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格式化?你問過我了嗎?


  城市在燃燒。

  不是火焰,是情緒。

  拾荒者之家,那片曾經堆滿垃圾和絕望的廢墟,此刻成了風暴的中心。

  一個剛覺醒能力的年輕人,雙手噴吐著失控的火焰,狂笑著點燃了一堆廢棄輪胎,黑煙滾滾。

  「我!我是火神!哈哈哈!」

  他正要將火焰噴向旁邊一個蜷縮的女人,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夜梟只是輕輕一捏。

  年輕人身上的火焰,像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瞬間熄滅。

  他臉上的狂熱凝固,看著夜梟,眼神從瘋狂轉為恐懼。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在這裡,沒有神。」夜梟的聲音很平淡,「只有幹活的,和不幹活的。」

  他鬆開手,指了指遠處正在倒塌的半截建築。

  「會噴火,就去把那些鋼筋都給我熔了,切成一樣長短。」

  年輕人呆呆地點了點頭,像是被馴服的野狗,乖乖跑去幹活。

  獨眼龍拿著一個破本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他的一隻眼睛變成了機械義眼,正在不停閃爍,記錄著什麼。

  「老闆!東區那個能操控金屬的,跟南區那個能石化皮膚的打起來了!」

  「西區有幾個傢伙成立了『永恆歡樂教』,說要大家一起磕藥上天堂!」

  「還有……」

  夜梟沒聽他廢話,直接拿過那個本子,撕掉,扔進一旁的火堆里。

  「告訴所有人,想活命的,就來這裡。」

  「能打的,去把那些不聽話的,都給我打服了。」

  「能造的,把這片廢墟,給我圍起來,建成一座城。」

  夜梟看著周圍那些或狂熱、或迷茫、或恐懼的臉。

  「從今天起,這裡不叫拾荒者之家。」

  「叫『混亂之城』。」

  「我,是這裡的規矩。」

  林晞雪靠在夜梟身邊,手裡拿著她的次元終焉幡,像一把收攏的黑傘。

  幡面上,守望者和裁決者崩潰後逸散的法則碎片,像兩條小魚在裡面遊動,被那顆妖異的「淚珠」符文慢慢消化。

  「老公,這些剛出爐的韭菜,還挺有活力的嘛。」

  她看著那些在廢墟上開始忙碌起來的覺醒者,舔了舔嘴唇。

  有的覺醒者雙手能長出藤蔓,將巨大的水泥塊吊起來。

  有的能分泌腐蝕性液體,將扭曲的鋼筋熔斷。

  一座醜陋但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城市雛形,在廢墟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養肥了,才好割。」夜梟說。

  就在這時,天空變了。

  原本被黑煙和城市霓虹映照得一片混沌的天空,突然變得清澈。

  不,不是清澈。

  是一種純粹。

  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碗,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座城市。

  混亂之城裡所有喧囂的聲音,瞬間都低了下去。

  正在搬運鋼筋的覺醒者,動作慢了下來。

  正在爭吵的兩個異能者,臉上的憤怒表情僵住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響起一個聲音。

  一個沒有感情,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錯誤。】

  「怎麼回事?」

  「我的力量……好像用不出來了?」

  一個剛剛還能雙手釋放閃電的男人,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無論他怎麼催動,都只有幾絲微弱的電火花在跳動。

  他感覺自己的憤怒、狂暴、想要破壞一切的衝動,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撫平,像是被冰冷的熨斗燙過。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念頭。

  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我不該反抗,不該憤怒,我應該像以前一樣,安安分分地工作,還貸,然後默默老去。

  「噗通。」

  有人跪了下來,臉上露出懺悔的表情。

  越來越多的人跪下,他們體內的異能開始消退,眼神重新變得麻木、空洞。

  林晞雪的臉色變了。

  她抓緊夜梟的胳膊,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第一次變得凝重。

  「老公,這個不對勁。」

  「不是能量壓制,是……概念上的覆蓋。」

  她抬頭看著那片金色的天幕。

  「它在告訴所有人,混亂是錯的,反抗是錯的。它在從根源上,否定我們存在的意義。」

  夜梟抬起頭,眉心那道漆黑的「凡塵之刃」印記,開始發燙。

  他能感覺到,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秩序」法則,正在沖刷著他剛剛建立的「混亂之城」。

