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用藝術品,點燃一場大火
法院門口的閃光燈像發瘋的螢火蟲,夜梟推開最後一個記者,鑽進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獨眼龍一腳油門,車子「嗷」地一聲沖了出去。
「老闆,牛逼!」獨眼龍握著方向盤,手都在抖,「你沒看那個鳥人,臉都綠了!」
夜梟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深吸一口。
「他那套玩不轉了,就得換個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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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啥玩法?難不成還敢派人來砍咱們?」
夜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吐出一口煙圈。
「他不是要物理清除嗎?那就得搞點大動靜,還得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跟他沒關係。」
……
阿斯蒙蒂斯沒有選擇直接抹平江城。
他選擇了一種更優雅,也更符合他「貪婪」本性的方式——一場藝術展。
「『秩序的永恆』——阿斯蒙蒂斯先生個人藏品展,於江城當代藝術中心盛大開幕!」
消息像病毒一樣傳遍了全城。
海報上,阿斯蒙蒂斯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站在一件流光溢彩的雕塑旁,神情悲憫,如同為凡人帶來啟蒙的聖者。
「所有展品,均可現場競拍。」
「所有拍賣所得,將全部捐獻給『江城未來發展基金』。」
這一手操作,直接讓他從一個失敗的資本家,變成了心懷大愛的藝術贊助人。
「你看,那群蠢貨又信了。」歲月閣里,陳北指著手機新聞,氣得發抖。
林晞雪正拿著一塊鹿皮,仔細擦拭著一個古舊的銅香爐,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信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魚餌扔下來了。」
她吹了吹香爐上的灰塵,對陳北說。
「你也去辦個展吧。」
陳北愣住了。「我?我辦什麼展?」
「就把你心裡那些不甘心,那些想罵娘的話,全都畫出來,砸出來。」林晞-雪站起身,走到後院,指著一堆廢棄的鋼筋、破碎的玻璃、拆遷剩下的磚瓦。
「用這些,辦一場你自己的展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在藝術中心對面那棟爛尾樓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混亂的誕生』。」
……
藝術中心人滿為患。
江城的名流、富豪,甚至普通市民,都涌了進來,想要一睹傳說中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展廳中央,那件名為「秩序的永恆」的雕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由一種不知名的金色水晶雕刻而成,外形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內部卻有無數精密的齒輪在緩緩轉動,散發著讓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所有看到它的人,心中都湧起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我要得到它!」
「無論花多少錢!」
「擁有它,就等於擁有了全世界!」
人們的眼神變得狂熱,呼吸變得急促。
一股股濃烈的貪婪情緒,從他們身上升起,被雕塑吸收,讓它內部的齒輪轉動得更快,光芒也更加耀眼。
阿斯蒙蒂斯站在二樓的貴賓室,透過落地玻璃看著下方瘋狂的人群,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溫和的微笑。
他不是在拍賣藝術品,他是在收割。
收割全城最頂級的欲望,將其凝聚成足以抹平一切的「天罰」。
就在此時,藝術中心對面那棟漆黑的爛尾樓里,突然亮起了幾盞刺眼的射燈。
一張用床單做成的巨大橫幅,被人從頂樓粗暴地掛了下來,上面用紅色油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混亂的誕生」。
「那是什麼玩意兒?」
「行為藝術嗎?真低級。」
藝術中心裡的人不屑地瞥了一眼,又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件金色的雕塑。
但有些人,卻被那棟爛尾樓吸引了。
一些被拆遷逼得無家可歸的居民,一些被高利貸追得走投無路的賭徒,一些在「公平指數」里傾家蕩產的投機者。
他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爛尾樓里沒有地毯,沒有香檳,只有嗆人的灰塵和刺鼻的油漆味。
陳北站在一堆垃圾中間,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的作品,就是這堆垃圾。
一截被砸彎的鋼筋,上面用鐵絲胡亂綁著幾塊碎裂的鏡子,鏡子裡映出每個人扭曲的臉。
一堆燒黑的木炭,被擺成一個掙扎的人形,仿佛在無聲地吶喊。
還有一面牆,上面用最粗俗的髒話,塗滿了對盤古資本,對這個操蛋世界的憤怒。
這些不是藝術,這是純粹的情緒宣洩。
但就是這種宣洩,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參觀者內心的牢籠。
「憑什麼!」一個中年男人看著那截彎曲的鋼筋,突然怒吼起來,「憑什麼我的廠子說收就收!我半輩子的心血啊!」
一個年輕女人看著那面塗鴉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還不起……我真的還不起了……」
憤怒、不甘、絕望、怨恨……
一股股最原始,最野蠻的情緒,在爛尾樓里爆發,匯聚成一股看不見的氣流,沖天而起,直直撞向對面藝術中心那座金色的雕塑。
「嗡——」
「秩序的永恆」雕塑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內部的齒輪轉動出現了一絲卡頓。
阿斯蒙蒂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污穢、混亂、不講道理的力量,正在污染他的「藝術品」。
「處理掉。」他對著耳麥冷冷下令。
樓下,幾個保安正準備沖向爛尾樓。
一個人影堵在了他們面前。
是夜梟,身上還是那件油膩的工裝。
他沒動手,只是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爛尾樓的臨時租用合同。
「這地方,我租了。」他晃了晃合同,「辦展,合法合規。」
保安頭子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情緒激動,眼神不善的「參觀者」,咽了口唾沫,沒敢上前。
夜梟沒理他們,徑直走進了藝術中心。
他穿過狂熱的人群,無視那些鄙夷的目光,走到了那件「秩序的永恆」雕塑前。
他抬頭看了看這件「藝術品」,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的。」
他從後腰摸出一把東西,那是一把布滿鐵鏽的廢鐵刀。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他舉起刀,沒有砍向雕塑本身,而是狠狠地插進了雕塑下方那個大理石底座里。
「噗嗤。」
廢鐵刀像是插進了一塊豆腐,毫不費力地沒入一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下一刻,廢鐵刀上,那股屬於凡人的,駁雜而堅韌的混亂意志,如同最猛烈的病毒,瞬間注入了「秩序的永恆」的核心。
雕塑內部,那代表著「絕對秩序」和「絕對貪婪」的法則齒輪,與這股「混亂秩序」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if(貪婪)then(獲取)】
【butif(獲取=失去)then(?)】
一個無法被修復的邏輯悖論,在雕塑核心炸開。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雕塑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耀眼的金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不好!」貴賓室里,阿斯蒙蒂斯臉色劇變。
他想切斷與雕塑的聯繫,但已經晚了。
「轟——!!!」
「秩序的永恆」轟然爆炸。
一股比之前濃烈萬倍的,純粹的貪婪和欲望能量,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展廳。
但這股能量並沒有像阿斯蒙蒂斯預想的那樣,化為「天罰」抹平一切。
它失去了「秩序」的束縛,變成了一頭失控的野獸。
它遵循著「貪婪」最原始的本能,找到了這裡最「貪婪」的源頭。
「不——!」
阿斯蒙蒂斯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股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一張巨口,瞬間將他吞噬。
他的身體在金光中迅速膨脹、扭曲,最後在一片極致的財富光芒中,徹底湮滅,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夜梟站在爆炸中心,任由那金色的能量風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他張開雙臂,眉心的印記瘋狂轉動,將所有四散的「貪婪」法則碎片,連同阿斯蒙蒂斯最後的神魂,盡數吸收。
他打了個飽嗝。
「味道還行,就是有點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