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鎮鬼的


  第二日,容顏待在偏院一天都沒出去。

  那喜兒倒是勤快,將院子裡的雜草都除了,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的,屋裡屋外都搞了一遍。

  容顏有心想跟冬梅去街上,將銀子換成銀票,但那個喜兒盯得緊,便也不去了,認真研究起從汀蘭妝坊買回來的那三瓶妝品。

  她挖出瓶子裡的粉和膏體,放到手背上,聞了又聞,最後拿給冬梅。

  「你用吧,還是可以用的,這些天長途奔波,你臉都幹了。」

  冬梅愣愣地看著她:「姑娘……你不用?」

  容顏勾唇,「聞著是《千金藥方》玉肌膏,七白方,沒什麼稀奇的,還不如雲娘子那的玉容膏,至少加了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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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梅輕笑,難怪姑娘不用。

  喜兒去廚房打開水,順便去了黃氏那。

  黃氏問:「大小姐那有什麼異樣?」

  「沒有,還是傻乎乎的。」

  黃氏問:「昨日楚家送了什麼東西給她?」

  喜兒嘖嘖道:「楚家好大方,紅色的木匣子裡銀錠裝了兩層,大概有二百兩,妝奩盒裡是上好的首飾,全是稀罕物,另外兩個盒子裝的是點心。」

  黃氏一愣。

  這麼多銀子?

  那秦氏傻嗎?對個傻子這麼大方,真當她是救命恩人了?

  早知道楚家打發了這麼多銀子,她就該收上來。

  容顏吃用都在府里,楚夫人打發她銀子和首飾,還不是看安遠侯的面子,沒有安遠侯府大小姐這個身份,哪有這些東西給她?

  「好生給我盯著,有情況就趕緊回來匯報。」

  喜兒:「是,夫人。」

  黃氏差秋霜叫來李嬤嬤,冷著臉道:「你倆隨我去偏院一趟。」

  容顏認真地繡著荷包,冬梅從門外進來,「喜兒從那邊回來了,估計被黃氏問過話了。」

  容顏挑眉,淺淺笑著:「我打賭黃氏一會要來。」

  冬梅:「我打賭她會問你要銀子。」

  沒過多久,門被叩響。

  冬梅看了看臥在軟榻上的容顏,見她點頭,才去開門。

  李嬤嬤一把推開她,「大白天的怎麼把門閂著?」

  冬梅嗆聲道:「不閂著喝西北風啊?這是個風口,槐樹上還吊死過人,府里下人都不願意住的地方!」

  李嬤嬤:「夫人,她……」

  黃氏擺擺手,走進屋裡,四下打量了一會,見容顏繡的荷包針腳隨意,雞不像雞鳥不似鳥,她輕蔑地笑笑,坐到榻上。

  「顏兒,你是侯府嫡長女,本應該住最好的。」

  她嘆了口氣,「府里住房緊張,你二叔住著清蕪苑不走,本來應該把清蕪苑給你住的,委屈你了,等二叔買了宅子搬出去,那清蕪苑就是你的了。」

  見她笑得溫柔慈祥,容顏嘴角微微勾起。

  黃氏好心機,想挑起她和容二叔那邊的矛盾。

  她騰地坐起來,憤憤道:「是啊,二叔怎麼還住在府里?害我住這麼破的地方。」

  黃氏心底冷笑,蠢貨就是蠢貨!

  容顏發了一通脾氣,悶悶地坐在軟榻上玩著手指。

  「顏兒,你昨日說楚夫人打發了銀兩和首飾,為娘想著你這地方不安全,府衛也難得來這個地方,你那銀兩為娘幫你保管,等日後你出嫁給你當嫁妝。」

  容顏抬眸看她,傻傻問道:「什麼銀兩?」

  黃氏看向冬梅,「楚夫人昨日是不是給大小姐銀子和首飾了?」

  冬梅「嗯」了一聲。

  黃氏:「拿過來讓我看看。」

  冬梅看了看容顏,杵著沒動。

  「拿過來!」黃氏的聲音陡然變得厲起來。

  冬梅轉身去了裡間,不一會抱出兩個木匣子,放到榻几上,打開。

  黃氏看著整整齊齊刻著字的官銀和眼花繚亂的首飾,本來還懷疑的心落了下來,心裡只剩嫉恨。

  這傻子走的什麼狗屎運?

