第41章 小奶狗危機,太后的致命一擊
赫連宵的臉黑得像鍋底。
簡兮絲毫沒察覺到危險,還在那裡暢想未來:「到時候我就把宅子建在江南,最好是那種帶大園子的。春天賞花,夏天避暑,秋天吃蟹,冬天……」
「冬天怎麼?」赫連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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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當然是窩在暖閣里,讓小奶狗給我剝橘子吃啊!」簡兮笑眯眯地說,「一個剝橘子,一個捶腿,再來一個唱曲兒,簡直是神仙日子。」
「啪!」
赫連宵把手裡的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瓷碗和紅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簡兮嚇了一跳,終於捨得從她的富婆夢裡醒過來,看著赫連宵那張陰雲密布的臉,眨了眨眼:「怎麼了?湯不好喝?」
赫連宵冷笑一聲:「好喝,怎麼不好喝?朕看你是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
他站起身,一隻手護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隻手撐著桌沿,居高臨下地看著簡兮:「你想養小奶狗?」
簡兮縮了縮脖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殺氣。
她是個識時務的俊傑,立刻改口:「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那種日子雖然好,但哪有伺候陛下您來得有成就感啊?您可是九五之尊,為您剝橘子,那是我簡兮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哼。」赫連宵並不買帳,轉身往內殿走去,「今晚不用你伺候了,滾回你的偏殿去。」
簡兮撇撇嘴,心想這孕夫的情緒果然比六月的天還善變。
她麻溜地滾了。
反正錢賺夠了,正好回去數數銀票,做個美夢。
然而,簡兮的美夢並沒有做多久。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劉公公那破鑼嗓子給嚎醒了。
「簡天師!簡天師!不好了!」
簡兮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爬起來,沒好氣地問:「又怎麼了?難道天上掉餡餅了?」
劉公公急得直跺腳:「要是掉餡餅就好了!是太后……太后娘娘給陛下送了一批人!」
簡兮打了個哈欠:「送人就送人唄,送美女還是才女?反正他又不能……咳咳,現在的身體狀況也無福消受。」
「不是美女!」劉公公壓低了聲音,一臉驚恐,「是……是面首!」
簡兮的哈欠僵在了一半,眼珠子瞪得溜圓:「什麼玩意兒?」
「面首啊!也就是您昨晚念叨的那個……小奶狗!」
簡兮徹底清醒了。
她昨晚才跟赫連宵說了這事兒,今天太后就送來了?
這也太巧了吧!
難道清心殿裡有太后的眼線?
不,不對。
簡兮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太后如果要安插眼線,肯定是為了監視赫連宵的身體狀況,或者是為了打探朝政。
送面首這種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太后的風格。
除非……
簡兮腦子裡靈光一閃。
除非太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羞辱赫連宵,或者試探他的取向!
之前那些嬪妃怎麼勾引都不管用,赫連宵又一直把簡兮這個「不男不女」的天師留在身邊,太后那個老妖婆,該不會以為赫連宵有什麼斷袖之癖吧?
簡兮來不及多想,抓起外衣披上就往正殿跑。
到了正殿門口,果然看見一排年輕男子跪在地上。
那場面,簡直比後宮選秀還要壯觀。
這些男子一個個長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有的如書生般儒雅,有的如武生般英氣,還有那種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小白兔類型。
簡兮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太后的審美,還是很在線的嘛!
正殿內,赫連宵坐在龍椅上,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簡直是綠得發光。
太后身邊的李公公,正捧著懿旨,陰陽怪氣地念道:「太后娘娘體恤陛下,知曉陛下近日不喜女色,恐是後宮嬪妃不得聖心。特意從民間尋來這些才貌雙全的少年才俊,希望能為陛下解悶,排遣寂寞。」
「才貌雙全?解悶?」赫連宵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太后這是把朕當成什麼人了?」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說:「陛下息怒。太后娘娘也是一片苦心。既然簡天師都能常伴君側,想必陛下對這種……清秀少年,也是不排斥的。」
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把簡兮和這些面首歸為一類,不僅貶低了簡兮,更是暗諷赫連宵是個好男色的昏君。
赫連宵氣得胸口起伏,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現在只要稍微一動氣,肚子裡那個小祖宗就開始鬧騰。
這會兒,他感覺腹部一陣墜痛,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簡兮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大事不妙。
這要是讓赫連宵在李公公面前露了餡,或者直接氣出個好歹來,那她的富婆夢可就徹底碎了。
「哎呀,這大清早的,怎麼這麼熱鬧啊?」
簡兮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那些少年。
李公公看見簡兮,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簡天師來得正好。太后娘娘賞賜的這些人,不知簡天師覺得如何?」
簡兮摸著下巴,圍著那些少年轉了一圈,嘖嘖稱奇:「不錯,真不錯。皮膚白嫩,身段柔軟,看來太后娘娘是下了血本的。」
赫連宵死死盯著簡兮,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敢收下試試!
