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可愛的Sun


  得知季傾人二胎又是個男孩後,西門佳人便開始興致勃勃地著手準備禮物。她並沒有選擇那些華而不實的奢侈品,而是精心挑選和定製了許多實用、貼心又充滿祝福意味的物品,每一件都承載著她對季傾人和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的深厚情誼。

  這天,她讓傭人將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擺放在偏廳柔軟的地毯上,拉著季傾人過來看。

  「傾人,快來瞧瞧,我給小傢伙準備了些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西門佳人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語氣輕快。

  映入季傾人眼帘的,是琳琅滿目卻絲毫不顯雜亂的精美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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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用最柔軟的有機棉和真絲混紡定做的,」西門佳人拿起一套淡藍色的小和尚服,布料柔軟得如同雲朵,「貼身穿最舒服,不會磨到寶寶嬌嫩的皮膚。還有這幾條襁褓巾,是請了蘇州的老師傅用古法織造的,透氣又保暖,圖案是『平安纏枝紋』,寓意好。」

  一個精緻小巧的純金長命鎖,上面不僅刻著常見的「長命百歲」,還特別刻了一個「安」字。西門佳人解釋道:「大哥叫Aaron(力量),希望這個小傢伙能一生平安順遂,所以刻了個『安』字。這隻小銀鐲子,」她又拿起一對帶著小鈴鐺的銀鐲,「內側刻了他和哥哥安兒(Aaron)的名字,希望他們兄弟同心,鈴聲也能替他驅邪避凶。」

  一件紅色綢緞的小肚兜吸引了季傾人的目光,上面用彩線繡著栩栩如生的石榴圖案(寓意多子多福)。「這是我跟著媽媽學的,手藝粗糙,你別嫌棄,」西門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有這項小虎頭帽,Hope(希望)盯著看了好久,說可愛極了,非要我給未來的小弟弟也準備一項,說是哥哥送的。」這項虎頭帽做工極其精細,虎虎生威,又帶著孩童的憨態。

  除了衣物,還有幾樣木質的安全搖鈴、色彩溫和的視覺激發卡,以及幾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空白筆記本。「這些筆記本,」西門佳人撫摸著光滑的皮面,「是給你和麟風記錄的。可以記下他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爸爸媽媽……等他們兄弟長大了,會是無比珍貴的回憶。」

  西門佳人還貼心地為季傾人準備了一套頂級的孕期及產後護理產品,以及一件質地柔軟舒適的哺乳睡衣。「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她握著季傾人的手,語氣真誠,「上次你生安兒,我們都不在你身邊,這次一定要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看著眼前這些琳琅滿目、充滿巧思和心意的禮物,季傾人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這每一樣東西,都不僅僅是價值的問題,而是西門佳人花了無數心思,將最好的祝福和關懷都融入了其中。

  「佳人姐姐……這……這太破費了,也太用心了……」季傾人聲音有些哽咽,不知該如何表達感謝。

  「說什麼傻話,」西門佳人笑著打斷她,「給自家孩子準備東西,談什麼破費。我只希望這個小傢伙,能像Sun和Star一樣,平安健康、無憂無慮地長大。以後他們兄弟三個,加上Lucas和祈安,可以一起玩耍,一起上學,互相扶持,那該多熱鬧。」

  她的目光溫暖而充滿期盼,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個小傢伙在一起奔跑嬉戲的未來。

  這份沉甸甸的、充滿愛與祝福的禮物,讓季傾人深深感受到了來自西門佳人,乃至整個宗政-西門家族毫無保留的接納與溫暖。她漂泊半生,歷經坎坷,如今終於有了堅實的依靠和真正的家人。這份情誼,比任何昂貴的禮物都更加珍貴。

  過了幾天。

  英格蘭的日光總是帶著幾分含蓄的溫柔,透過層層疊疊的橡樹葉,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玫瑰與泥土的混合芬芳,遠處是古老莊園沉默而恢弘的輪廓。

