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叫爸爸了
景安的茶府很敬業，過年都在堅持營業。
陳耀東好久沒來過茶府了，沒想到服務員還認的他，殷勤的將他領到包廂，周志虎已經到了，正在點菜，看到他進來，就問了一嘴：「點了個椒麻雞，還吃啥？」
「清燉羊肉，紅燒大肘子。」
陳耀東隨口報了兩個硬菜，趁年輕就得吃肉，不然老了吃不動了，而且他點的都是這家做的相當不錯的，大廚的功力很深，火候也很足。
周志虎又點了幾個家常菜，服務員送去後廚。
「你婆娘呢，懷上沒？」
陳耀東脫掉外套掛衣架上，坐到沙發中間問。
「三個月了。」
周志虎拿出煙遞煙，一臉得瑟，顯然早把車上了。
陳耀東掃了眼，接過煙問：「自己買的還是人送的？」
周志虎磨擦著頭皮：「我又不管採購和工程，誰給我送，自己買的。」
陳耀東掏出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吐著煙圈道：「三千塊錢的工資你抽玉溪？」
周志虎鬱悶了：「過年我還不能買兩條好煙？」
陳耀東沒再問，道：「高立明那貨怎麼回事？」
周志虎嘿嘿道：「喝了點馬尿管不住基吧唄，這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那個二貨還加人家微信，女人發了個微信，被袁秋發現了，自己要做死，還真怨不得別人。」
陳耀東問：「崔正平呢，過年回來了沒？」
周志虎道：「沒回來，那小子春節被安排值班呢。」
陳耀東挺感慨：「一晃眼都結婚了，再三年就奔三了，時間過的真特麼快。」
周志虎瞅瞅他：「你沒感冒吧？」
「滾！」
陳耀東罵了聲，問：「村上的房子賣掉沒？」
周志虎一提這個就鬱悶：「沒有，都往城裡跑，誰買農村的樓房。」
這兩年新農村建設搞的轟轟烈烈，好多村上都在蓋樓。
開陽人才住了一年樓房就後悔了，年輕人都往城裡跑，農村買個樓房沒多大用處，也就冬天住上兩三個月，開春農忙還得在平房，最關鍵的還是丈母娘。
這兩年娶媳婦樓房成了標準配置，而且農村的還不行，必須要城裡買房。
開發商在宣揚，官方同樣在推動。
這股風氣一帶起來，娶媳婦的成本來越來高了。
農村買了樓房的都後悔了，比如周志虎這種的，結婚在城裡買了房，老爹老媽也把地租掉跑去給陳耀東種地了，農村買的樓房徹底沒用了，就打算賣掉。
可問題是，大家都不想要，誰來接盤？
有錢人不用要，誰腦子被門夾了買農村的樓房。
要買也是買宅基地，自己蓋別墅。
誰特麼要樓房。
十萬塊錢買的房子，加上裝修家具花了十幾萬。
現在七八萬沒人要。
等了一陣，高立明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陳耀東上下打量了好幾眼，豎了下大拇指：「你行啊高立明，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聲不響就玩出了花樣，都學會找野雞了，快來傳授點經驗。」
「我草，你好意思笑話說？」
高立明在一邊坐了，一邊抽菸一邊道：「別說你沒找過，我特麼打死不信。」
周志虎也點頭，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哪有不偷腥的男人。
好多工程老闆發了財都忙著離婚呢。
陳老闆要是不偷腥，打死他也不信。
「別往我身上扯。」
陳耀東掐滅菸頭道：「老子就算找女人，也不至於餓不擇食的找野雞，更不會偷了腥還不知道把嘴擦乾淨，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真不想和袁秋過了？」
「媽批的你有錢你就牛B。」
高立明一臉的悻悻：「這是個意外，我還沒想換老婆。」
周志虎興災樂禍道：「都給袁秋下跪了，這膝蓋以後是直不起來了。」