  二百兩銀子夠闔府上下四個月的用度,還可以給柔兒買套上好的頭面。

  黃氏伸手去拿木匣子裡的銀錠,容顏卻「啪」地合上,搶過兩個木匣子,緊緊抱進懷裡。

  「我的,都是我的,我用來鎮鬼的!」

  黃氏喝道:「胡言亂語!哪來的鬼?」

  容顏抬頭看了看空中,「你晚上來就知道了,有個穿白衣服的小姑娘經常坐在槐樹上哭。」

  小丫鬟吊死在院牆角槐樹上的事是冬梅打聽來的,那小丫鬟被誣陷偷了李嬤嬤五兩銀子,黃氏罰她二十大板,準備將她賣去青樓,當晚那小丫鬟就上吊死了,後來李嬤嬤的銀子又找了出來。

  那丫鬟是枉死的。

  黃氏心裡發毛,涼意順著脊背往上爬,因為這事,頭兩年她還經常做噩夢。

  「滿口胡言,哪來的鬼祟,你要再敢亂說,仔細我打你板子!」

  容顏抱著木匣子下榻,「她就喜歡白花花的東西,你們要跟她搶,小心她晚上去找你們。」

  李嬤嬤和秋霜合力去搶容顏懷裡的木匣子,容顏雙眼一瞪,抬腳給她倆一人一腳。

  「相公給我的東西你們也搶,我明天就告訴相公。」

  李嬤嬤道:「夫人,她眼裡根本就沒有你這當家主母!」

  容顏:「豬母!」

  黃氏沉著臉道:「顏兒,你既然要把銀子留在這裡,就好生看著。」

  容顏不理她,兀自拿出一錠銀子拋著玩。

  黃氏定定地看了容顏半晌,起身走了出去,李嬤嬤狠狠瞪了瞪容顏和冬梅,與秋霜一起跟了上去。

  「姑娘,他們知道你有銀子,會不會來偷?」

  容顏笑道:「偷銀子可不光彩。」

  *

  下午,李嬤嬤領著成衣鋪的娘子過來,像是給了容顏莫大的恩賜。

  衣料花色是冬梅按容顏的喜好選的,不是白就是青,容顏試穿了一下,大小合適,很是合體,顯得身段婀娜。

  容月柔也跟過來了,帶著容二叔嫡出的大女兒,十五歲的容採薇。

  站在大家閨秀風範的容月柔身邊,容採薇看起來倒像是她的丫鬟。

  容顏眯了眯眼睛,看來二叔家的日子過得不怎麼樣。

  容月柔一臉妒意。

  穿上新衣服的容顏就像換了個人,從背後看去——豐胸,馬蜂腰,長腿,婀娜風流。

  她咬緊後槽牙,想起自己初到容府時見到的容顏,月白綾羅小襖,淺粉襦裙,裙擺綴珍珠,綰雙丫髻簪插羊脂玉小簪,周身軟綿皎潔。

  而五歲的她跟阿娘跋涉上千里,從南地來到京城,灰頭土臉的。

  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雙丫髻,好看的簪子,都應該是她的!

  這賤人命太硬了,怎麼就沒摔下山崖,將她的腿摔殘摔廢?

  成衣鋪的送衣娘子看著容顏,不停點頭,「姑娘跟這身衣裳真是絕配!」

  容顏掀起裙擺,皺著眉頭,「太長了,不方便,剪掉一些!」

  容月柔聽她這麼說,心裡一下子舒坦了。

  還是蠢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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