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與太子的婚約,本該是她的


  雲昭冷眼望著這些人沆瀣一氣的嘴臉,心底一片冰冷。

  且不說長公主的脈象理應能診出中毒,就是那幅畫,隨便街上找一位坐堂大夫查驗,都能驗出其中的問題。

  可堂堂一朝太子公然作保,又有誰敢質疑?

  就連長公主也只是面色微沉,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公然與之對峙。

  雲昭不由將目光落在溫潤如玉的太子身上。

  前世她在密室之中,聽姜珩與身旁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低語方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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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要的,是她身上那塊自小隨身的玉佩;

  而太子原本要訂下的蘇家嫡女,本該是她。

  本該是她的玉佩,她的未婚夫,她的人生……卻被姜綰心偷走,被姜珩這個人渣死命維護!

  她並不稀罕太子妃之位,但看今日太子處處維護姜綰心的模樣,她便知道,這一世她想踏平姜家,討回公道,將清微谷慘死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姜綰心與太子的這樁婚事,必須落空!

  「畫作毀了不妨事,只要殿下鳳體安康,臣女就是再畫十幅,也甘之如飴。」姜綰心咬著唇,綻開嬌柔笑靨,「只求殿下莫要聽信讒言,誤會了臣女一片孝心。」

  長公主唇角噙著一絲淡笑:「太子殿下明察秋毫,金口玉言,既說此畫無毒,本宮豈會不信?」

  姜綰心聞言,面露欣喜,正欲開口,卻聽長公主話鋒一轉,

  「然則——周嬤嬤癲狂失態,終究是因觸碰你這畫作而起。更不必說,此前你殿前失儀,以太后御賜寶扇,毀傷本宮府中婢女容顏。」

  長公主長眸微眯,威壓盡顯:「姜綰心,你可知罪?」

  姜綰心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首,眼中瞬間盈滿淚水:「殿下!」

  不僅是姜綰心,在場許多貴女都流露出吃驚之色,想不明白長公主之前都沒怪罪,為何此時又突然舊事重提。

  雲昭清楚看到長公主眼底的怒意,知道她已知悉真相,只是礙於太子顏面不好當面拆穿,故而當著眾人的面舊事重提,意在敲打姜綰心。

  「姑母息怒。」太子溫聲開口,「姑母今日生辰……」

  長公主輕笑一聲:「本宮今日生辰,想替府中婢女撐腰,收回母后的御賜之物,有何不可?」

  她略一抬手,「周嬤嬤。」

  「殿下!」姜綰心哽咽,荏弱如青荷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兒,「臣女真的知錯了。」

  年前一次宮宴,她湊巧救了太后最喜歡的鸚鵡,這柄御賜摺扇,是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賞賜。

  滿京貴女之中,這是獨一份的殊榮。

  就連那雍容高華的宰相之女宋白玉,在這一點上,也被她遠遠甩在後頭。

  也是因這一樁人人交口稱讚的逸事,這小半年來,滿京無人不誇她這位姜家小姐,不僅蕙質蘭心、心地純善,而且是身具福運之人。

  若不是有福,如何能救得了太后的愛寵鸚鵡?若不是福運昌隆,又怎能輕易得了太后她老人家的青眼!

  如果因為今日這樣一件小事,就把摺扇收走,她實在是不甘心!

  長公主皺了皺眉:「本宮不是男子,你哭成這副模樣,是想給誰看?」

  說到這,她輕瞥了坐在下首一語不發的太子一眼。

  近來她確實聽到了一些傳聞,但那又如何?皇室聯姻,本就瞬息萬變。

  只要她姜綰心沒那本事攀上東宮,就只是姜尚書家的嫡女。

  更何況,她身為當朝唯一的長公主,就算一時揪不出這畫卷一事的幕後之人,還整治不了一個姜綰心?

  兩名身手利落的嬤嬤應聲上前,一人反剪其臂,另一人利落地捋起她的衣袖,轉眼便搜出那柄珊瑚寶扇,呈予長公主。

  長公主冷眼掃過:「此物本宮暫為保管。他日母后若是問起,本宮自會好好向她老人家分說今日情由。」

  姜綰心頹然癱坐於地,鬢髮散亂,心中唯剩一個念頭:完了。

  她下意識抬眼,正撞上雲昭的目光。

  而雲昭也正默然注視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姜綰心不由打了個寒噤。

  就在此時,一道沉穩男聲響起:「小女無狀,衝撞殿下鳳駕,皆因臣管教無方,懇請殿下恕罪。」

  只見一位身著紫色官袍的美髯男子自太子身後步出,躬身行禮——

  來人正是禮部尚書姜世安。

  他身著朝服,行色匆匆,分明是聽聞了公主府內發生的事,匆忙之中趕來的。

  「姜尚書也來了。」長公主語氣疏淡,「姜尚書是朝廷重臣,亦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本宮可當不起你這般大禮。」

  雲昭的目光定定落在姜世安臉上:這便是她的生身之父?

  將來歷不明的假千金嬌養在門庭,一心想扶她入主東宮,卻對親生骨血不聞不問十六載!

  為什麼?!

  與此同時,姜世安的目光亦越過眾人,沉沉落在雲昭面容之上。

  他神色微凝,眼底掠過一絲驚疑,竟不由自主地將她眉眼輪廓細細端詳了好幾回。

  旋即,他收斂心神,朝向長公主深深一揖:

  「殿下今日嚴懲,收回小女御賜之物,看似苛責,實則是莫大的教誨與期許。心兒年輕識淺,得殿下如此親自管教,是她的造化。」

  他側首看向姜綰心:「心兒,還不快謝過殿下訓誡之恩?」

  姜綰心連忙叩首,聲音哽咽:「心兒知錯了!謝殿下教誨,心兒定當深刻反省,日後謹言慎行,絕不再負殿下今日苦心!」

  父女兩個一唱一和,竟頃刻間將一場當眾申飭的難堪,巧妙粉飾成了長公主對晚輩的苦心栽培與特殊眷顧。

  雲昭靜立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暗忖:好一個執掌天下禮法的尚書大人!

  以退為進,巧舌如簧,頃刻間便能顛倒黑白,難怪能教養出姜珩那樣的嫡子!

  她的生身父親,竟是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那她的母親呢,也是一樣偏心姜綰心,只認姜綰心是她的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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