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玉不琢不成器
第二天早上起床,杜建國趕時間,劉秀雲也顧不得給他做頓豐盛的早餐了,簡單地把自家的麵粉拿出來一點,和好之後,做了些削麵條子。
杜建國就著蒜吃了一碗後,便到阿郎的住所找他,打算讓他跟自己一塊去縣城。
作為一名單身漢,阿郎沒有半夜鎖門的習慣。
杜建國推門進去,裡邊倒是很整潔,沒有沒洗過的碗筷,衣服全都疊放在一起,一張木桌子上擺著一本俄文字典,旁邊還有一張拿鉛筆描出來的畫。
他拿起來瞅了瞅,畫上的人雖然筆觸有幾分潦草,可他還是依稀辨認出來,這畫的應該是瑪麗別勒。
還真是個痴情種。
杜建國上前掀起了阿郎的被子:「起來了,起來了,都他娘的太陽曬屁股了,還在這睡。」
阿郎睡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師傅,你咋醒得這麼早?我還說等下去找你呢。」
說完,他打了兩個哈欠,走到臉盆旁邊往裡舀了半瓢水,簡單地沖了沖臉,而後才把衣服套上。
「咱現在回德春部?」
杜建國搖了搖頭:「今天先不回,你跟我去趟縣城,我要辦點事。或者你自己想提前回去也成,只不過你得走著去,自行車我得騎走。」
阿郎愣了一下:「師傅,你去縣城幹啥?」
杜建國懶得細說:「我要找縣長說點事。」
一聽是找縣長,阿郎搖了搖頭:「那我就不去了,師傅。我到縣裡也是干坐著,還不如回德春部看看有啥忙需要我搭把手的。」
杜建國點了點頭:「也行,一會我騎著自行車直接去查理別勒家裡,找到他跟我一塊去就成了。」
「等等!」
阿郎一個哆嗦。
「師傅你要去哪?」
杜建國咧嘴笑道:「查理別勒家呀。這事得他跟我一塊去縣委辦,我還說讓你也在他家等我一段時間,既然你想回德春部幫忙,那我也不攔著你,收拾收拾準備去吧。」
說著他便要出門。
阿郎趕忙一把拽住杜建國:「啊,等等!師傅,我感覺部落那邊也沒啥事,赤爾察遲他們肯定一兩天也回不來,我過去也是瞎混,我還是跟你到縣城去吧,還能給你做個車夫,別把您腿腳給累著了。」
杜建國盯著阿郎眯著眼道:「你是給我做車夫呢?還是給人家瑪麗別勒做車夫呢?」
阿郎頓時老臉一紅,咳嗽道:「都有,都有。」
杜建國拍拍阿郎的後腦勺:「你小子,我還能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
師徒二人就這樣動身前往縣城。
路上阿郎顯得十分興奮,一點也沒有宿醉後的疲倦感,自行車蹬得飛快。
杜建國坐在后座上都生怕把自個摔下去。
一路上疾馳如飛,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半,二人很快趕到查理別勒家。
到了查理別勒家門口,杜建國敲響木門。
沒過多久,一身寬鬆便裝的查理別勒手裡攥著一張俄文報紙開了門,瞧見杜建國,他愣了愣。
「建國同志,你怎麼來了?」
杜建國咧嘴笑道:「怎麼,不歡迎我?上次你還說有空要請我吃大餐,見我來這麼意外,難不成是想賴帳?」
查理別勒笑道:「哪能賴帳,大餐隨時等你來吃。剛好今早一趟貨運火車到站,運來了我在國內買的黑香腸,正好請你嘗嘗,中午就在我家吃飯吧。」
杜建國笑著搖了搖頭:「怕是不成,查理先生,你得跟我去一趟縣委,這頓午飯只能在縣委那邊解決。回頭讓我徒弟去縣城,給瑪麗買點吃食對付一頓。」
阿郎眼神堅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請師傅和查理先生放心,我肯定不能讓瑪麗小姐餓著。」
「去縣委?」查理別勒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屋裡走出來兩道身影,一高一矮,穿著一模一樣的睡衣。
高的是瑪麗別勒,矮的那個,居然是杜建國的親閨女團團。
看見團團,杜建國當場一臉懵:「團團,你怎麼跑到你乾爹家裡來了?」
團團一眼看見杜建國,大聲喊了句爹,立馬撲進他懷裡,
她嬉皮笑臉道:「昨晚我跟瑪麗姐姐學完東西,就留下來住了。爹,你怎麼來了?我好久沒見你,可想你了。」
團團毫無拘束地靠在杜建國懷裡撒嬌。
杜建國卻冷冷笑了一聲。
「先別忙著跟我撒嬌,你娘跟我說了一件事,你是不是拿肥皂水哄縣長家孫子喝?」
團團瞬間察覺到不對勁,掙扎著想從杜建國懷裡掙脫。
「爹,你別聽我娘瞎說,上次你教訓過我不能欺負那小子,我之後再也沒找過他麻煩。」
「還敢狡辯,你娘還能騙我?團團啊團團,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萬一那孩子把這事捅到縣長跟前,你爹我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團團舉起小手保證:「爹你放心,他不敢告狀!他要是敢說,我就找人揍他!」
「你還想動手打人?」杜建國氣得嘴角一抽。
「玉不琢不成器啊,今天你這頓打是躲不掉了。」
杜建國說著便脫起了自己的鞋子。
「殺人了!殺人了!」
還沒等杜建國手裡的鞋子落到團團身上,團團就跟殺豬似的嚎了起來,掙扎著往瑪麗別勒身邊撲。
兩個小姑娘朝夕相處,早就處出了深厚的感情。
瑪麗看著實在於心不忍,開口勸道:「乾爹,團團年紀還小,調皮搗蛋是常事,您不該動手打她。」
一聽瑪麗幫自己說話,團團立馬來了底氣,
「爹,你聽見沒?瑪麗姐都說不能打,人家接受的可是精英教育。」
杜建國神色平淡:「瑪麗,你的情況不能套在團團身上。我不知道你們那邊怎麼管教孩子,但咱們這邊規矩擺在這,這孩子不聽話,揍一頓就老實。」
話音落下,杜建國的鞋底噼里啪啦快速招呼在了團團的身上。
「記住了,往後離縣長家那小子遠點,不許再捉弄欺負人家。」
團團噘著嘴扭過腦袋,眼眶掛著淚珠,擺明了跟杜建國置氣。
只是小孩子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估摸到下午,這點彆扭就全忘了。
杜建國轉頭看向阿郎:「中午你負責帶瑪麗和團團吃飯,沒問題吧?」
阿郎用力拍了拍胸脯:「師傅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