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霍克整個人斜著扎進北郊的黑煙里，兩隻手在半空里抓了一把風，硬是靠著氣流把自己落下的姿態給扳正了。
那道剛才還冒紫氣的地裂縫，這會兒正不停往外擠黑油，黏糊糊的像是地殼吐出來的陳年老痰。
霍克的皮鞋後跟剛沾地，還沒來得及把懷裡那個空保溫箱給塞穩當，身後的風聲突然變了調子，刺耳得像是鐵片子在玻璃上劃。
一台直徑約莫五米的銀白色球型機器，從遠處的廢墟後頭橫衝直撞過來，地上的碎磚爛瓦被它壓得咔嚓直響。
這球體表面滾著一層層深紅色的波紋，頂蓋上那個紅骷髏的標誌特別晃眼，燈光一閃一閃地透著股暴發戶的味。
「霍克，你個送外賣的修車匠，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球體裡傳出一個瓮聲瓮氣的擴音器聲，聽著像是在鼻子裡塞了塞子。
球蓋慢悠悠地滑開一道縫，露出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胖腦袋，正是那幫紅骷髏影衛嘴裡的總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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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油耗挺高吧？」霍克頭也沒抬，從兜里掏出一卷舊膠帶，對著裂開的袖口纏了兩圈。
總督冷笑一聲，大胖臉上的肉跟著抖了三抖，指著身下這坨鐵疙瘩顯擺。
「這是總部研發的『御夫座』球形裝甲車，全身用的都是深海抗壓合金，就算核彈正面砸上來也就燙個皮。」
霍克吐掉嘴裡的一根草杆子，繞著這台裝甲車轉了半圈，用指甲蓋在殼子上彈了彈。
「核彈砸不壞，不代表它沒毛病，你這變速箱裡是不是有異響？」霍克斜著眼瞅了瞅裝甲車的底盤縫隙。
總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擠出來了，兩隻手猛地拍在操縱杆上。
「異響？這是力量的律動！你們這些生活在舊時代的土包子，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他手指頭飛快地按下一個紫色按鈕，裝甲車表面的銀色甲片開始飛速旋轉，帶起的一圈圈磁場把周圍的石塊都吸到了半空。
球體開始在原地高頻自轉，速度快得只能看見一團銀色的影子，空氣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嘯聲。
「看好了，這就是能把整座城市夷為平地的『重力旋渦』，你就在這兒變碎肉吧！」總督的嗓門在旋風裡聽著特別癲狂。
霍克站在風眼邊上，黑色的風衣袖子被颳得嘩嘩響，他低頭瞅了瞅腳下一堆廢棄的建築垃圾。
他貓下腰，從土坑裡拽出半截已經鏽爛的螺紋鋼筋，大概有兩米長，上頭還掛著干硬的水泥疙瘩。
「這玩意兒重心不對，轉得越快死得越快。」霍克自言自語了一句，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球體旋轉的一個節奏點。
他的瞳孔在強風裡縮成了一道細縫，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隻正準備撲食的野貓。
就在那球體轉到一個微妙的、由於離心力導致的輕微彈跳時，霍克動了。
他左腿猛地往後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道貼地的閃電，直接切進了裝甲車帶起的狂風裡。
那根生鏽的鋼筋在他手裡掄圓了，找准了球體軸承連接處那個不到兩厘米的泄壓閥缺口，順著旋轉的方向猛地一捅。
「這地兒不保修，我幫你省點電費。」霍克手腕上的肌肉猛地隆起，整條胳膊的青筋像是樹根一樣爆開。
這一插的力度大得驚人，鋼筋不僅捅穿了外殼，還死死卡在了高速運轉的陀螺儀核心齒輪里。
只聽見「咔吧」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那台號稱能抗核彈的裝甲車，突然像是個被打亂了節奏的陀螺，在地上瘋狂地蹦跳起來。
原本完美的銀色圓球，此刻由於核心失穩，整個底座的支架瞬間崩飛，零部件像子彈一樣四處亂射。
整台數十億造價的機器，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表演了一場「空中螺旋托馬斯」，轉速不僅沒降，反而因為受力不均開始解體。
「哎喲我的腰！霍克！你幹了什麼！」總督在球體裡被甩得像個滾筒洗衣機里的肉丸子，慘叫聲斷斷續續。
隨著最後一聲金屬撕裂的悶響，球形裝甲車終於扛不住自身的離心力，在大街中央像是個爛西瓜一樣炸開了。
昂貴的深海合金碎片到處亂飛，把路邊的幾根電線桿子整齊地削成了兩截，滿地都是冒著煙的電解液。
霍克慢吞吞地走到那堆廢鐵跟前，伸手把那個被撞得鼻青臉腫、正趴在底盤上乾嘔的總督給拎了起來。