  西門佳人慵懶地靠在白色的藤編椅中,看著兒子Sun(西門錦炎)在不遠處的鞦韆上被保姆輕輕推著,笑聲銀鈴般清脆。她剛出月子不久,身形已恢復大半,但眉宇間添了幾分為人母的沉靜與柔和。坐在她對面的季傾人,目光卻有些游離,落在虛空中不知名的一點,手中捧著的紅茶早已微涼。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了孩童的笑語,也似乎吹動了季傾人心底塵封的弦。

  「Sun長得越來越像麟天了,」季傾人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尤其是那雙眼睛。」

  西門佳人笑了笑,眼底泛起暖意,隨即注意到好友眉間若有似無的愁緒。「傾人,你最近總是心事重重。是和麟風……還是因為別的?」

  季傾人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陽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跳躍,卻照不進那雙幽深的眼眸。她抬眼看向西門佳人,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佳人,有時候我看著安兒(宗政錦文),會突然覺得很迷茫。我究竟是誰?我的根在哪裡?安兒身上流著我的血,可我的血……又來自何方?」

  西門佳人聞言,神色認真起來,她坐直了身體。「是因為你母親……簡若顏女士嗎?」

  「不止是她。」季傾人搖了搖頭,一抹苦澀在唇角化開,「我名義上的父親是季宏博,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待我……形同陌路。我從小在季家,就像個多餘的影子。母親當年被迫嫁入季家,生下了我,卻帶走了妹妹伊人(東宮伊人)。她為什麼獨獨留下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深植於童年、無法磨滅的被遺棄感。

  「我後來知道,她跟了東宮帝風,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女兒。那我呢?我是不是她不得不留下的一個錯誤?一個她試圖抹去的過去?」季傾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還有我的親生父親……他真的只是季宏博嗎?還是……另有其人?」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太久。宗政霆梟的強烈反對與無情拆散,不僅僅是因為她「季家女兒」的身份,似乎總隔著一層更深的迷霧。她與宗政麟風那相似卻更為坎坷的命運軌跡,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刻意編排。

  西門佳人伸手,輕輕覆上季傾人冰涼的手背。「你懷疑……你的身世,和宗政家,甚至和赫連家那複雜的恩怨有關?」

  季傾人閉上眼,點了點頭。「宗政霆梟……他看我的眼神,不僅僅是看一個他不滿意的兒媳。那裡面有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厭惡,又像是透過我在看別的什麼人。還有赫連錦山,他看我的眼神也偶爾會變得很奇怪。佳人,我害怕……我怕我和麟風之間,不僅僅隔著溫詩瀾的阻撓,隔著家族的偏見,還可能隔著……更可怕的,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宿命。」

  她睜開眼,眼中已蒙上一層水汽。「如果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是上一代某個骯髒交易的產物,那我和麟風的堅持,安兒的存在,又算什麼?我們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我不能再失去他了,也不能讓安兒在不明不白的身世陰影下長大。」

  花園裡一時寂靜,只有Sun無憂無慮的笑聲隨風飄蕩,更襯得此處的談話沉重無比。

  西門佳人握緊了季傾人的手,語氣堅定:「傾人,聽著,無論你的身世如何,你都首先是季傾人,是宗政麟風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人,是安兒的母親,是我西門佳人最重要的朋友。錯誤從來不在你,在於那些製造恩怨的大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正是因為你的身世可能觸及到某個核心秘密,宗政霆梟才會如此忌憚,不惜一切代價要分開你們?這反而說明,真相可能擁有打破目前這種扭曲局面的力量。」

  季傾人怔住,這個角度她從未想過。她一直沉浸在被迫害、被遺棄的悲傷與恐懼中,卻忽略了這背後可能隱藏的、顛覆性的真相。

  「你是說……」

  「我是說,」西門佳人目光灼灼,「或許,查明你的身世,不僅是解開你心結的鑰匙,也可能是打破宗政家和赫連家遺留詛咒的關鍵。我們不能一直被蒙在鼓裡,被上一代的幽靈操控我們的人生。」

