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被逼婚


  她不能讓母親承受這樣的折磨!不能讓亡友的「遺願」成為逼死母親的利刃!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西門佳人猛地沖了過去,在赫連硯修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佳人!」 Jane失聲驚呼。

  西門風烈霍然起身,目眥欲裂。

  西門佳人卻仿佛聽不見,她仰頭看著赫連硯修,那雙昨夜還盛滿愛意和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敗和絕望的懇求。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泣音,一字一句,如同杜鵑啼血:

  「赫連硯修……我嫁……」

  「我嫁給你就是了!」

  「求求你了……不要再逼我的母親了……不要再拿雅溪阿姨來說事了……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求你放過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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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我嫁」,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斬斷那勒在母親心上的繩索。為了守護母親,她毫不猶豫地親手扼殺了自己剛剛獲得的、唾手可得的幸福,將自已再次推回了那個冰冷的、由家族恩怨編織的牢籠。

  西門風烈看著女兒跪在地上、為了保護妻子而卑微乞求的背影,這個縱橫半生、從未低過頭的男人,此刻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般劇痛!他的女兒,他驕傲的、剛剛找到真愛的女兒,為了他的妻子(她的母親),竟然被迫如此作踐自己!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紅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無法改變這令人心碎的局面。他痛恨自已,為何不能更好地保護她們母女!痛恨這該死的、糾纏了兩代人的恩怨!

  赫連硯修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西門佳人,看著她那絕望而順從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他終於,還是用這種方式,得到了她。

  「很好。」他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如同最終的判決。

  客廳里,只剩下 Jane壓抑的哭聲、西門風烈粗重的喘息,以及西門佳人跪在地上、那仿佛失去了所有靈魂的空洞身影。

  剛剛升起的朝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這滿室的冰冷與絕望。昨夜蘇格蘭湖畔的星光與誓言,在此刻,恍如隔世。薄麟天的幸福,還未捂熱,便已徹底碎裂。

  過了幾天,倫敦某頂級婚紗定製沙龍,VIP試衣間

  巨大的落地鏡前,光線柔和明亮,映照著無數件潔白勝雪、奢華精緻的婚紗,它們象徵著幸福、承諾與新的開始。然而,站在鏡子前的西門佳人,身上穿著一件價值連城、設計絕美的魚尾曳地主紗,臉上卻沒有一絲待嫁新娘應有的喜悅與羞澀。

  她的眼神空洞,像兩潭沉寂的死水,只是機械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仿佛那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精心打扮的人偶。

  沙龍的門被輕輕推開,季傾人走了進來。她作為赫連家族名義上的二少奶奶,於情於理,都被要求來陪同這位「未來大嫂」挑選婚紗。

  季傾人看著鏡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臟像是被細微的針刺了一下。眼前的西門佳人,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鋒芒與明艷,只剩下一種被抽離了靈魂的、令人心碎的美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藝術品。

  店員識趣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將安靜的空間留給她們。

  季傾人緩緩走到西門佳人身後,透過鏡子,看著她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確認:

  「佳人……」

  她頓了頓,幾乎是用氣音問出了那個壓在所有人胸口的問題:

  「你真的……要嫁給他嗎?」

  這個問題,打破了試衣間裡虛假的平靜。

  西門佳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仿佛終於從某種夢魘中回過神來。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婚紗上冰冷的碎鑽和細膩的蕾絲,動作緩慢而麻木。

  良久,她才透過鏡子,對上季傾人擔憂而複雜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苦澀的弧度,反問道:

  「不然呢?」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怨憤,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認命後的死寂。

  「我有選擇嗎?」她像是在問季傾人,又像是在問鏡中的自己,「他用我母親對雅溪阿姨的愧疚來逼她,用亡者的遺願作枷鎖……我難道能眼睜睜看著我媽被逼到崩潰嗎?」

  她轉過身,直面季傾人,那雙曾經璀璨自信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無奈:

  「傾人,你比我更清楚,在我們這樣的家族裡,所謂的『自由』和『愛情』,很多時候,是多麼奢侈可笑的東西。」

  「我能為了自已的幸福,去賭上我母親的健康和心安嗎?」

  季傾人被問得啞口無言。她想起了自已身不由己的婚姻,想起了那個她愛恨交織的宗政麟風,想起了自已為了擺脫困境甚至不得不考慮試管嬰兒……她們看似光鮮,實則都是被家族、恩怨、責任捆綁的傀儡。

  她看著西門佳人,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同病相憐之感。她走上前,輕輕握住了西門佳人冰涼的手,低聲道:

  「可是薄麟天他……」

  提到這個名字,西門佳人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中迅速掠過一絲深刻的痛楚,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他會有他的路要走。」她打斷季傾人,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而我,從答應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重新轉向鏡子,看著那一身刺目的潔白,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疼的決絕:

  「這件就很好,不需要再試了。」

  她不是在挑選幸福的嫁衣,而是在為自已選擇一件走向既定命運的、最華麗的殮衣。

  季傾人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那個仿佛將一切情緒都封鎖在冰冷外表下的女子,再也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所有的語言,在這樣殘酷的現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華麗的VIP試衣間裡,只剩下兩個被命運捉弄的女人,和無邊無際的、沉重的寂靜。那件完美的婚紗,在此刻,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映照著她們同樣身不由己、充滿無奈與犧牲的人生。

