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來自截教的援兵


  九宮天羅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精妙的破解,不是道法的壓制。

  就是最純粹,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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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住!給本座守住!」

  廣成子目眥欲裂,他瘋狂地催動仙元,一道道符文打入陣中,試圖修復那道裂痕。

  然而,沒用!

  那道裂痕,就像是堤壩上的第一個缺口,瞬間引發了連鎖的崩潰!

  「吼!」

  更多的九黎戰士,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瘋狗,咆哮著沖向了那些陣法節點。

  他們不懂陣法,但他們有野獸般的直覺!

  哪裡讓它們不舒服,它們就砸爛哪裡!

  轟!轟!轟!

  一座座由仙光構築的陣基,在他們的攻擊下,如同沙雕般,轟然崩塌!

  「不!不可能!」

  廣成子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這九宮天羅陣,乃是闡教玄妙仙法,是他壓箱底的本事之一。

  可現在!

  這玄妙的仙陣,在九黎部落這群野人的面前,卻脆弱得像一張紙!

  陣法,徹底亂了。

  原本流轉不休,殺機暗藏的靈氣,在陣基被毀後,變得狂暴而無序。

  那些按照陣位站立的有熊部落士兵,瞬間失去了指引。

  前一刻,他們還在仙師的指揮下,感受著陣法帶來的強大力量,以為勝券在握。

  下一刻,他們就發現,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群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面前。

  恐懼,在一瞬間,就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啊!」

  一個九黎戰士,被三名有熊部落的士兵用長矛同時刺穿了身體。

  可他卻獰笑著,任由長矛貫穿,雙手死死抓住那三個士兵,張開血盆大口,硬生生地咬斷了其中一人的喉嚨!

  鮮血,噴了另外兩人一臉。

  那兩人徹底崩潰了,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屠殺!

  一面倒的屠殺!

  有熊部落的十萬大軍,在失去了陣法之後,其崩潰的速度,比上一次還要快,還要徹底!

  這不是軍隊的對決。

  這是一群綿羊,被投入了餓狼的包圍圈!

  軒轅站在高台之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身後,那些部落首領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親眼見證了,力牧口中那支「不是人」的軍隊,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軒轅沒有動。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恐,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廣成子。

  廣成子僵在原地。

  他周身的仙光,已經徹底紊亂。

  那張維持了萬年的仙人面孔,此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二次。

  當著所有人的面,第二次慘敗!

  他仿佛能感受到,整個洪荒,無數道視線,都聚焦在了這裡。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嘲諷和譏笑。

  闡教金仙,聖人首徒,輔佐人皇,兩戰兩敗!

  他廣成子的臉,他闡教的臉,他師尊元始天尊的臉……

  在這一刻,被蚩尤,被這群他眼中的「土雞瓦狗」,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踐踏得粉碎!

  噗!

  一口金色的仙血,再也抑制不住,從廣成子的口中噴出,灑落在高台之上。

  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軒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是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冷漠。

  那目光,比蚩尤的巨斧,還要傷人!

  「老師。」

  軒轅開口了,那平靜的語調,不帶絲毫波瀾。

  「這,就是你說的,定將蚩尤斬於陣前?」

  廣成子的身體,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反駁,想咆哮,想說些什麼來挽回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如同煉獄般的戰場,那四散奔逃的士兵,那囂張狂笑的蚩尤……

  每一個畫面,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元神之上。

  他敗得一塌糊塗。

  敗得再也沒有任何藉口。

  軒轅沒有再理會他。

  他轉過身,看向身邊同樣渾身浴血,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力牧說道。

  「鳴金。」

  「收兵。」

  力牧重重地點頭,眼中含著血與淚,轉身去執行命令。

  當!當!當!

  倉促而淒涼的鳴金之聲,響徹了整個涿鹿之野。

  那是有熊部落,撤退的信號。

  戰場之上,蚩尤停下了追殺的腳步。

  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三頭六臂的法相頂天立地,周身煞氣沖霄。

  他的一隻手臂,抬了起來,手中巨斧,遙遙指向高台之上,那個失魂落魄的金色身影。

  「廣成子!」

  蚩尤的咆哮,帶著無盡的嘲弄與殺意,震動四野。

  「廢物!」

  轟!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廣成子的心頭。

  他那本就出現裂痕的道心,在這一刻,砰然碎裂!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從廣成子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再也沒有了半點仙家氣度。

  「蚩尤!豎子!安敢辱我!」

  他化作一道金光,不顧一切地,朝著下方的蚩尤,瘋狂地沖了過去!