高立明氣壞了：「閉上你媽的臭嘴！」
陳耀東樂呵呵：「跪了就好，犯了錯誤就得承認，袁秋啥態度？」
高立明又得意起來：「女人嘛哄哄就完了，還能真跟我離不成？」
周志虎又插了一刀：「你得瑟個啥，一個月給袁秋交兩千塊錢，交不上你等著吧！」
高立明臉又黑了，唉聲嘆氣的。
陳耀東覺的是好事，這狗日的一年拿回家的錢不到一萬塊，還不如袁秋，去年聽說掙了三萬，可拿回家的只有不到八千塊，還是沒有壓力。
袁秋管著點好，男人當不了家，女人就得當家。
回到家時，家裡已經吃過晚飯。
陳語汐踩著學步車，正在院子裡撒歡。
爺爺奶奶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姜苗苗沒見人，想來又在影音室跳舞鍛鍊。
陳耀東把小丫頭從學步車裡抱了出來，舉了好幾下，逗的小丫頭腿腳亂蹬咯咯笑，然後才親了親臉蛋，揉著小屁股道：「汐汐叫爸爸，馬上十個月了，怎麼還不會叫爸爸。」
小丫頭很歡樂，兩隻小胖手捏著他的臉一邊揪一邊樂的咯咯笑。
陳耀東被揪的嘴漏風，說：「叫爸爸。」
「biabia！」
陳語汐忽然就叫了，叫的突如其來。
雖然發音不準，但確實叫爸爸了。
陳耀東愣了下，接著大喜：「再叫一聲，叫爸爸。」
陳爸陳媽也湊上來，振奮的不行。
「叫爸爸，再叫一聲。」
陳耀東繼續揉小屁股，奈何揉了半天，小丫頭就是不叫。
又讓叫爺爺奶奶和媽媽，也不叫，似乎剛才那一聲發音不準的爸爸是無意識之下蹦出來的一樣，陳爸陳媽教了半天，依舊沒啥用，有點失望。
不過第一聲爸爸都叫了，想來應該不遠了。
再過兩個月滿周歲後，應該就會叫了。
陳耀東挺振奮，逗了一會女兒，就去影音室跟媳婦分享喜悅。
影音室里放著音樂，但隔音很好，外面聽不到。
只有走到門口，才能聽到點動靜。
連門上都是隔音棉，就怕放音樂吵到別人。
姜苗苗果然在跳舞，跳的一身汗，但身姿優美。
陳耀東沒打擾，進去後過去坐在沙發上拿了個蘋果一邊啃一邊看，等姜苗苗跳完一曲把音樂關掉，老告訴她好消息：「老婆告訴你個好消息，汐汐剛才叫爸爸了？」
「真的假的？」
姜苗苗正在擦汗呢，聽到這個消息果然精神一振。
陳耀東道：「真的，可惜就叫了一次，再讓叫死活不叫了。」
姜苗苗哦了聲，撩起衣服看了看肚皮，有點憂鬱：「以後都不敢露肚皮了。」
陳耀東道：「那就別露了，哪個好女人天天露著肚皮給人看啊！」
姜苗苗白了他一眼：「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想把自己老婆藏的嚴嚴實實，卻想別人的老婆天天露著肚皮？」
「呃！」
陳耀東差點咬舌頭，一本正經的口事心非：「我從來不看別的女人的肚皮。」
姜苗苗也不跟他扯這個，道：「老公，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陳耀東心裡跳了跳，莫名有點壓力。
記的上一次媳婦兒說要問他個問題時還是在魔都的公寓確定戀愛關係的那次，也是他第一次去姜苗苗租的公寓，並且死皮賴臉留宿睡沙發的那一次。
問的問題一刀見血，若非那晚睡沙發重獲新生，還不知道會是啥結果呢。
此刻聽著遙遠卻熟悉的語調，莫名就有點壓力。
娃都有了，可別再問出什麼讓人沒辦法回答的問題。
姜苗苗問：「我重要還是女兒重要？」
陳耀東鬆口氣，還好，這個問題很好回答，想也不想道：「當然你重要了，女兒再好長大了也會跟別的男人跑，這麼簡單的問題還用問嘛！」
姜苗苗高興了，過來騎他腿上，啵的親了一口。
自從陳語汐出生後，已經很久沒這么小女人了。
初八。
陳耀東正式忙起來，南山平原項目三月一號要招標，興邦農業也要開始擴張，事情都擠到了一起，讓他忙的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感覺一個腦子嚴重不夠用。
