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們還有機會
「你聽到了嗎?」
「你用一個金陵的『暫時』安全,換來了全世界的『立刻』毀滅。」
「現在,你還覺得你是英雄嗎?」
這已經不是質問,而是審判。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秦家眾人的視線,從敬畏,到茫然,再到此刻,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和……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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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的混沌本源是天災。
那麼眼前這個一手導致了全球天災的男人,又算什麼?
災厄之源?
滅世的扳機?
秦瑤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事實就擺在眼前。
世界,正在因為他們剛剛完成的「壯舉」,而走向毀滅。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蕭明初,卻異常的平靜。
他沒有去看那些充滿敵意的秦家守衛,也沒有回應秦天問的審判。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將身體搖搖欲墜的秦瑤,重新拉到自己身後。
「所以呢?」
他開口了。
「問題出現了,就去解決它。哭喊和審判,有什麼用?」
秦天問一愣。
他設想過蕭明初的任何反應,震驚,愧疚,辯解,甚至惱羞成怒。
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天要下雨」一樣的反問。
「解決?」
秦天問怒極反笑。
「你怎麼解決?用你那可笑的『太極』?去同時平衡七扇門嗎?你以為你是誰?創世神嗎?」
蕭明初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剛剛,全球六大禁區失控的瞬間,他體內的太極核心,也隨之產生了劇烈的震動。
六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暴虐的法則洪流,順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繫,撞入了他的感知。
有讓時間腐朽的衰敗。
有讓空間錯亂的無序。
有讓因果顛倒的荒誕。
……
他的太極領域,第一次,在沒有主動催動的情況下,自行運轉起來,艱難地抵禦著這六股來自世界盡頭的法則衝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天問沒有誇大其詞。
那的確是……末日。
但他同樣清楚,自己的太極核心,在與這六股力量的對沖中,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像是一個饑渴的漩渦,正在瘋狂地解析著它們。
它們,與自己的力量,同源。
「我不是創世神。」
蕭明初抬起頭,那雙金紫流轉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倒映出秦天問的身影。
「但既然這個終極封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太極』。」
「而我,又是唯一一個修成了『太極』的人。」
「那麼,除了我,還有誰能解決?」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可辯駁的邏輯。
秦天問再次語塞。
是啊。
除了他,還有誰?
等死嗎?
就在這時,那片混亂的光幕中,青龍理事那夾雜著巨大喘息的嘶吼聲,再一次強行穿透了雜音!
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明確。
「蕭明初!」
「中央樞紐的『歸零』之門,也出現異動了!七門共振,末日程序已經啟動!」
「你體內的『陰陽之心』,是這個宇宙中唯一與『終極封印』同源的法則奇點!你不是災星……你是鑰匙!是唯一的希望!」
「立刻來中央樞紐!」
「這是……人類文明延續的最高指令!」
「無論你願不願意,你必須……」
滋啦——
通訊,在一聲尖銳的爆鳴後,徹底中斷。
光幕,也隨之黯淡下去。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副世界地圖上,七個血紅色的光點,依舊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金陵的「鎮壓之門」剛剛恢復死寂,更高層級的噩耗便已通過尚未完全中斷的通訊,化作席捲全球的風暴。
這不是一個地方的災難。
是全世界。
S級戰備會議室內,那面巨大的光幕地圖上,代表「混沌」的紅點剛剛穩定下來,另外六個紅點卻在同一時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毀滅性光暈。
「南極A1『永恆凍土』冰蓋融化速度超出理論上限一萬七千倍!『時間』之門區域已徹底失聯!」
「西太平洋C3『放逐之海』區域確認出現奇點!馬里亞ナ海溝正在沸騰!周邊所有觀測單位信號中斷!」
「歐洲B2『命運紡錘』上空出現大規模現實扭曲現象!我們……無法理解觀測到的數據!那裡的因果律正在被重寫!」
「非洲F6『輪迴之井』能量指數突破閾值!偵測到大規模高能生命反應!死者……死者正在從地底爬出來!」
一條條撕心裂肺的警報,不再需要青龍理事轉述,而是從四面八方強行湧入這個最高指揮樞紐。
每一個字符,都代表著一個區域的崩塌,億萬生靈的絕境。
秦家的守衛們呆立在原地,剛剛因為封印成功而升起的一絲慶幸,早已被凍結、粉碎。
他們看著那副地圖,那六個如同地獄之眼般閃爍的紅點,一種遠比面對混沌本源時更加徹底的無力感,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堵住一個蟻穴,卻導致整個堤壩決堤。
這是何等的諷刺。
青龍理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光幕上,他身後的背景是一片混亂的數據流與來回奔走的作戰人員,往日那個威嚴沉穩的老人,此刻卻滿臉疲憊與死灰。
「沒用的。」
他開口,沙啞的電子音傳遍會議室。
「所有S級、A級界門同時出現劇烈共振。兵力已經被無限分散,我們失去了所有戰略主動權。」
他沒有說出那個詞,但所有人都懂了。
絕望。
一種看不見盡頭,連掙扎都顯得可笑的絕望。
秦天問那張鐵血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任何表情。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地圖,也看著站在那裡的蕭明初。
那不是審判,也不是敵意,而是一種純粹的,認命般的茫然。
「現在……」秦天問喃喃自語,「我們都成了世界的罪人。」
死寂。
空氣沉重得仿佛要凝固成實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片幾乎能吞噬所有希望的死寂中,一個清亮而堅定的女聲響了起來。
「不。」
秦瑤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了會議室的中央,站在了所有絕望的視線焦點。
她的身體不再虛弱,那雙一金一紫的眼瞳中,流轉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屬於「鑰匙」的光。
「我們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