  這股力量,和之前「清道夫」那種借來的,摻雜著人類情感的秩序完全不同。

  它冰冷,絕對,就像數學公理。

  金色天幕的中央,光芒匯聚,一道裂痕緩緩張開。

  一個身影,從裂痕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純白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長袍,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團光霧籠罩。

  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感覺,仿佛他就是這片天地,他說的每一個字,就是真理。

  「吾乃真理使徒。」

  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奉『萬物之源』之命,前來糾正錯誤。」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混亂之城剛剛用扭曲鋼筋建起的一座哨塔。

  「虛妄之物,當歸於無。」

  話音落下。

  那座由幾十名覺醒者合力建起,足以抵擋炮彈的哨塔,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無聲無息地瓦解,重新變回一堆散亂的廢料。

  建造它的那些覺醒者,齊齊吐出一口血,萎靡在地。

  他們感覺自己的一部分,被從概念上抹去了。

  真理使徒再次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波瀾。

  「悖逆之行,當被修正。」

  城市邊緣,一隊由覺醒者組成的巡邏隊,他們身上剛剛硬化出的骨骼外甲,瞬間軟化,變回血肉。

  他們手中的火焰、冰霜、閃電,全部消散。

  他們又變回了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老公,這傢伙……他不是之前的那些看門狗。」

  林晞雪的次元終焉幡在她身後獵獵作響,一股股黑氣升騰,抵抗著那種無形的「修正」之力。

  「他直接連著『萬物之源』的本體,他在用整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來跟我們打。」

  真理使徒的目光,穿過無數混亂的人群,落在了夜梟身上。

  他似乎對周圍那些凡人的崩潰毫不在意,他只看著夜梟。

  「混沌的殘渣,污染的根源。」

  「你的存在,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錯誤。」

  他每說一個字,夜梟就感覺自己腳下的大地在排斥自己。

  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在告訴他:你不該在這裡,你應該消失。

  凡塵之刃的印記,灼痛感越來越強。

  夜梟沒有理會他,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跪倒在地,眼神重新變得麻木的凡人。

  他們中,有之前的拾荒者,有碼頭的工人,有公司的白領。

  他們剛剛才品嘗到力量的滋味,品嘗到反抗的快感,現在,這一切都要被收回去了。

  夜梟走到那個最先跪下的男人面前。

  男人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嘴裡喃喃自語。

  「我錯了……我不該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我錯了……」

  夜梟蹲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還想變回以前那個樣子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了男人麻木的靈魂深處。

  回到以前?

  回到那個每天為了幾百塊錢的房租,在垃圾堆里翻找,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的樣子?

  回到那個看著妻子生病卻沒錢醫治,只能跪在地上求人的樣子?

  回到那個……連抬頭看一眼天空的勇氣都沒有的樣子?

  男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火苗。

  那點火苗,是憤怒,是不甘,是絕望的掙扎。

  「我……不想!」

  他嘶吼出聲,聲音沙啞。

  隨著他的嘶吼,他體內剛剛熄滅的異能,重新被點燃。

  「我不想!」

  「憑什麼他們能住在高樓大廈,我們就得活在下水道里?」

  「憑什麼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一個又一個凡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的力量或許微弱,但他們的憤怒,是真實的。

  他們的不甘,是刻骨的。

  夜梟站起身,這些重新燃起的憤怒、不甘、混亂,如同一條條溪流,匯入他的身體。

  他眉心的「凡塵之刃」印記,爆發出漆黑如墨的光芒。

  一股混合了億萬凡人反抗意志的混沌法則,沖天而起,狠狠地撞向那片金色的天幕。

  「轟——」

  沒有聲音的爆炸,在概念的層面發生。

  金色的天幕劇烈晃動,城市上空,那絕對的「秩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感覺壓在靈魂上的那座大山,鬆動了。

  真理使徒模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似乎有些意外。

  他停下了「言語」攻擊,看著夜梟,以及他身後,那些如同野草般,燒不盡、踩不死的凡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憐憫的不屑。

  「凡人的掙扎,只是虛妄。」

  「在絕對的真理面前,一切混亂,都將歸於虛無。」

  他不再看夜梟,而是抬起手,指向城市最中心,那座已經被廢棄的,曾經象徵著金融與權力的CBD大樓。

  「你們的喧囂,不過是秩序到來前短暫的插曲。」

  「遊戲,結束了。」

  真理使徒的聲音,帶著最終的審判意味。

  「我會將這世界的『真理核心』,格式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