  他要殺了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蠻子!

  他要用他的血,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他身後的那些部落首領,發出了驚恐的呼喊。

  「仙師!」

  「不可啊!」

  可是,晚了。

  蚩尤看著那衝來的金光,六條手臂上的臉上,同時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來得好!」

  他身後的八十一個兄弟,也同時發出了嗜血的狂笑。

  他們瞬間組成了一個簡陋,卻又充滿了上古洪荒氣息的陣勢。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實的煞氣,沖天而起,將那道衝來的金光,死死地籠罩!

  那是……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雛形!

  轟!

  那股由八十二名大巫轉世之人組成的陣勢,雖然簡陋,卻在一瞬間,引動了冥冥之中,屬於上古巫族的滔天煞氣!

  煞氣化作實質,如同一片污濁的血海,瞬間將廣成子那道金光淹沒!

  「區區殘陣,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廣成子狀若瘋魔,道心破碎之下,他出手再無顧忌。

  番天印!

  一方小印迎風便長,化作山嶽大小,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勢,朝著那片血海,狠狠砸下!

  這是元始天尊親賜的後天功德至寶,威力無窮!

  然而,蚩尤和他身後的八十一個兄弟,對此卻是不閃不避,臉上反而露出了更加猙獰的狂笑。

  「吼!」

  八十二道身影,氣血相連。

  他們將所有的力量,盡數灌注到了為首的蚩尤身上!

  蚩尤那三頭六臂的法相,再次暴漲,肌肉虬結,青筋如同地龍般盤踞。

  他六臂高舉,竟是以肉身,硬生生地托向了那砸落的番天印!

  「給我……開!」

  轟隆!

  一聲足以震裂大羅金仙耳膜的巨響,在戰場中心炸開!

  番天印那無往不利的鎮壓之力,在接觸到蚩尤六臂的瞬間,竟是被一股更加純粹,更加蠻橫的力量,給死死地抵住了!

  「什麼!」

  廣成子大驚失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讓他神魂俱裂的聲響,從番天印上傳來。

  那寶光璀璨的印體之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噗!

  法寶受損,廣成子心神牽引之下,再次噴出一大口金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廢物!」

  蚩尤的咆哮,如同九幽傳來的魔音。

  他六臂猛然發力,竟是將那山嶽般的番天印,硬生生地掀飛了出去!

  廣成子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隨著番天印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了高台之下,將大地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這一次,廣成子敗得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乾脆,還要徹底!

  連聖人親賜的法寶,都被打出了裂痕!

  高台之上,那一個個部落首領們,此刻也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恐懼。

  「完了……」

  「全完了!」

  「仙師都敗了!我們還怎麼打?拿什麼去跟那些惡鬼打?」

  「逃吧!人皇!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一名首領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哭喊著。

  然而,軒轅沒有動,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那份冰冷的沉靜,比戰場上的屍山血海,還要讓人心寒。

  戰場中央,蚩尤收起了法相。

  他沒有下令追殺,只是將那柄巨斧扛在肩上,目光穿過數萬潰兵,落在了軒有熊部落撤退的方向。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片天地。

  「軒轅!」

  「這人皇之位,我蚩尤,要了!」

  「三天之後,若不獻城投降,我將親率大軍,踏平有熊部落,雞犬不留!」

  ……

  戰敗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飛速傳遍了整個人族疆域。

  兩戰兩敗,仙師重創,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軒轅被蚩尤,堵在涿鹿,下了最後通牒。

  這一個個消息,徹底動搖了軒轅建立起來的聯盟。

  有熊部落,議事大帳。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壓抑,更加絕望。

  軒轅依舊坐在主位,只是帳下的部落首領,已經少了近三分之一。

  那些空出來的位子,代表著一個個選擇了背叛,選擇了倒向強者的部落。

  「報!」

  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人皇!剛剛得到消息,雷澤之畔的華胥部落……宣布歸順九黎了!」

  轟!

  這個消息,讓帳內僅剩的部落首領們,徹底騷動起來。

  華胥部落!

  那可是天皇伏羲的母族!

  連他們都投降了蚩尤,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在很多人族部落看來,軒轅的氣數,已經盡了!