  季傾人看著好友,眼中迷茫漸漸被一種決然取代。是啊,她不再是那個在季家孤立無援的小女孩,也不是那個被宗政霆梟隨意擺布的季傾人了。她是經歷過流產、背叛、強嫁、分離,最終依然選擇勇敢去愛的季傾人。

  她反手握住西門佳人的手,力道堅定。

  「你說得對,佳人。我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命運審判。為了麟風,為了安兒,也為了我自己,我必須知道真相。」

  陽光穿過雲層,毫無保留地灑在兩人身上,將她們的身影拉長,仿佛與這座古老的莊園融為一體。新的風暴,或許就始於這個寧靜午後,始於一段關於身世的對話,它將再次攪動幾大家族本就暗流洶湧的深潭。

  而十三橡樹的橡樹們,依舊沉默地矗立著,見證著又一代人,開始主動書寫屬於自己的,而非被他人定義的史詩。

  翌日·十三橡樹主客廳

  明媚的晨光透過高聳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復古地板上。客廳里,西門佳人正與專程從倫敦請來的宴會策劃師商討著小兒子Star(宗政錦辰)百日宴的細節。桌上鋪滿了各種設計草圖、花卉樣本和菜單提案。

  「整體色調我想還是以純淨的白色和溫柔的淺藍色為主,象徵我們Star像個小天使,也寓意他未來的天空海闊。」西門佳人指尖點著一份設計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裝飾要精緻,但不能過於喧賓奪主,重點是溫馨和祝福的氛圍。」

  策劃師頻頻點頭,記錄著女主人的要求。就在這時,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一陣歡快的小旋風。穿著背帶褲的Sun(西門錦炎)從二樓跑下來,小臉因為運動紅撲撲的,像只蘋果。他徑直衝到西門佳人腿邊,一把抱住,仰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媽媽!Sun想吃點心了!」

  清脆的童音打斷了嚴肅的討論。

  西門佳人低頭看著兒子,心頭瞬間軟成一片,但隨即閃過一絲無奈的疑惑。她伸手理了理Sun跑亂的黑髮,柔聲道:「Sun,我們不是剛吃完水果布丁沒有多久嗎?小肚子又餓了?」

  小傢伙用力點頭,試圖增加說服力:「餓了!Sun的肚子在說,它想要吃小熊餅乾!」

  策劃師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微笑,適時地暫停了討論,表示可以去花園實地看看,初步規劃一下場地布置。

  待策劃師暫時離開,西門佳人將Sun抱到膝上,輕輕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呀,是不是看到廚房裡安娜剛烤好的餅乾,饞蟲又跑出來了?」

  Sun被說中心事,嘿嘿笑著,把小臉埋進媽媽懷裡撒嬌。

  西門佳人一邊拍著兒子的背,一邊心裡盤算。自從Star出生後,她和宗政麟天雖然都盡力平衡對兩個孩子的愛,但不可避免的,大部分注意力會被更需要照顧的小嬰兒吸引。Sun雖然是個懂事的孩子,從未抱怨,但或許這種時不時刷存在感的「小餓鬼」行為,是他潛意識裡渴望更多關注的方式?

  想到這裡,她心裡湧起一絲愧疚。

  「好吧,」她放下設計圖,牽著Sun的手站起來,「媽媽陪你去廚房,我們看看安娜的小熊餅乾好了沒有。不過說好了,只能吃兩塊,馬上就要吃午餐了,好嗎?」

  「好!」Sun立刻歡呼起來,緊緊拉住媽媽的手,生怕她反悔。

  母子倆剛走到客廳門口,就遇上從書房處理完公務下來的宗政麟天。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眉宇間少了往日的冷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他看到妻兒,唇角自然揚起一抹弧度。

  「這是要去哪兒?」

  「爸爸!媽媽帶Sun去吃餅乾!」Sun迫不及待地宣布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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