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寂滅之核與世界終焉
「小心。」
秦瑤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她銀色的空間之瞳里，倒映出的，不再是穩定的空間結構，而是一片片，如同破碎鏡面般的，空間斷層。
在這裡，隨意的空間跳躍，等同於自殺。
蕭明初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了，這片大陸的中心。
他的混沌之瞳，能夠看到，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
在那裡。
有一道，貫穿了整個南極大陸，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
那不是，地質運動形成的裂谷。
那，是這個世界，被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傷口」。
深淵的邊緣，沒有崩塌的岩石與冰層，而是，一種，平滑到，詭異的，黑色晶體斷面。
仿佛，是被一把，無形的手術刀，從「存在」的層面上，整齊地，切開了。
無窮無盡的「無」，正從那深淵之中，瘋狂地，向外，逸散。
那股，一直在呼喚著他的，混沌本源，正是，來自，這深淵的最深處。
「我要下去。」
蕭明初的聲音，平靜，而決絕。
「老大，這太危險了！」
李岩立刻反對。
「下面的東西，感覺……很不對勁！那不是力量，那更像是……『終結』本身！」
「我必須去。」
蕭明初的目光，深邃如夜。
「北極的『天啟核心』，是『重啟』，是秩序的極端。」
「而這裡……」
他指著那道深淵。
「是『毀滅』，是混沌的另一面。」
「世界，在這兩種力量的拉扯下，正在走向崩潰。靈萱她們，去解決『秩序』的問題。而我，必須來，面對『混沌』的根源。」
他轉頭，看向秦瑤和李岩。
「你們，守在這裡。」
「這個地方，只有我的混沌之力，能夠，不受影響。你們下去，只會被那股『寂滅』的本源，從概念上，直接抹去。」
說完，他不給兩人再次勸說的機會，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縱身一躍，直接，投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之中！
「蕭明初！」
秦瑤驚呼，下意識地就要跟上去，卻被李岩一把拉住。
「別去！他說的對！我們的力量，在那下面，沒用！」
李岩的臉上，滿是掙扎與不甘。
這是他，在死而復生，實力暴漲之後，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他的「絕對因果」，在面對那純粹的「終結」時，找不到任何可以錨定的「因」。
……
墜落。
無盡的，墜落。
蕭明初的耳邊，沒有任何風聲。
他的眼前，沒有任何光亮。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他的身體，在下墜。
但他的感知，卻在，不斷地，被「剝離」。
視覺，聽覺，觸覺……
時間感，空間感……
甚至，連「自我」的意識，都在這片純粹的「無」之中，開始，變得模糊。
仿佛，他正在，從一個「存在」，退化成一個「概念」，最終，歸於「虛無」。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
他體內的混沌本源，猛地，一震！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混沌」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周圍那股，足以抹殺一切的「寂滅」之力，在這股力量面前，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君王」，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蕭明初的意識，重新，變得清晰。
他，終於，「看」到了，這片深淵的真面目。
這裡，根本，不是，一個物理意義上的空間。
這裡，是「世界之核」的背面。
一個，由純粹的，「滅世」本源，構成的，「寂滅空間」！
他的眼前，開始，浮現出，一幕幕，光怪陸離的幻象。
一個又一個的宇宙，在他的面前，誕生，然後，走向熱寂，化為死灰。
一顆又一顆的星球，在他的面前，孕育出文明，然後，被黑洞吞噬，歸於虛無。
他看到了，時間的盡頭。
他看到了，空間的終點。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早已，註定了的，最終結局。
——那就是，徹底的，毀滅。
而他，蕭明初，此刻，就站在這座，名為「世界」的，巨大墓碑之上。
墜落。
沒有盡頭的墜落。
蕭明初的聽覺最先被剝離，一切聲音歸於死寂。
緊接著，是視覺，眼前只剩下純粹的，不含任何信息的黑暗。
觸覺，溫度，空間感，時間感……
構成「他」這個概念的一切，都在被一層層地，無情地，擦除。
他的身體成了一個抽象的念頭，他的名字，變成一個正在消散的微弱回音。
他正在從「存在」，滑向「虛無」。
就在「自我」意識即將徹底溶解於這片終極之「無」的剎那。
他靈魂深處的混沌本源，被這股寂滅之力徹底激怒，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轟！
一股遠比這片空間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混沌氣息，從他核心深處轟然炸開！
那股足以抹除神明的寂滅之力，在這股氣息面前，竟如遇見君王的臣子，瞬間溫順臣服。
蕭明初渙散的意識，被強行重新聚合。
他，再一次「看」到了。
這裡，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任何空間。
這裡，是世界之核的背面，是宇宙的墓場。
一個由純粹的「滅世」本源構成的——寂滅空間！
一幕幕光怪陸離的幻象在他眼前展開。
無數宇宙在他面前誕生，又走向熱寂，化作冰冷的死灰。
無數文明在星球上崛起，又被黑洞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看到了時間的盡頭，看到了空間的終點。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乃至所有世界，從誕生之初，就早已被寫下的，唯一的結局。
——毀滅。
而他，蕭明初，正站在這座名為「世界」的巨大墓碑之上。
他終於懂了。
「收割者」並非創造了「概念抹除」。
它只是拙劣地模仿了這片寂滅空間的終極權柄，將這個宇宙註定會到來的「死亡」，提前了而已。
而那個所謂的「農場主」，更不是什麼創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