  「完了……連華胥部落都……」

  「天要亡我等啊!」

  「人皇,我們該怎麼辦?蚩尤只給了三天時間啊!」

  「是啊人皇!不然……不然我們還是降了吧!總好過被滅族啊!」

  一個首領終於扛不住壓力,說出了那句禁忌的話。

  此言一出,大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主位上的軒轅。

  軒轅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那名探子繼續。

  探子咽了口唾沫,顫抖著繼續道:「人族之中……如今都在流傳……說兵主蚩尤,勇冠三軍,戰無不勝,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他們說……蚩尤,才是下一位人皇!」

  ……

  天庭,凌霄寶殿。

  葉晨悠閒地靠在搖椅上,看著水鏡中,有熊部落那愁雲慘澹的景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不錯不錯,這火候,差不多了。」

  廣成子被廢,闡教顏面掃地。

  軒轅被逼入絕境,聯盟分崩離析。

  蚩尤氣焰滔天,人皇之位仿佛唾手可得。

  一盤好棋。

  「元始老兒,現在怕是臉都綠了吧?」

  「讓你算計我截教,讓你看不起披毛戴角之輩。現在好了,你最看重的首徒,被一群『蠻子』打得道心破碎,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話。」

  葉晨的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這巫族的陣法,倒是有幾分意思。雖然只是雛形,卻能引動都天神煞之力。」

  「看來,十二祖巫為了巫族的延續,也是留了不少後手。」

  「這樣才好玩嘛。」

  水越渾,他才越好摸魚。

  現在,就看軒轅,這位天定的人皇,要如何破局了。

  ……

  崑崙山,玉虛宮。

  萬年不變的玉虛宮,此刻卻籠罩在一股足以凍結大羅金仙元神的恐怖低氣壓之中。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面沉似水。

  下方,白鶴童子戰戰兢兢地跪著,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到,師尊最喜愛的那套玉清仙茶茶具,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廢物!」

  兩個字,從元始天尊的口中,緩緩吐出。

  不帶絲毫情緒,卻讓整個玉虛宮的溫度,都驟降到了冰點。

  他算計了所有,卻唯獨沒有算到,截教竟然會用這種釜底抽薪的方式,來破他的人皇大劫之局。

  更沒有算到,他引以為傲的首徒,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

  兩戰兩敗!

  將他闡教的臉,被廣成子一個人,丟得一乾二淨!

  元始天尊閉上了眼睛,無邊的怒火,在聖人心中翻騰。

  ……

  有熊部落,議事大帳。

  面對下方眾人的哀求與絕望,軒轅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們看到,他們的人皇,沒有去看帳外蚩尤大軍的方向,也沒有理會他們的哭喊。

  他只是平靜地走下主位,穿過人群,徑直走出了大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皇這是……要去哪裡?

  軒轅沒有理會身後的目光。

  他走出了大帳。

  夜風冰冷,捲起地上的沙塵,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整個有熊部落的營地,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沒有了往日的喧囂,沒有了篝火旁的歡笑,只有壓抑的啜泣,和從傷兵營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哀嚎。

  無數道目光,從黑暗的角落,從簡陋的帳篷里,投射到軒轅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迷茫,有恐懼,有絕望。

  他是人皇。

  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希望,在哪裡?

  軒轅停下腳步,抬頭望向被烏雲遮蔽的星空。

  截教。

  他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可是,洪荒之大,何處去尋截教仙蹤?

  直接去東海金鰲島?那是聖人道場,別說他一個凡人,就算是尋常仙神,沒有接引,也根本無法靠近。

  去東海之濱,慢慢尋找?

  蚩尤只給了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便是血流成河,便是族滅之禍!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幾乎要將軒轅的脊樑壓垮。

  他可以面對蚩尤的屠刀,可以面對族人的死亡,卻無法忍受這種束手無策,只能等待末日降臨的絕望。

  就在這時,身後的帳簾被猛地掀開。

  一道踉蹌的身影,沖了出來。

  是廣成子。

  他發冠歪斜,仙袍之上,沾滿了塵土與他自己噴出的金色仙血。那張曾經仙風道骨,充滿傲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瘋狂與猙獰。

  他看到了軒轅的背影,看到了軒轅正遙望著東方的夜空。

  他瞬間就明白了軒轅想要做什麼!