最後只能挑重點抓，把擴張的事交給王平安和裴老頭。
也顧不上考慮裴老先生能不能經得起高強度的工作了。
招標地點定在景興大酒店，招標前三天，景興大酒店已經一房難求。
上百億的項目，想要吃肉的實在太多了，光是投標單位就有幾百家。
還有N多的關係戶。
哪個照顧不好都要得罪人。
最後還是採納了裴老頭和郭老頭的建議，要麼全照顧，要麼就一個都別照顧，全部公平競標，這樣就算大家都有意見，但不至於真的把人得罪死。
否則這個照顧到了，那個沒照顧到，可就真把人得罪死了。
即使陳耀東不在乎，也得謹防小人記恨。
所以還是要照顧的。
人在這個世上，就逃不過關係牽絆。
費了一番功夫，整理出了一份必須要照顧的名單。
三月一號。
正式招標這天，陳耀東早早到了景興大酒店。
整個南山平原的開發工程被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造價八十多億的引水工程，也是整個工程中的大頭，另一部分是平整耕地和配套基礎設施，這部分沒什麼技術含量。
第三部分是年出欄200萬頭生豬的養殖基地，這個今年不招。
要等南山平原基建完成後才會招標。
前兩部份分開招標，引水工程按要求必須要公開招標。
即使是民營企業全額投資的項目，也必須要公開招標。
河西連一家能拿出手的水利工程施工公司都沒有，陳耀東也只能公開招標。
投標單位有十幾家，不是中字頭就是地方的大型國企。
上午先招總包，委託了一家專業的招標公司組織。
陳耀東就看個熱鬧，全程沒吭聲。
在中標結果出來後，感覺挺意外。
竟然是一家南方的地方國企中標，這個沒有內定，真正的公開競標。
陳耀東讓工程部把合同拿給他看。
認真看了一遍，問：「去年就有施工單位不給包工頭結帳，最後跑公司來要錢，怎麼還不長記性，出了這種事怎麼解決，為什麼不想辦法從法律上解決問題？」
工程部長說道：「施工單位不給包工頭結帳，我們也控制不了，只能在合同中明確雙方的義務和責任，只要我們按進度把款項給結清了，包工頭要不到錢我們沒義務管。」
「你是豬腦袋嗎？」
陳耀東道：「就算我們沒義務管包工頭的死活，但那些包工頭要不到錢跑來堵門，你心裡會舒服？再想的深一些，這麼大工程，施工單位拆東牆補西牆，工程質量怎麼保證？」
工程部長說道：「我們肯定要全程監控的。」
陳耀東把合同一扔，恨鐵不成鋼道：「在合同里寫加上，我們有權對撥付給施工單位的資金去向進行監控，如果工程款撥下去施工單位拿去填別的窟窿，不給包頭工結算，那我們直接給下面的包工頭結算，別等出了問題再亡羊補牢。」
工程部長答應一聲，連忙去了。
下午招的是分包工程，整個引水工程分成了二十多個標段，按照約定，總包單位只負責其中20%的主體工程的建設和施工，剩下的工程都要分包給其他施工單位。
這其中的一部分直接走的邀標，剩下的才拿出來招標。
一天沒有招完。
第二天繼續招。
基礎建設部分沒什麼技術含量，招標也最簡單，技術標占比很小，能不能中標基本上就看商務標，以價論成敗，依舊是一部分走邀標照顧關係戶，一部分拿出來招標。
而邀標的價格，最終是要參照招標價格來定的。
花的是陳老闆的錢，即使要照顧關係戶，也不能當冤大頭。
該壓價就得壓。
招標結束之後，陳耀東就和郭老頭馬不停蹄去了省里。
三月十號要搞開工儀式，省里有大領導要下來，還有的忙。
還有引水工程牽涉到的問題太多，不但有跨市的協調，還有跨省協調，這玩意可不是陳耀東和郭老頭能搞定的，即使上面已經批了，也得請省里出面協調。
即使還要忙著撈錢，這些事陳耀東也不能不親自出面。前期的籌備工作，郭老頭可以出面跑，可真到了真刀真槍要乾的時候，陳老闆不出面肯定不行。
所以忙的都沒顧上給姜苗苗過三八婦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