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踩得渣兄長慘叫不止!
午後時分,春陽明媚。
姜府的幾輛馬車,在公主府侍衛無聲的「護送「下,轆轆駛向位於城東的尚書府邸。
姜世安與姜珩父子同坐一輛馬車,車內,沉靜得近乎壓抑。
「父親。」姜珩怎麼都壓不下心頭那股邪火,「您為何要同意長公主將那兩個奴婢塞進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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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您與我皆需上朝理事,留心兒一人在內宅,豈不是任她們捏扁搓圓?」
姜世安本在閉目養神,聽到此處,皺了皺眉。
他一向看重長子,覺得他才思敏捷,又有城府,頗類己身。
可今日在公主府的種種,乃至方才這番言論,都透著一股令人生厭的短視與愚蠢。
他緩緩睜眼,目光沉鬱地掃向姜珩,還未開口,姜珩已下意識地垂了眼。
「孩兒知錯。」他低聲道。
「錯在何處?」姜世安語氣平淡,卻透著無形的壓力。
姜珩下頜緊繃,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不該妄議長公主。身為男子,亦不該過度沉湎後宅瑣事,徒耗精力。」
這些話皆是姜世安往日教誨,可一想到姜綰心蒼白暈倒在懷裡的模樣,他心頭一痛,忍不住又道:
「可父親!那個雲昭,就是一條毒蛇!她今日那般折辱心兒……」
「都是細枝末節。」姜世安冷睇著他,「珩兒,你記住。大丈夫行事,當斷則斷。既已出手,務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姜珩一怔,旋即眼中迸出一絲亮光,急道:「父親,那孩兒即刻……」
「晚了。」姜世安截斷他的話,「方才在滿堂賓客面前,為父親口認她歸宗。她若出事,那些公卿貴人會如何想?三位殿下又會如何想?你我的官聲還要不要?」
姜珩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父親說的是。可是那玉佩……」
姜世安眸色深沉:「玉佩貴在是當年太皇太后所賜,如今心兒在你梅姨的指點下,已得東宮和太后青眼,那玉佩……暫且留在阿昭身上也罷!」
姜珩微低著頭,眸光閃爍。姜世安並不知道,但他卻清楚,那位太子殿下,似乎很在意雲昭身上的那塊玉佩……說不定,是因為另一塊玉佩,在秦王身上。
姜世安語氣稍緩,帶上幾分語重心長:「你關心心兒,為父知曉。但你們都大了,許多事,你這做兄長的,不該越俎代庖。」
他在提點姜珩,需與姜綰心保持距離。
姜珩聽懂了,卻頗不以為然:「父親多慮了。孩兒雖自幼便知,心兒是您故交之女,但我們一同長大,情分非同一般。我一直將心兒看作親妹一般呵護。」
姜世安額角青筋微微一跳,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忌諱!
「總之……謹守規矩,莫要行差踏錯。」他沉聲,字字斟酌,「下個月初之前,凡事謹慎。」
姜珩聽到後半句,眼底閃過一抹亮光:「是,孩兒省得!」
下個月初便是碧雲寺佛誕日,只要心兒能得到那第一炷香的機緣,得聞空大師批命,屆時心兒與太子的婚約,必定板上釘釘!
*
另一輛馬車裡,姜綰心與雲昭分坐兩端,無聲的對峙在車廂內蔓延。
雲昭指尖勾著那枚玉佩的絲絛,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掌心把玩。
姜綰心的目光,自上車起,便似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牢牢系在那枚玉佩上。
「阿姊,你這玉佩……怎的竟透著一絲血色?」
「這玉佩本是乾乾淨淨的。」雲昭抬眸,看向姜綰心那雙掩不住嫉妒與渴望的眼,
「只是前些日子,我偶然做了個夢。夢裡許多人要來搶奪它,幸得一位老仙人指點,說若不想此玉旁落,需以血為契,令其認主。」
她故意將「以血為契」幾字咬得輕緩,看著姜綰心眼底的貪婪驟然凝固,轉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才悠悠補充:
「如今它已認我為主,旁人再如何費盡心機,也是徒勞了。」
姜綰心面上笑容微僵,旋即用錦帕掩了掩唇角,強笑道:
「阿姊真會說笑。即便此物是太皇太后所賜,終究也只是一塊玉罷了,哪有什麼認主之說。」
只要事關蘇氏的東西,姜綰心都想得到。
那套全京城聞名的珊瑚頭面她怎麼都尋不到,也就罷了!反正外人眼裡,她今日佩戴的珊瑚耳墜就是出自蘇氏。可她今日才知,當年雲昭被丟棄前,蘇氏竟將這麼貴重的玉佩給她貼身放著!