  「不准去!」

  廣成子的嘶吼,尖銳而又乾澀,如同兩塊破鐵在摩擦。

  「軒轅!你是我闡教門下的人皇!你不能去求他們!」

  他衝到軒轅面前,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想要抓住軒轅的肩膀。

  軒轅只是平靜地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廣成子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軒轅緩緩轉過身,那雙曾經充滿了尊敬與崇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老師?」

  他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卻帶著無盡的嘲諷。

  「你所謂的教導,就是讓我的十萬族人,去給你闡教的顏面陪葬嗎?」

  「不是的!」廣成子瘋狂地搖頭,他試圖辯解,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那蚩尤太過狡猾!他用了巫族的邪術!我……我只是一時大意!」

  「大意?」軒轅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個天大的笑話。「第一次是輕敵,第二次是大意。老師,你還有第三次嗎?」

  「用我人族的戰士的血肉,去給你第三次的機會嗎?」

  軒轅的質問,不再響亮,卻平靜得可怕。

  「我……」廣成子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廣成子其實很想說。那不過是區區一些凡人罷了。

  但是當著軒轅這位人皇的面,他這話卻是說不出口。

  就在這二人僵持之際,三道祥和的仙光,毫無徵兆地,從九天之上垂落。

  仙光散去。

  三位風華絕代的仙子,出現在了軒轅與廣成子的面前。

  為首一人,身著水色長裙,氣質空靈,周身道韻流轉,竟是已經觸摸到了准聖的門檻!

  正是剛剛功德圓滿,修為大進的雲霄!

  在她身旁,則是英氣颯爽的瓊霄,和活潑靈動的碧霄。

  廣成子一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三位仙子,如同被一道神雷劈中了天靈蓋。

  雲霄……瓊霄……碧霄……

  截教三霄!

  她們怎麼會在這裡!

  碧霄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著軒轅,率先開口。

  「你就是軒轅嗎?」

  軒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顆沉入深淵的心,在這一刻,狂跳起來!

  是截教的仙人!

  雖然另外兩個不認識,但是指點倉頡造字的雲霄,他哪裡會不認識?

  希望!

  這一刻,軒轅好似看到了希望!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對著三人,深深地行了一禮。

  「人族軒轅,拜見三位仙子。」

  雲霄微微頷首,她的目光越過軒轅,落在了後面那個失魂落魄,狀若瘋魔的廣成子身上,只是淡淡一瞥,便不再關注。

  她對著軒轅,平靜開口。

  「吾等乃截教門下,雲霄、瓊霄、碧霄。」

  「奉師尊通天教主與師弟葉晨之命,感應到人族有難,人皇有求,特來相助。」

  一股比之前被蚩尤打敗,還要強烈百倍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廣成子僅存的理智。

  「你……你們……」

  他伸出手指,指著三霄,因為極度的憤怒與屈辱,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瓊霄只是蹙了蹙眉,似乎不願與這等失態之人計較。

  而碧霄,卻是不怕事大的主。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廣成子,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哎呀,這不是闡教首徒,大名鼎鼎的廣成子師兄嗎?」

  她的嗓音清脆,卻清晰地傳遍了四周,讓那些被驚動而來的部落首領和戰士們,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師兄,你這是怎麼了?仙袍也破了,血也吐了,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碧霄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地問道。

  「我聽說你在幫人皇征討不臣,對手好像是一群……哦,對了,是你說的『未開化的野人』,『土雞瓦狗』。」

  「怎麼?師兄你……被一群土雞瓦狗,打成這樣了?」

  碧霄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廣成子最痛的地方,再狠狠地碾壓!

  廣成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頭再次湧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地盯著碧霄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那股被當著整個洪荒的面,被死對頭無情嘲諷的巨大羞辱,讓他那本就破碎的道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哇!」

  又是一大口金色的仙血,狂噴而出。

  廣成子的雙眼,徹底失去了神采,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一代闡教金仙,元始首徒,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截教仙子幾句話,氣得當場昏死過去。

  這一幕,太過震撼。

  比之前兩場慘敗,比番天印被打出裂痕,還要來得荒誕,來得羞辱。

  軒轅看著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老師」,心中沒有半分波動,甚至有些想笑。

  闡教金仙的道心,原來就這麼脆弱的麼?

  軒轅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對於他這個老師,他也是沒辦法了。

  要是這廣成子能行的話,他也不想要外人的幫助,但是眼下,還是人皇之位更重要一點。

  他轉過身,對著三霄,再次深深一揖,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也更加真誠。

  「軒轅,多謝三位仙子前來解圍!」

  「若無仙子相助,我人族危在旦夕!」

  這份熱情與恭敬,與對待廣成子時的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殘存的部落首領們,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跟著軒轅,對著三霄行大禮。