簡兮沖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她轉頭看向李公公,笑得一臉燦爛:「李公公,太后娘娘的美意,陛下心領了。只不過嘛……」
「只不過什麼?」李公公問。
「只不過,這些人雖然長得好看,但身上都沒什麼靈氣。」簡兮搖了搖頭,一副很嫌棄的樣子,「陛下現在修煉到了關鍵時刻,身邊需要的是像我這樣靈氣逼人、能輔佐陛下修煉的人。這些凡夫俗子留在身邊,只會濁了陛下的龍氣。」
李公公冷哼一聲:「簡天師好大的口氣。這有沒有靈氣,還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
「當然不是我說了算,是老天爺說了算。」簡兮指了指天上,「咱們玄門中人,最講究的就是氣運。要不咱們測試一下?」
「怎麼測?」
簡兮隨手從旁邊的花瓶里抽出一支孔雀羽毛,在手裡轉了轉:「很簡單。讓他們每個人手裡拿一根筷子,站在殿外的那口大銅缸前面。如果誰能讓銅缸里的水自動沸騰,那就說明他身上有靈氣,有資格留在陛下身邊。如果不能,那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李公公一聽,頓時笑出了聲。
讓水自動沸騰?
這怎麼可能!
除非底下燒火,或者用內力催動。
但這口大銅缸足有半人高,裝滿了水,就算是內力深厚的高手,也不可能隔著這麼遠讓水沸騰,更別說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了。
這簡兮,分明是在故意刁難!
「簡天師,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李公公陰沉著臉,「這是在戲弄太后娘娘嗎?」
「戲弄?我哪敢啊。」簡兮一臉無辜,「我這可是為了陛下的龍體著想。如果李公公不信,我可以先示範一下。」
說著,簡兮就拿著那根孔雀羽毛,走到了殿外的銅缸前。
此時正值初秋,早晨的空氣還有些涼意。
銅缸里的水靜靜的,倒映著藍天白雲。
簡兮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孔雀羽毛輕輕在水面上一點。
「起!」
她低喝一聲。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開始冒起了小泡泡。
緊接著,泡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像是水底下真的有什麼東西在加熱一樣。
不到片刻功夫,整缸水竟然真的「沸騰」了起來,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甚至還冒出了一縷縷白煙!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公公和那些少年,全都看傻了眼。
這……這是妖法吧?!
簡兮收回手,笑眯眯地看著李公公:「怎麼樣?這就是靈氣的作用。如果他們做不到,那就只能說明他們是凡人,不配伺候陛下。」
李公公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江湖騙術,但像這樣當眾把一缸冷水變沸騰的,還是頭一次見。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缸里試了試水溫。
然後,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了。
水……是涼的。
那翻滾的氣泡和白煙,根本不是熱氣,而是一種奇怪的現象!
「這……」李公公剛想說話,簡兮就搶先一步開口。
「李公公,你也感覺到了吧?這雖然看起來像是沸騰,但其實是靈氣在水中激蕩產生的『冷沸』現象。這才是最高級的修煉境界!」
簡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實哪有什麼靈氣。
她只不過是在剛才經過銅缸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往裡面扔了幾大塊生石灰和乾冰而已。
生石灰遇水放熱,會產生氣泡。
乾冰升華吸熱,會產生白霧。
兩相結合,看起來就像是水沸騰了一樣。
至於李公公摸到的水是涼的,那是因為乾冰吸走了大量的熱量,把生石灰產生的熱量給抵消了,甚至還讓水溫變得更低。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李公公雖然心裡還有疑慮,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又找不出破綻,只能啞口無言。
那些跪在地上的少年們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看著簡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仙。
讓他們把冷水變沸騰?殺了他們也做不到啊!
「看來,這些人都不合格啊。」簡兮遺憾地嘆了口氣,「李公公,還是請把他們帶回去吧。告訴太后娘娘,陛下這邊有我一個人伺候就夠了,不用她老人家費心。」
李公公咬了咬牙,只能狠狠地瞪了簡兮一眼,一揮手:「我們走!」
帶著那群被嚇破膽的少年,灰溜溜地離開了清心殿。
一場危機,就這樣被簡兮用幾個化學反應給化解了。
等人都走光了,赫連宵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龍椅上,臉色依舊蒼白。
簡兮趕緊走過去,倒了杯熱茶遞給他:「怎麼樣?是不是動了胎氣?」
赫連宵接過茶,喝了一口,才緩過勁來。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簡兮:「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商業機密,概不外傳。」簡兮神秘地眨了眨眼,「不過嘛,你要是肯把你私庫里的那顆夜明珠送給我,我就告訴你。」
赫連宵被她氣笑了。
這個財迷!
