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瘴子溝


  母野豬肚子裡像揣了團烙鐵,翻江倒海地疼,身下的血順著蹄子印一路淌。

  它慌得沒了章法,在林子裡橫衝直撞,矮灌木被它直接撞斷,枝椏噼啪作響,卻半點擋不住這畜生逃命的腳步。

  「跑?今天老子看你能跑哪兒去!」

  杜建國咬著牙,腳步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他心裡門兒清,始終和母野豬隔著半里地的距離。

  太近了不行,這畜生急眼了能豁出命來撲人,獠牙要是劃著名一下,半條命都得沒。

  其實他手裡這把漢陽造,要是賭一把瞄準腦袋,未必不能一槍爆頭。

  可杜建國沒敢冒這險,老槍的膛線早磨平了,萬一打偏,反倒把自己逼進死局。

  眼下跟著等它流血耗力,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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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豬往林子深處越跑越遠,周遭的霧氣跟活過來似的,漸漸漫過腳踝、連眼前的樹影都變得模糊。

  杜建國眉頭緊鎖道:「這畜生到底想往哪兒鑽?」

  念頭剛落,心頭突然竄起一股寒意——莫非是要引他去瘴子溝?

  瘴子溝,是出了名的險地,常年被瘴氣裹著。

  霧靄濃得能掐出水,大白天能見度也超不過五米。

  杜建國倒不是怕看不清路,而是那溝里藏著的東西太要命。

  草叢裡扎著蝮蛇窩,往往走三步能驚出兩條,泥窪里趴著的毒蛤蟆噴出來的黏液沾到皮膚,能讓人失明。

  「好個精明的畜生!」

  杜建國咬了咬牙,這母野豬準是知道人不敢進瘴子溝,故意往那兒逃!

  再等下去就是把自己逼進死路,杜建國也不再守著穩妥了。

  端起漢陽造,朝著母野豬逃竄的背影,邁著大步追了上去。

  霧氣越聚越濃,黏糊糊地裹在身上,連呼吸都帶著股潮腥氣。

  前頭的母野豬像是嗅到了生路,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哼哧聲,撒開蹄子跑得更歡。

  杜建國腳步沒停,眼神卻死死盯著周遭。

  突然,一抹斑斕色彩從樹後竄出,是條腦袋呈菱形的雙色蛇,看著就不是善類,指不定是哪類毒蝮蛇。

  「不能再往前追了!」

  杜建國心裡一沉,深吸口氣,攥緊了手裡的漢陽造,「那老子就在這了結你!」

  他穩穩端起槍,槍托抵實肩膀,閉上眼睛緩了兩秒再睜開時。

  雖說這漢陽造的膛線早磨平了,準頭差得遠,但杜建國摸槍多年,憑著一絲直覺,有可能找准子彈的軌跡,勉強補上槍身的缺陷。

  槍口穩穩鎖住母野豬的背影,手指扣向扳機。

  前頭的母野豬還在為生路欣喜,哪怕身後的豬崽子走的走、被捉的捉。

  它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只要自己活著,遲早要讓小安村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它往前沖,蹄子踩得腐葉沙沙作響。

  「砰!」

  槍聲驟然炸響!

  子彈精準穿透母野豬的頭顱。

  母豬喉嚨里的哼哧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直挺挺栽倒在地,砸得地面震了震,只餘下幾聲微弱的哀鳴,很快便沒了動靜。

  杜建國走上前,對著還在冒煙的槍口輕輕吹了口氣:嘆息道。

  「老孫頭,這一槍,替你報仇了。」

  杜建國緩緩上前,從腰間解下裝水的葫蘆,對著母野豬的傷口擠了小半瓶血。

  轉身往回走時,走三四步就往地上滴一滴血,這是在留作線索。

  沒多會兒,他就回到了戈壁灘。

  遠遠望去,大黃正圍著網裡的野豬打轉。

  劉春安、大虎和二虎則攥著石頭,還在不停地敲打那些半大的野豬,生怕它們沒斷氣。

  「杜建國!」

  劉春安最先看見他,趕緊扔下手裡的石頭,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讓那母野豬跑了?」

  大虎和二虎也圍上來,連忙安慰:「跑了也沒啥,你已經盡力了!」

  「是啊,這群小的也夠給老孫頭報仇了,別往心裡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都以為杜建國沒追上母野豬,甚至可能還吃了虧。

  杜建國沒解釋,只是從懷裡掏出那隻葫蘆,擰開蓋子,將裡面暗紅的血水往地上一倒。

  「這……這是啥」三人瞬間愣住,劉春安難以置信地抬頭,聲音發顫,「這是那隻母野豬的血?」

  杜建國點點頭,沒多說一個字。

  「你、你真把它弄死了?」

  大虎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震驚。

  在場的人都清楚,杜建國手裡那杆漢陽造就是個老古董。

  打打兔子、野雞還行,要對付成年母野豬這種山林里的狠角色。

  誰都覺得是天方夜譚,可眼下這血水,卻實打實證明了結果。

  三人還愣在原地沒緩過神,網裡突然傳來咔嗒一聲——一隻半大的野豬竟咬斷了鬆動的繩結,猛地撞開破口。

  猛地一下就往戈壁灘外竄!

  「不好!這畜生要跑!」

  大虎和二虎臉色驟變,抬腿就要追。

  杜建國卻依舊平靜,抬手端起漢陽造,槍口穩穩鎖住那隻往夕陽方向逃竄的野豬。

  「砰!」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命中目標。

  那野豬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疼得在原地打圈圈,再也跑不動了。

  「乖乖……這槍法!」

  劉春安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對那杆老槍的輕視,此刻全變成了驚嘆。

  杜建國收回槍,淡淡開口:「先把這隻收拾了。一會兒留兩個人在這守著,另一個跟我回村報信。」

  他頓了頓,想起瘴子溝里的毒蛇,又額外叮囑,「對了,找些防蛇的草藥搗爛了抹,一會有大用。」

  劉春安應著聲,快步走到被打中的野豬旁,蹲下身翻開它的腹部。

  看清傷口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胯——杜建國這一槍,竟直接打爛了這公野豬的生殖器官!

  「乖乖……」他咽了口唾沫,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這麼一來,倒也算變相閹豬了。」劉春安苦笑。

  只是這麼一下子弄過去,不知道這豬崽子還能活嗎?

  十有八九是夠嗆了!

  「難怪公安局都想請他去當教官教槍法,這槍法真是沒話說!」

  劉春安徹底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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