這胖總督這會兒連眼鏡都沒了，一腦袋的血，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打著擺子。
霍克就像提溜著一隻剛褪了毛的小母雞，把他拎到半空，湊到自己跟前。
「問你個事兒，這玩意兒保修嗎？要是沒保修，我剛才這一下可能得收你不少上門費。」霍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語氣冷得像冰渣子。
總督抬頭看見霍克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嚇得嗓眼裡發出一聲怪叫，褲襠處瞬間濕了一大片。
一股子尿騷味瀰漫開來，總督帶著哭腔嚎了起來：「你是魔鬼……你根本不是人……那是核彈級的防護啊！」
「核彈又不識貨，它只管炸，我只管修。」霍克隨手一甩，把總督扔進了旁邊的一堆廢舊輪胎里。
這會兒江城北區的煙塵還沒散，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聲，一排排掛著沈家標誌的重裝越野車正飛速朝這邊靠攏。
沈家的護衛隊隊長坐在頭車裡，手裡的電磁步槍已經上了膛，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掉。
「所有人注意！北區剛才發生了高能級爆炸，極有可能是紅骷髏的秘密武器，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隊長在頻道里大吼著。
越野車一個急剎車停在爆炸中心，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護衛跳下車，把槍口對準了那堆還在冒火星的殘骸。
等煙霧徹底散開，這幫人全愣在原地了，手裡的槍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沒看見預想中的恐怖巨獸，也沒看見滿地的屍體，只看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男人。
霍克正蹲在那台炸裂的裝甲車主梁旁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簡易焊槍。
他正把幾塊號稱「深海合金」的碎片，在那兒噼里啪啦地往一個三角鐵架子上焊。
「隊長，他在幹什麼？」一名護衛揉了揉眼睛，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他……他好像在利用那台頂級裝甲車的殘骸，給自己焊一個新的修車架子？」隊長嘴角抽動了兩下，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霍克聽到動靜，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順手把護目鏡往上一推。
「別在那兒愣著，這廢鐵質量不錯，你們家沈總要是不要，我可全搬回修理鋪了。」霍克指了指滿地的稀有金屬，臉上全是精打細算的樣。
隊長低頭看了看那台已經變成零件的、紅骷髏總督的座駕，再看看縮在輪胎堆里瑟瑟發抖的胖子。
「霍先生……那位是紅骷髏的總督？」隊長指著那個尿了褲子的胖子，聲音都在發顫。
「不知道什麼督，剛才擋我送外賣的路，順手給修了一下，結果零件不太耐造。」霍克又低頭忙活起自己的焊接大業。
沈家的護衛們互相瞅了瞅，誰也沒敢上去搭話，只能在旁邊乾巴巴地圍著，看著霍克把那幾塊昂貴的合金板當成墊腳石。
此時，不遠處那道漆黑的裂縫裡，再次傳來了一聲低沉的龍吼，地面的震顫不僅沒停，反而變得更有節奏了。
霍克停下手裡焊槍，眉頭微微一挑，眼神看向了裂縫深處那隻正慢慢爬上地表的銀色大爪子。
「修車架子還沒焊好呢，這大的就來了。」他隨手把焊槍扔回三輪車斗，右手摸向了背後。
那柄冰藍色的短刃在黑煙里散發出一層冷幽幽的光，而裂縫裡那雙金色的瞳孔，正死死鎖定了這個拎著鋼筋焊槍的男人。
隊長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爆炸只是個開胃菜，真正的危機正順著地底往外爬。
「所有人戰鬥準備！重火力覆蓋那個裂縫！」他拼命嘶吼著，卻發現手裡的武器在那種地動山搖的威壓下不停地顫抖。
霍克往前邁了半步，踩在碎裂的裝甲車頂蓋上，身後的三輪車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都退後，這玩意兒你們修不了。」霍克沒看那些護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撐住地面的銀色巨爪，手腕上的藍電弧再次亮起。
那隻巨爪猛地用力，方圓幾百米的地面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比樓房還要高大的腦袋正緩緩探出黑暗。
陽光照在那銀色的鱗片上，反射出一陣陣詭異的冷光，而霍克手裡的鋼筋，在這尊巨獸面前細得像根牙籤。
但他握著鋼筋的手，穩得連一絲晃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