「朕的私庫鑰匙都在你手裡,你想拿什麼自己去拿就是。」
「真的?」簡兮眼睛一亮。
「真的。」赫連宵無奈地點點頭。
經過這一遭,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女人的依賴越來越深了。
剛才看到那群面首的時候,他除了憤怒,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慌。
他在恐慌什麼?
恐慌簡兮真的會看上那些小白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把赫連宵嚇了一跳。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拋之腦後。
「對了,」簡兮突然想起了什麼,「雖然太后這次沒得逞,但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赫連宵的肚子:「你的肚子越來越大,再過幾個月就要顯懷了。到時候,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瞞不住啊。」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現在才三個多月,穿個寬鬆點的衣服還能遮掩過去。
等到了五六個月,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那時候該怎麼辦?
總不能一直稱病不上朝吧?
赫連宵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說得對。必須要未雨綢繆。」
「怎麼綢繆?」
「找個替身。」
「替身?」簡兮一愣。
「找一個身形與朕相似的人,戴上人皮面具,代替朕去上朝,去應付那些大臣。」赫連宵沉聲道,「而朕,就躲在這清心殿裡,安心養胎,直到孩子出生。」
簡兮皺起眉頭:「這風險太大了。萬一替身被識破,那就是欺君之罪,整個皇室都要動盪。」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赫連宵反問。
簡兮想了想,確實沒有。
讓一個大肚子孕婦……哦不,孕夫去上朝,那才是真的災難現場。
「好吧,替身的事交給我去辦。」簡兮拍了拍胸脯,「我在江湖上認識幾個易容高手,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你?」赫連宵懷疑地看著她,「你認識的人靠譜嗎?」
「放心吧,比你那些古板的暗衛靠譜多了。」簡兮自信滿滿。
然而,就在他們商量著找替身的時候,太后那邊,又醞釀出了一個新的陰謀。
這次,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招。
慈寧宮內,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語氣森冷。
「你說,那個簡兮每天晚上都會去御花園的假山後面?」
「是。」黑衣人回答,「屬下觀察了幾天,她每晚亥時都會去那裡,似乎是在練功,或者……是在埋什麼東西。」
「埋東西?」太后眯起了眼睛,「莫非是在下什麼詛咒?」
她一直覺得簡兮這個天師來路不正,現在聽黑衣人這麼一說,更是堅定了這個想法。
「不管她在幹什麼,這次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太后冷笑道,「哀家倒要看看,當她在宮裡行巫蠱之術被抓個正著的時候,皇帝還怎麼保她!」
「今晚,多帶幾個人手,把她給我圍住了。只要發現她在搞什麼鬼東西,立刻拿下,不用請示!」
「是!」黑衣人領命而去。
太后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簡兮,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時的簡兮,正蹲在御花園的假山後面,偷偷摸摸地挖著坑。
她當然不是在下什麼詛咒,也不是在練功。
她是在……種韭菜。
沒錯,就是韭菜。
作為現代人,她對宮裡的那些山珍海味早就吃膩了,特別想念那口韭菜盒子和烤韭菜。
但是宮裡的御膳房根本沒有這種「低賤」的蔬菜。
於是,她就偷偷讓人從宮外帶了點韭菜種子,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種了下去。
她算著日子,這幾天韭菜應該長得差不多了,正準備今晚收割一波,回去給赫連宵包頓餃子吃。
「嘿嘿,長得還真不錯。」
簡兮借著月光,看著那一茬綠油油的韭菜,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她掏出一把小剪刀,正準備下手。
突然,四周亮起了無數火把,將這一小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晝。
「大膽妖女!竟敢在宮中行巫蠱之術!」
一聲暴喝響起。
緊接著,數十名侍衛沖了出來,將簡兮團團圍住。
簡兮手一抖,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那些氣勢洶洶的侍衛,以及從人群後緩緩走出來的太后,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次好像真的玩脫了。
她手裡拿著剪刀,腳下踩著剛剛翻新的泥土,面前是一片看起來奇形怪狀的植物(韭菜在夜裡看起來確實有點像雜草)。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像是在作法現場。
「簡兮,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太后指著簡兮,厲聲喝道。
簡兮看了一眼手裡的剪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韭菜,嘴角抽了抽。
她如果說她只是想吃頓餃子,太后會信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急促的通報:「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