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能量失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某種奇異的甜香，混合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味。
這裡就是「心臟」的內部。
「秦瑤！」喬森的聲音充滿了急切。
他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秦瑤。
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沒事……消耗有點大。」秦瑤勉強站穩了身體，「休息一下就好。」
「所有人，檢查裝備！報數！」喬森立刻下達指令。
「一！」
「二！」
「三！」
……
「六！」
「蕭明初？蕭明初！」喬森喊道。
隊伍末尾，一個身材高大的士兵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沒有回應。
「明初，你怎麼了？」離他最近的士兵張強伸手去扶他。
「別碰我！」
蕭明初猛地抬起頭，發出了一聲低吼。
張強被他嚇了一跳，停住了動作。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去。
蕭明初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的皮膚下，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遊走，形成一道道詭異的青黑色紋路，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臉頰。
「我……我感覺……好熱……」蕭明初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身體裡……有東西要燒起來了！」
林風心頭一跳。
這種症狀……
他立刻舉起了手腕上的金屬箱子。
【正在掃描目標：蕭明初。】
【警告！檢測到三相之力急劇增幅！能量反應正在失控！】
【生命場正在與周圍高濃度環境發生強制性同調……『深黯化』進程開啟，當前進度3.4%！】
「深黯化」？
那是什麼？
「他的力量失控了！」林風大喊，「這裡的生命能量濃度太高，引爆了他體內的力量！」
喬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明初！穩住心神！控制住你的力量！」喬森厲聲喝道，試圖喚醒他的意志。
可一切都晚了。
「啊啊啊啊——！」
蕭明初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他腳下的蠕動血肉，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發生了異變。
原本柔軟的血肉組織，開始硬化、結晶，生長出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尖刺。
那些尖刺瘋狂蔓延，仿佛活物一般，眨眼間就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小片猙獰的晶體叢林。
一個試圖靠近的士兵躲閃不及，小腿被一根尖刺划過，軍靴和作戰服瞬間被撕裂，鮮血淋漓。
「後退！所有人後退！」喬森一把將身邊的士兵推開，舉起了手中的脈衝步槍。
槍口，對準了昔日的戰友。
「艦長！不要！」張強大叫。
「他已經不是蕭明初了！」喬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而在風暴的中心，蕭明初的意識正墜入無邊的深淵。
痛苦。
無法言喻的痛苦，像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撕裂，然後用烙鐵重新焊接在一起。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撐爆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充滿磁性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放棄抵抗吧，孩子。】
誰？
是誰在說話？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本能？為什麼要與這份恩賜為敵？】
那個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讓他沸騰的靈魂感到了一絲清涼。
「我……我控制不住……」蕭明初在內心哀嚎。
【那就不要控制。】
【感受它，接納它，釋放它。】
【你不是在破壞，你是在『創造』。看吶，這片貧瘠的血肉，在你的力量下，變得多麼……華麗。】
蕭明初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腳下。
那些猙獰的銀白晶體，在他的視野里，似乎真的散發出一種詭異的美感。它們稜角分明，結構精密，比世界上最精美的藝術品還要完美。
這是……我創造的？
【是的，這只是一個開始。】
【你可以改造一切。血肉、鋼鐵、甚至……生命。】
【擁抱這份快樂吧，你會成為新的神。】
新的……神？
這個詞，如同惡魔的低語，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體內的痛苦似乎減輕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不……」
蕭明初的理智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是人類……我是星艦『黎明號』的士兵……」
【人類？士兵？】
那個聲音發出一聲輕笑，充滿了不屑。
【渺小而脆弱的身份，只會束縛你偉大的力量。拋棄它，你將獲得永恆與新生。】
外界。
林風的金屬箱子發出了更急促的警報。
【『深黯化』進程加速！當前進度12.7%！】
【檢測到高維精神連結！正在嘗試解析……解析失敗！對方存在精神壁壘！】
【警告！目標生物場正在侵蝕周圍空間！危險等級提升！】
蕭明初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青黑色紋路愈發密集，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的顏色，看不到一絲眼白，只有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幾片銀白色的晶片破開皮膚，生長了出來，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妖異的光。
「這力量……」他喃喃自語，聲音變得陌生而沙啞，「真美妙啊……」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掃過曾經的同伴。
那裡面沒有了任何感情。
只有一種神祇俯瞰螻蟻般的冷漠和……好奇。
「艦長，我們必須阻止他！」一個士兵喊道，「他會把我們都變成那樣的怪物！」
「閉嘴！」喬森怒吼。
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開槍，在蕭明初徹底失控前將他消滅。
可情感上，他無法對自己的部下，那個曾經和他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年輕人，扣下扳機。
「林風！」喬森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了他，「你有什麼辦法？」
林.風死死盯著蕭明初。
【根據能量模型分析，強行打斷『深黯化』進程，有92.1%的概率導致目標能量核心崩潰，瞬間死亡。有7.9%的概率導致目標徹底畸變，成為無法控制的湮滅體。】
【建議：立刻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