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長生,你想害死她嗎


  黃氏半臥在床上,拍著琮兒的小身子,眸光幽沉地看著她。

  她的丫鬟跪在床邊,回頭望著她,眼裡滿是驚恐。

  辛氏凝了凝心神,沖黃氏福了福身:「夫人還沒歇著呢?」

  黃氏的手移到孩子的頸子上,語聲冰冷:「有的人日子過好了心就野了,心思變得比繡娘的針腳還密,我看……還是我平常太慣著了!」

  辛氏心下一沉,解釋道:「我看那小傻子什麼話都敢說,現在又搭上了楚侍郎府,怕她在外面亂說話,過去提點提點,順便送了點小東西過去。」

  黃氏冷哼,抬手朝孩子臉上摸去,指腹輕輕蹭著孩子軟乎乎的臉頰,「琮兒今年三歲了,早就過了吃奶的年紀,就放我屋裡養吧,妹妹你專心侍奉侯爺,為容府開枝散葉。」

  辛氏看得心驚膽戰,撲通跪到地上,她身後的丫鬟也跟著跪了。

  「夫人,琮兒還小身子又弱,您操持著中饋整天那麼忙,可不能讓琮兒累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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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氏起身,慢慢走到辛氏身邊,蹲了下來,抬起她的下巴,「妹妹,你當我不知道你去偏院幹嘛?這侯府,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說了……可會沒命的!」

  辛氏眼裡滿是懼意。

  黃氏眼裡冷冰冰的,像毒蛇吐著信子,「妹妹,侯府這些年不見了很多人,你可知道他們都去哪了?」

  辛氏竟不敢看她,垂下眼皮,囁嚅道:「不知道,許是跟府里契約到期了,姐姐打發他們出府謀生去了。」

  黃氏輕輕拍了拍辛氏的臉,「妹妹,你還小,學著點阮氏,別到處瞎逛,免得到時惹出禍端。」

  「是,賤妾記住了。」

  黃氏起身,拂了拂衣袖,「陪琮兒睡覺吧,侯爺今晚睡我屋裡,不用等了。」

  「是,夫人慢走。」

  辛氏看著黃氏走出房間,倏地癱軟在地上。

  丫鬟起身將她扶起,「夫人,偏院您不能去了,主母剛才那樣子太可怕了!」

  辛氏坐到床榻上,端起丫鬟遞過來的茶,抖著手送到嘴邊,喝下去後問:「我特意挑晚上悄悄去的,誰通知她的?」

  「你才出去一會,那喜兒就跑去聽竹苑了。」

  辛氏將空杯遞給丫鬟,垂眸看著酣睡的孩子,緊緊捏著被子,「以後,你們幾個離偏院遠一點,省得被她揪了辮子。」

  *

  亥時三刻,酣睡中的容顏被叩窗聲驚醒,冬梅也醒了,連忙起身點燈,伺候容顏穿衣。

  「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容顏搖頭,「不用,那不是好地方,你去多了不好。」

  「我去了至少可以幫你看著點。」

  容顏輕笑,「別怕,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還得求我不出事才對。」

  「這倒是,你要是出事,那人也沒救了。」

  穿好衣服,冬梅拿了件披風給容顏披上,吹了燈,容顏蒙上黑巾,悄然出門,默默跟在黑衣蒙面人身後,翻牆出去。

  街上靜得只能聽到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偶然碰到夜間巡邏的,黑衣人拿出令牌隨便一晃,那些巡邏的立即自動退開,並不上前查看。

  容顏透過門縫看那黑衣人的一舉一動,支棱著耳朵。

  可惜黑衣人和那車夫皆像啞巴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冷雨過後的宅院顯得更冷清了,容顏跟著那黑衣蒙面人進屋,悄然走進寢房,站到床邊,垂眸看著床上的少年。

  他皺眉睡著,呼吸裡帶著破咕嚕聲。

  容顏解下披風,將坐在床邊的丫鬟叫了出去,簡單問了問情況,用熱水溫了溫手,解下銀針袋走進去。

  這次,床頭的椅子上卻坐了個人,全身烏漆漆的,臉上戴著個銀色面具,眼神淡漠地注視著自己。

  那樣子實在驚悚,饒是容顏再膽大,也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蕭馳牧沖她搖了搖手指,出聲道:「他今日還是吐血了,你的針法到底管不管用?」

  容顏穩住心神,嗆聲道:「止不住……你另請高明吧!」

  蕭馳牧:「……」

  床上的少年低低笑出聲來,微微支起上半身,「姐姐,辛苦你了,別聽他的,我爹不會說話。」

  容顏讓丫鬟將那少年的中衣脫了,問他:「今日感覺如何?」

  少年主動將手伸過來,「只吐了一點點血,姐姐中午走後,我睡了兩個時辰,做了個美夢……夢見阿娘了。」

  旁邊傳來一聲輕咳,那少年猛地噤聲,看向蕭馳牧,語氣里染了笑意:「阿……阿爹,姐姐要給我治病,自然要知道我身體好轉的情況。」

  蕭馳牧:「說事就說事。」

  容顏白了蕭馳牧一眼,精心把脈。

  容顏從袋裡抽出數根銀針,一一用酒液擦拭,示意丫鬟將少年翻成俯臥位。

  銀針慢慢刺入皮膚,容顏坐在床榻邊,支著頭看著少年。

  這宅院裡的人都透著古怪,似乎見不得光,但不為人知的事多了去,她也有很多秘密,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尤其是那個秘密,若是被人知道了,她會沒命的,不止是她,所有跟她有關的人都會沒命。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把秘密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如果被別人知曉,那就只能殺死……

  房間裡靜得瘮人,落針可聞。

  面具男傳過來的壓迫感讓容顏感覺很不自在,她乾脆閉上眼睛,直到丫鬟過來拍她。

  容顏拔針,讓丫鬟將人翻到正面,將十餘根針扎進少年的任脈、心口和胸腹部上的穴位。

  施完針,容顏窩在軟榻上,打起盹來,不知不覺趴在床沿上睡了。

  「姑娘,姑娘。」容顏被丫鬟搖醒,連忙進去將銀針拔了,收進袋裡,那丫鬟拿起她的披風,幫她披上。

  容顏沖床那邊的蕭馳牧福了福身子,轉身出了寢房。

  黑衣人在門口候著她,領著她出了宅院。

  「我什麼話都不能說嗎?」少年嘆口氣道:「她聲音很好聽,我想多聽她說說話,每天就你們這些人,我悶死了。」

  蕭馳牧起身,將他的手塞進被子裡,淡聲道:「長生,你想害死她嗎?」

  元長生搖頭。

  「睡吧,我走了。」

  元長生看著他的背影,「她要是聽話,你能不能不殺她?」

  「好,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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