她眼波流轉,忽而換上關切神色:「說起來,若收留阿姊的人家尚在,不妨告知父親。我們姜家定將他們風風光光接來京城!」
雲昭掀眸,直勾勾地看著她:「不必。他們都死了。」
姜綰心呼吸一窒,眼底猝然掠過一絲驚慌。
她想起姜珩那日從青州歸來,撫著她發頂柔聲安撫:「心兒莫怕,往後……再無人能令你夜半驚夢了。」
雲昭凝視著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繼續道:「妹妹不想知道,他們是如何死的嗎?」
姜綰心羽睫劇顫,下意識地避開她的視線。
「他們是被人殺死的。」雲昭一字一頓,吐出令人膽寒的話語,
「我的小師妹剛滿五歲,小小的身子被人一刀劈成兩半,還未立刻斷氣,嘴裡一直喊著,『師姐,囡囡好疼』。」
姜綰心臉色慘白,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阿、阿姊莫要嚇我。這些渾話,豈能亂說……」
「妹妹何必驚懼?」雲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笑,「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恰在此時,馬車猛地一個顛簸,隨即驟然停下!
姜綰心花容失色,嚇得失聲尖叫!
不遠處姜珩聞聲,將車門拍得砰砰作響:「開門!雲昭!是不是你又欺辱心兒了?」
雲昭起身,快步走向車門。
站在外面的姜珩只當衝出來的是受盡委屈的姜綰心,用盡全力,抬手托住車廂。
雲昭一把掀開車門,瞥見姜珩這副俊臉通紅的托舉之態,她毫不客氣地一腳踏上他繃緊的脊背!
「啊——!」
他一個文弱書生,哪裡經受得起這個?當場跪在地上,慘叫不止!
雲昭不緊不慢,自他脊背跳下,穩穩落地:「多謝兄長了。」
姜珩只覺得背上一陣火辣辣的鈍痛,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被這野蠻的女人踩得一片青紫。
他羞憤交加,卻顧不得同雲昭計較,一顆心全系在仍在車中的姜綰心身上。
「心兒!」他急喚。
姜綰心伸手,輕搭在他及時遞來的小臂上,婷婷裊裊下了車,聲音含怯:「兄長……」
「她沒把你怎樣吧?」姜珩急切地上下打量她。
姜綰心搖頭,目光怯生生瞟向雲昭,儼然一副受盡欺凌卻不敢聲張的模樣。
另一邊,雲昭的目光被車夫手中一隻嗚咽哀鳴的小黃狗吸引。
車夫見雲昭注視,忙陪著笑臉:「這腌臢畜生,沒得污了貴人的眼,小的這就去處理乾淨……」
雲昭卻徑直伸出手:「給我。」
她輕撫過小黃狗的脊背,心底冷笑:這世道,狗都比人有良心!
她寧可多救一條狗,都懶得再看身後那對兄妹一眼!
姜珩見她無視,怒火更熾,厲聲斥問雲昭:「你到底對心兒做了什麼?!」
雲昭充耳不聞。
少女脊背挺得筆直,步履沉穩,一步一步,徑直朝著那象徵著姜家權勢的尚書府大門走去。
她要做什麼?
她要親手斬斷姜綰心的東宮美夢,她要姜世安和姜珩這對虛偽的父子身敗名裂!
她要姜家滿門跪在她面前悔不當初!親口承認他們犯下的全部罪孽!
他們越是在意什麼,她就偏要奪走什麼!
他們越是看重什麼,她便要當著他們的面,一件一件,親手砸個粉碎!
今日在長公主府發生的一切,不過才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