  晚上,十三橡樹,西門莊園,主臥。

  夜色深沉,莊園一片寂靜。

  Jane卻沒有絲毫睡意,她穿著單薄的睡袍,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場令人心碎的、即將到來的婚禮。

  西門風烈走進房間,看到妻子單薄而僵直的背影,心中一痛。他拿起一件披肩,輕輕走過去,為她披上。

  「念卿,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這些天,他眼看著女兒日漸沉默,妻子以淚洗面,而他卻似乎被困在局勢中,無法破局。

  Jane沒有回頭,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良久,她才用極其輕微、卻帶著巨大決絕的聲音開口:

  「風烈……」

  她轉過身,臉上已滿是淚痕,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她抓住西門風烈的手,力道大得指節泛白,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

  「我求你……求求你……」

  「在婚禮舉行宣言的時候……帶走女兒吧。」

  西門風烈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妻子:「念卿,你……」

  「我不能……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為了我,跳進那個火坑!」 Jane的淚水洶湧而出,「我已經對不起雅溪了……我不能再毀了佳人的一輩子!那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仰頭看著丈夫,眼神哀慟欲絕:

  「那些誓言……『無論貧窮富貴,疾病健康』……我的佳人,她根本就不愛赫連硯修啊!你讓她怎麼說得出口?你讓她怎麼在上帝和所有人面前,許下那樣的承諾?那不是在締結婚姻,那是在凌遲她的靈魂!」

  「風烈,我寧願……我寧願她恨我一輩子!寧願她跟著薄麟天遠走高飛!寧願她永遠不要認我這個自私懦弱的母親!我也絕不想看到我的女兒,穿著婚紗,站在聖壇前,被迫說出違心的誓言,走向一段註定不幸的婚姻!」

  她的聲音帶著泣血的顫抖,這是一個母親在理智與情感、承諾與母愛之間被撕裂後,最終做出的、犧牲自我的決定。

  「帶走她……在最後關頭,帶走她……」 Jane緊緊抓著丈夫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所有後果,我來承擔。赫連家的怒火,世人的指責,還有……雅溪在天之靈可能有的怨懟……都由我來背!」

  「我只要我的女兒……幸福。」

  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的,帶著一個母親最卑微、也最偉大的祈願。

  西門風烈看著妻子淚流滿面卻無比堅定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他何嘗不想這樣做?他何嘗願意看到女兒犧牲?

  他將悲痛欲絕的妻子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他的下頜緊繃,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與決斷。

  良久,他低沉而堅定聲音在 Jane的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我答應你。」

  「沒有人,可以強迫我的女兒,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即便是賠上整個西門家,我也絕不會讓佳人,走上那條絕路。」

  這一刻,西門風烈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一場在婚禮上的風暴,已然開始醞釀。為了女兒的幸福,他不惜與赫連家徹底決裂,甚至……掀翻這所謂的婚約與承諾鑄就的牢籠!

  某頂級慈善晚宴現場,

  水晶燈的光芒流瀉而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今晚的宴會因一對新公布的未婚夫婦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西門佳人與赫連硯修。

  這是他們自婚訊公布以來,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同框露面。

  西門佳人穿著一身香檳金色的露肩長裙,款式優雅保守,不如往日明艷奪目,卻自有一種沉靜的氣場。她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嘴角維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社交式的微笑,挽著赫連硯修的手臂步入會場,瞬間吸引了所有媒體的鏡頭和賓客的目光。

  赫連硯修則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勝利者的矜持笑意,他微微抬起下巴,接受著眾人的注視與祝賀,手臂占有性地緊貼著西門佳人。

  「赫連大少,西門小姐,恭喜二位!」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期待二位的婚禮,必定是世紀盛事!」

  不絕於耳的恭維聲湧來。赫連硯修從容應對,偶爾側頭,對西門佳人低語一兩句,做出親昵姿態。西門佳人則只是微微頷首,笑容標準卻未達眼底,話語極少,仿佛一個精緻卻沉默的瓷娃娃。

  北冥安安和南宮妖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不忿。

  「佳人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北冥安安低聲嘟囔。

  「廢話,換你你開心得起來?」南宮妖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時,赫連硯寒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看著自家大哥和西門佳人,眼神複雜,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大哥,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赫連硯修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警告:「硯寒,注意你的言辭。以後,佳人就是你的大嫂了。」

  赫連硯寒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目光卻落在西門佳人毫無波瀾的臉上,心中莫名地閃過一絲同樣的悲哀——他們都是被家族和命運捆綁的可憐蟲。

  緊接著,重量級人物登場。宗政麟風獨自一人前來,他的出現讓周圍氣氛微微一滯。他徑直走到西門佳人和赫連硯修面前,目光先是銳利地掃過赫連硯修摟著西門佳人的手,然後定格在西門佳人臉上。

  「恭喜。」宗政麟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卻像是要將西門佳人看穿,「佳人姐,希望這是你……心甘情願的選擇。」

  這話帶著明顯的試探。

  西門佳人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無瑕,聲音平靜無波:「謝謝麟風。婚姻大事,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四兩撥千斤,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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