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眼皮子底下下毒
冬梅餵了兩顆藥給她，坐在床邊給她用溫水擦著脖子。
長生披著厚厚幾層狐裘進來，坐在床榻上看著容顏蒼白的小臉，道：「她是大夫，不能給自己治病嗎？」
「這藥是姑娘自己做的上好的退燒藥，就算是吃了也要燒幾天。」
「我讓他們去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冬梅想想也行，醫者不能自醫。
姑娘一口氣撐了十年，回來要面對這些惡人，說起來，她也才十七歲。
春蘭死那次，姑娘也高燒了好幾天，這病是心病，過於悲憤引起的情緒病。
二火很快找了個大夫過來，給容顏開了個藥方。
喝了藥，冷冷熱熱反覆好幾次，灌了很多水，直到晚上，容顏的燒都沒退下來。
蕭馳牧下朝後，來了積翠山，聽說容顏病了，沉聲問道：「看出來她娘是怎麼死的嗎？」
二火低頭想了想，那樣的死法，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殘酷至極，大為震驚，何況身為親生女兒的容顏。
「光從骨頭上來看，她娘死前經歷過拔牙斷骨，皮肉上的痛苦只怕更殘忍。」
蕭馳牧嘆了口氣，扯掉頭巾，拔下假須，戴上頭套，進了容顏的房間。
冬梅滿是戒備地看著他，擋在他面前。
「元先生，姑娘的房間，你不能隨便進來！」
蕭馳牧沉默著將她推到一旁，俯身在容顏額頭上探了探。
「欸……你……」
「準備一盤溫水，毛巾打濕，將她衣服脫了，在她脖頸、腋下、手心、腳心、肚皮，腿根處擦拭降溫。」
冬梅聞言臉上瞬間爆紅。
他一個男子明晃晃地這麼說，跟扒姑娘家的衣服有什麼兩樣？
淫賊！
「你……元先生，你太無理了！」
「你家姑娘發著高燒，再燒下去就傻了，照我說的做！」說罷，蕭馳牧看向二火，「這房間的炭火再加旺點。」
二火應下，出去拿了銀絲炭進來加上。
等兩人出去，冬梅打來溫水，按蕭馳牧說的做了一遍。
半夜，容顏從光怪陸離的夢裡醒來，嚷著要喝水。
縮在她身邊的冬梅連忙起身倒了杯水給她，等容顏「咕咚咕咚」喝完，冬梅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燒還真退了不少。
元長生那個爹還真有兩下子。
翌日晨，容顏起床，迷迷糊糊地出來，聞著肉香往廚房走去。
不期然碰到了戴著古怪面罩的蕭馳牧，他一雙眼睛落在容顏臉上，停留了一瞬。
容顏下意識地捂住臉，低著頭走進廚房。
冬梅正在熬肉片蔬菜粥，見她進來，笑道：「長生他爹的辦法真好使，昨晚我用濕毛巾在你身上擦了擦，你的燒果然退得快了許多。」
容顏心道，這人懂得倒是多，不愧是行軍打仗出來的。
她湊到灶邊，揭開鐵鍋看了看。
「啊，姑娘，」冬梅忽地壓低聲音，「你臉上的疤開了。」
容顏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長生爹剛才也看到了。
她倒也沒在意，這人上次就發現懷疑自己臉上的疤是假的，知道了也不算什麼。
猛地想起子淵，容顏連忙進屋貼好傷疤，追了出去，在馬車要啟動前截住蕭馳牧。
她叩了叩車窗，開門見山道：「元先生，我想給弟弟治腿傷，你有什麼要求？」
等了好一會，蕭馳牧的聲音響起：「把長生養肥一點，我就把你弟弟帶過來。」
容顏心下一喜：「好，肥多少？」
「臉上看著有肉就行。」
容顏欣然應允，回去就讓莊主去菜市場買幾十隻雞回來好生養著。
……
回到安遠侯府，容顏又昏睡了一個時辰，醒來的時候，燒完全退了下來。
安遠侯回來，差小廝過來叫她去聽竹苑一起用膳，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冬梅擔心聽竹苑那邊的人耍詐，不讓容顏去。
「必須去，她害我娘害我弟弟，還想下藥害我，本來還想慢慢玩的，但我現在改主意了。」
容顏眼裡閃過寒芒，躍上房梁，從上面拿下個盛了淡黃色汁液的瓶子，揣進懷裡。
她眼裡露出的毀天滅地讓冬梅驚了驚，擔憂道：「姑娘，你想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下毒？」
「嗯，讓她跟我娘一樣，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八仙桌上擺滿精緻菜餚，安遠侯坐在上首，叫容顏坐到他身邊。
容顏瞥了眼桌上其他三人，黃氏坐在安遠侯的另外一邊，熱情招呼她道：「顏兒，快坐。」
容顏喜笑顏開地坐到安遠侯身邊，大剌剌坐下，雙手撐在桌上，看著桌上的菜，眼裡冒著光。
容月柔面色掛著溫柔笑意，「姐姐回來這麼久了，今晚是第一次同桌吃飯，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的。」
容顏心下一痛，指甲掐進掌心。
他們一家是團圓了，她一家呢？那麼幸福的一家，被黃氏這個惡毒女人害成這樣，讓母親死了都魂靈都不安生。
「嘿嘿，看著好好吃，阿爹，我想吃雞。」
安遠侯呵呵笑著，將雞肉端到她面前。
今日上值，楚侍郎來他這邊寒暄了一陣，張口閉口都在誇容顏。
容顏現在想要什麼，安遠侯都會立刻將東西捧到她面前。
望著對面用手抓著雞肉大快朵頤的容顏，容月柔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父親，我得了魁首，皇上怎麼還不獎賞我？」
安遠侯啜了一口酒，哈哈笑道：「快了，快了，此事是英王妃操辦的，我今日聽說英王妃找了皇上，你的獎賞啊……很快就會到了。」
容月柔笑得得意。
「顏兒，那金陵王氏到什麼來頭？」
容顏嘴裡含著一塊肉，含糊地回：「南方來的，他們不願意多說。」
肯定是隱世大家族，能在京城挨近皇宮住的，越低調，越是豪門大族。
安遠侯盡顯父親的慈愛，不停給容顏夾菜，對面那姐弟倆臉色鐵青地看著。
容顏拿著酒壺不停幫安遠侯斟酒，笑嘻嘻地說是在金陵王氏家學到的，安遠侯一高興，便喝多了，一個不留意將面前的碗掃到地上，身體歪向黃氏那邊。
黃氏連忙伸手扶住他，吩咐婆子，「給侯爺倒杯水來。」
容顏終於找到機會，趁亂將藥下到她的茶杯里。
黃氏有個習慣，心裡有火氣的時候就會喝水，容顏故意在安遠侯面前表演父女情深，她那邊連著喝了好幾杯茶。
目的達到，容顏也吃飽了，揉著肚子對安遠侯說：「阿爹，我想回去睡覺了，風夫人讓我做彤彤的伴讀，明日還要去她府上呢。」
她邊說邊伸出五根手指，「她會給我銀子的。」
安遠侯大悅：「好，好，顏兒，快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