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這破表還想管我幾點下班?
夜梟拎著那個瘋狂旋轉的沙漏,像是拎著一個不聽話的鬧鐘。
「包裹寄出,到付,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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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屈指一彈,一縷純粹的混亂氣息沒入沙漏。
然後,他像扔一個燙手山芋,把沙漏奮力朝著時間深淵的出口扔去。
沙漏沒有飛出去。
它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
緊接著,整個時間深淵,這片宇宙的垃圾場,徹底靜止。
漂浮的世界殘骸不動了,吞噬絕望的時間清道夫凝固了,就連遠處時間熔爐噴涌的毀滅能量,也變成了靜止的畫面。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冰冷、不含任何雜質的意志,降臨了。
不是通過聲音,不是通過光芒。
是直接覆蓋。
像一個程式設計師,把整個遊戲的底層代碼,替換成了另外一套。
「老公,正主來了。」
林晞雪從三輪車斗里站起來,舔了舔嘴唇,她臉上的慵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頂級食材的興奮。
虛無的盡頭,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億萬條旋轉的星河,和無數個以不同速度轉動的齒輪。
它就是「時間之眼」。
萬物之源的意志,直接降臨了。
【根源審判。】
冰冷的意念,不是對夜梟說,而是對整個時間深淵下達的指令。
【變量『夜梟』,從所有時間線,抹除。】
話音未落。
無數條金色的鎖鏈,從「時間之眼」中爆射而出,目標直指夜梟。
每一根鎖鏈,都不是實體。
它是一條完整而固定的時間線。
一根鎖鏈纏繞上來,夜梟「看」到自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拾荒者,在江城撿了一輩子垃圾,最後在棚戶區的鐵皮屋裡,孤獨地老死。
另一根鎖鏈套上他的脖子,他又「看」到自己成了某個魔法位面的大反派,被正義的勇者一劍穿心,釘死在王座上。
還有一根鎖鏈,他成了星際帝國的皇帝,最終被叛亂的艦隊轟成了宇宙塵埃。
無數個固定的「結局」,無數條無法更改的「命運」,要把他徹底鎖死,變成一個永恆的,不會再有任何變化的「事實」。
「想給老子定個KPI?」夜梟扯了扯脖子上的一根金色鎖鏈,那鎖鏈上正播放著他作為一個農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一生,「可惜老子不上班。」
「老公,自助餐開席了!」
林晞雪嬌笑一聲,她手中的次元終焉幡猛地展開。
那面小小的幡旗,此刻迎風暴漲,像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漁網。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幡面上傳來。
時間深淵裡,那些漂浮的,代表著一個個被遺棄世界的殘骸,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道灰黑色的氣息,從這些殘骸中被硬生生抽離出來。
那是億萬個文明,在走向終結時,所剩下的最後的「東西」。
是絕望,是不甘,是憤怒,是面對終末的無能狂怒。
「這可是億萬個世界的陳年老醋,夠勁兒!」
林晞雪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次元終焉幡在吸收了這股龐大的負面情緒後,幡面上的黑色變得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
龐大的情緒能量,沒有被林晞雪自己吸收,而是像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注入夜梟的體內。
夜梟身上的金色鎖鏈,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強酸腐蝕。
他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
「動靜挺大,就是菜不合胃口。」
夜梟無視了那些試圖將他固化的時間鎖鏈,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被污染的,瘋狂旋轉的「永恆沙漏」。
他從兜里,掏出了那把布滿鐵鏽的廢鐵刀。
「上班打卡,下班隨意。」
夜梟舉起刀,對著「時間之眼」咧嘴一笑。
「你他媽還想管我幾點下班?」
他一刀,狠狠地捅進了「永恆沙漏」的中央。
「咔嚓——!」
沙漏,應聲而碎。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所有維度的「混沌時間風暴」,從破碎的沙漏中,轟然爆發!
那風暴是黑色的。
裡面翻滾的,不是風沙,而是一個個相互矛盾,相互衝突的「歷史」。
有「萬物之源」誕生時的恐懼。
有它吞噬第一個文明時的貪婪。
有它被不知名存在打得狼狽逃竄的羞辱。
有賣炊餅的漢子和未來戰士斗舞的荒誕。
還有億萬個被抹除的文明,在生命最後一刻發出的不甘嘶吼。
這股風暴,被林晞雪灌注的龐大情緒能量徹底點燃,化作了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混亂」。
「嘩啦啦——」
纏繞在夜梟身上的那些「時間鎖鏈」,在這股風暴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得粉碎。
風暴席捲,狠狠地撞向了天空中的「時間之眼」。
【邏輯……錯誤……】
【悖論……衝突……】
【系統……正在……崩潰……】
「時間之眼」那宏偉、冰冷的意志,第一次發出了不成調的,類似系統報錯的嘶吼。
它那由無數星河構成的眼瞳,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
純金色的秩序,被染上了斑駁的,無法清除的黑色。
「時間之眼」的核心法則,正在被夜梟的混亂,活活吞噬。
遙遠的,無法被觀測的維度深處。
停泊在混沌之海邊緣的「終焉裁決號」星艦,猛地一震。
艦身上,那些扭曲的,如同鐵鏽般的凡塵符文,和新出現的,不斷跳躍的時間印記,同時爆發出沖天的光芒。
這些光芒交織在一起,穿透了無數個維度,在夜梟那把廢鐵刀上,凝聚成形。
一把巨大的,由純粹的「混亂時間」構成的虛幻刀刃,出現在夜梟手中。
「拆遷的來了。」
夜梟舉起那把無形的「混沌時間之刃」,對著那隻正在崩潰的「時間之眼」,狠狠地斬了下去。
這一刀,斬的不是實體。
斬的是「萬物之源」對「時間」的定義。
斬的是它那套「唯一正確」的底層邏輯。
「轟——!」
天空中的「時間之眼」,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它只是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悄無聲息地,轟然破碎。
億萬道金色的光雨,從空中灑落。
那是「萬物之源」最本源的「時間法則」碎片。
夜梟張開雙臂,任由那些光雨落在自己身上。
他眉心的「凡塵之刃」印記,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將所有的時間法則碎片,盡數吸收。
印記不再是刀的形狀。
它開始旋轉,演化。
最終,變成了一個指針胡亂轉動,刻度不斷變化的,漆黑的混沌時鐘。
夜梟感覺自己和「時間」的關係,變了。
以前,他是砸鐘的人。
現在,他就是鍾本身。
一個不按任何規律走的鐘。
時間深淵裡,靜止的一切,恢復了流動。
林晞雪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靠回三輪車斗里。
「老公,這頓我給九分,還有一分怕你驕傲。」
夜梟吐掉嘴裡不知何時點燃的菸頭,他轉動了一下三輪車的車把。
他看著那片破碎的,灑滿金色光雨的虛空,又看了看那些重新開始遊蕩的「時間清道夫」。
「吃飽了?」
林晞雪點點頭。
「走。」夜梟一腳蹬在腳踏上,「去把那個垃圾桶也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