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缺藥
一行十來個人跟著女官出了正殿。
容顏小時候跟外公去過很多大臣府里，英王府卻是從來沒來過的。
英王府真大，跟皇宮裡的御花園似的。
棲雲閣。
銅爐燒著炭火，一旁擺著兩盆清水，牆邊摞滿了裁好的里布、表布和棉絮，廳里擺著三張條案，三個小隔間也各擺著一張條案。
女官分好位置，將一張圖紙貼在牆壁上，接著道：「看看圖紙，上面有縫衣工藝，按著圖上縫製都不會出錯。」
幾人湊過去看那畫，選料、鋪絮、縫格、拼接，那幾個步驟將縫製工藝畫得簡潔明了。
「互不打擾，不得嬉笑打鬧。」女官說完，留下一個侍女，匆匆離開。
冬梅這才出聲，「姑娘，你歇著，我來縫。」
容顏好奇地拿起棉絮，「一個時辰能縫出一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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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鋪好布和棉絮：「不好說，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衣服。」
容顏隨手拿出熟鐵針，穿了根線進去，但縫衣服跟她扎銀針可不是一回事，縫了幾針，容顏笑了，歪歪扭扭的，針孔長短不一。
冬梅笑道：「這活你做不來，看來我們要墊底了。」
容顏，「墊底就墊底……」
話音未落，窗戶被打開，外面站著個女郎，取下幃帽，跨坐到窗戶上鑽了進來。
「喂，你誰啊？」冬梅問道。
那女郎壓低聲音說：「容姑娘，我來換你了。」
容顏見她打扮得跟自己大差不差，身量也有些相似，心念一動：「誰安排你過來的？」
那女郎有點懵，「不是你差人帶我來的嗎？」
容顏心道：既然安排了也不知道安排兩個，她可以帶著冬梅一起出去。
冬梅笑道：「姑娘，你去忙吧。」
容顏拿起那女郎的幃帽戴上，從窗戶里翻了出去。
「去哪？」耳畔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容顏嚇得往前面跳了兩步。
那人戴著斗笠蒙著玄色面巾，淡淡道：「容姑娘，我奉命來接你，你想去哪就跟我說。」
有這人在太不方便，容顏道：「不用，我自己去，午時三刻我會趕到碧梧院。」
說罷，她抬腿就走。
「姑娘，那我送你出府吧，你這樣出不去。」
出府的時候果然被門衛攔住了，那人拿出一塊令牌晃了晃，門衛默默退開。
出了英王府，容顏瞬間走出十丈遠，那人也不叫她，上了一輛馬車，讓車夫不遠不近地跟著。
*
英王妃和成王妃坐在燒著地龍的花廳里，吃茶聊天。
「靜嫻，冬釀開壇宴準備改到什麼時候？」
成王妃笑道：「等軍衣做好吧，你覺得多少天夠？」
英王妃端起茶杯，刮掉浮沫，噙著笑道：「難猜，這幫臣女畢竟不是繡娘，棉衣也不是她們閒時繡的荷包，且看下午休工能做出多少件出來。」
成王妃拿起一顆梅子干吃進嘴裡，酸得眯了眼睛，「你法子好，皇兄更是英明，魁首一出，這幫女娘們肯定卯著勁去幹了。」
英王妃嘴角勾起。
「雲歌，你方才問那小女娘，可是喜歡她？」
「嗯，看著順眼，容貌、眼力見、談吐都不錯。」
成王妃笑道：「我家也有兒郎尚未婚配，趁這幾天我要好好觀察一番。」
*
容顏知道馬車在後面跟著，連走帶跑地花了半個多時辰走到玉容堂，閃身進去。
雲娘子好些天沒見容顏，拉著她捨不得放手，叫丫鬟奉上茶歇。
「你昨日讓丫鬟過來拿子淵的畫像，是不是找到他的下落了？」
容顏搖頭，「我在京城沒有任何根基，也認識不了幾個人，找了個人幫我去找，碰碰運氣，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
雲娘子道：「只要子淵回了臨都城，總會找到的。」
兩人吃了一會茶，容顏起身沖雲娘子施了一個萬福禮，「雲姨，我有一事想求您幫忙。」
雲娘子溫和聲道：「別說求不求的，你娘不嫌棄我是商戶之女，跟我相交了十幾年，她那句『淺抹深勻，勝卻枝頭色說』簡直說到了我心裡。」
雲娘子眼裡隱隱有淚，低頭平復了一下，接著說：「顏兒，她突破萬難出來見我，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相當於把你們託付給了我，你在京城有任何事，都是雲姨的事。」
容顏在她身邊坐下，眼淚跟著流下來，「雲姨，下午我想去祭拜我娘，求你帶我去，我還要去個地方，大概未時回來。」
雲娘子幫她擦著眼淚，點了點頭，說在店裡等她。
容顏下樓，戴上幃帽，從後門晃了出去。
秀水街離雲娘子的玉容堂不遠，容顏走沒多久就到了，遠遠看到了寫著「錦華樓」的黑底金字牌匾。
容顏在門口流連了一會，瞅著店裡出來幾人，才提步上台階，走進店裡。
鋪子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
容顏久不在京城，不知道現在京城都流行些什麼時興玩意，但她以前跟著阿娘見過很多好東西，一眼就看出來，這家店的東西都挺新奇特的，很多都是她沒見過的東西，像是舶來品。
「姑娘，要買什麼？」掌柜的走上來問。
容顏只淡淡回道：「我隨便看看。」
那掌柜的笑笑，「姑娘隨便看，要是有看中的價格好商量。」
容顏微微點頭，對著櫥窗一溜看過去。
「我這裡最近來了一批新鮮物件，保准你們喜歡。」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容顏拿起桌上一本話本子，不動聲色地朝門口看去。
沈重跟兩個男子一起走了進來，朝容顏這邊瞥了一眼，帶那兩人上樓了。
看來沈重不僅是錦華樓的股東，還是老闆。
容顏隨便挑了個小物件買了出來，逛到京城最大的藥房，寫了一串藥名。
「姑娘，你要的藥我這裡不全，麝香、雄黃、千金子霜和紅大戟本店現在缺貨。」
容顏擰眉，缺這麼多藥？這可是京城最大的藥房。
「掌柜的，別的藥房能找齊這些藥嗎？」
「你這幾味藥性猛，都是軍營里要的，恐怕難咯，我這裡沒有，別的地方也難找齊。」
容顏心裡咯噔一下。
「京城怎麼缺這麼多藥？」容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