  「多謝仙子!」

  「求仙子救救我們!」

  絕望之中,三霄的降臨,就是那唯一的光。

  「都起來吧。」

  雲霄一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了眾人。

  她沒有去看廣成子,而是徑直詢問軒轅戰局。

  「人皇,如今戰況如何?那九黎部落,真有那般厲害?」

  提到這個,軒轅的臉上重新布滿了凝重。

  他將之前的兩次戰敗,巨細無遺地,全部講述了一遍。

  沒有絲毫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尤其是九黎戰士那悍不畏死,以傷換命的打法,以及蚩尤硬撼番天印的恐怖蠻力,他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大帳內,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那些部落首領聽著軒轅的複述,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屍山血海的戰場,一個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瓊霄聽完,秀眉微蹙。

  「這蚩尤,確實有幾分上古大巫的風采。」

  「不止是他。」軒轅沉重地補充道,「他麾下的戰士,每一個,都像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怪物,他們的戰鬥意志,根本不似凡人。」

  「那又如何!」

  碧霄卻是一點也不在乎。

  她小手一揮,顯得格外驕傲。

  「他們巫族會打架,難道我們截教就不會嗎?」

  「論打架,師弟說了,那是莽夫所為!我們仙人,斗的是法,是道!」

  碧霄挺起胸膛,清脆的話語迴蕩在壓抑的大帳之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論陣法,洪荒之中,我們截教還沒有怕過誰!」

  「不就是一群會用蠻力的巫族轉世嗎?」

  「看我們布下大陣,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仙家手段!」

  碧霄的話,充滿了強大的感染力。

  大帳內那些原本絕望的部落首領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啊!

  截教!

  那可是萬仙來朝,執掌誅仙劍陣的聖人教派!

  闡教的仙師不行,不代表截教的仙子也不行!

  軒轅更是心頭大定,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追問:「敢問仙子,需要如何準備?無論何種天材地寶,只要我人族有,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雲霄看著軒轅那急切而又充滿希冀的樣子,微微一笑。

  「不必如此。」

  「我截教陣法,雖玄奧萬千,但對付區區九黎,還用不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陣。」

  她頓了頓,胸有成竹。

  「只需借人皇手中三萬兵馬即可。」

  「我與兩位妹妹,會以三才之勢,布下一座簡易的九曲黃河陣。」

  「此陣一出,莫說那些巫族轉世,便是大羅金仙入內,也要被削去頂上三花,褪去胸中五氣,化為凡人,任人宰割!」

  雲霄的話,不響亮,卻像是一顆定心丸,狠狠地砸進了帳內所有人的心裡!

  所有人都被震驚了!

  這就是截教的底氣嗎?

  隨手布下的簡易陣法,竟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闡教仙師的九宮天羅陣,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軒轅激動得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蚩尤被困陣中,一身蠻力無處施展,最終被擒的景象!

  「好!」

  「一切,全憑三位仙子做主!」

  軒轅當即拍板,將指揮權,毫無保留地交了出去。

  這份信任,與之前對廣成子處處提防的態度,截然不同。

  力牧更是激動地跪倒在地。

  「末將願為仙子前驅,萬死不辭!」

  「好!」碧霄最喜歡這種爽快的場面,她拍了拍力牧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到時候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就在大帳內氣氛一片熱烈之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充滿怨毒的嘶吼,從帳外傳了進來。

  「不可能……」

  是廣成子。

  他竟然悠悠轉醒,踉蹌著爬了起來,正扒在帳篷門口,雙目赤紅地盯著裡面。

  「胡言亂語!妖言惑眾!」

  廣成子狀若瘋魔,指著雲霄,歇斯底里地咆哮。

  「區區三才之勢,也敢妄稱九曲黃河!你截教之人,除了吹牛,還會什麼!」

  「軒轅!你不要被她們騙了!」

  他不能接受!

  他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闡教玄法,被人貶得一文不值。

  更無法接受,截教一出手,就要立下不世之功!

  那他廣成子,豈不是真的成了一個廢物?

  然而,這一次,沒人再理會他的咆哮。

  碧霄更是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手下敗將,也敢犬吠?」

  「你行你上啊,哦,忘了,你已經被人打得跟死狗一樣了。」

  「噗!」

  廣成子聞言,再次氣血攻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他不由的將希望的目光看向了軒轅。

  然而,軒轅卻是一言不發,什麼都沒有說。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廣成子慘笑一聲,他踉蹌著轉身,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崑崙山的方向,狼狽逃去。

  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光芒,碧霄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就跑了?真沒勁。」

  軒轅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搬開了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

  他對著三霄,再次躬身行禮。

  「讓仙子見笑了。」

  雲霄搖了搖頭。

  「無妨。」

  她的視線,投向了帳外,蚩尤大軍所在的方向,一股強大的自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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