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一個輪胎的留言
老王探出頭，看見沈若冰，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被她點的單弄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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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素麵一碗！」
他縮回頭，後廚很快傳來下麵條的「嘩啦」聲。
店裡短暫的安靜被打破，划拳聲和吹牛聲再次響起，只是不少人的眼光還時不時往這邊瞟。
一個穿著高定套裝的女人，和一個剛從海里撈出來的修理工，坐在一張油膩膩的桌子前吃肥腸面。
這畫面本身就比店裡任何一個酒鬼的故事都更離奇。
霍克沒理會那些目光，他餓壞了。
麵條裹著紅油滑進嘴裡，肥腸燉得軟爛入味，一口下去，滿嘴都是油香。
他吃得很快，風捲殘雲。
沈若冰的那碗面很快也上來了，清湯白面，幾根青菜，幾滴香油。
她拿起筷子，也學著霍克的樣子，默默吃了起來。
動作優雅，速度卻不慢，顯然也是餓了。
那張代表著無限財富的黑卡，就擺在油膩的桌子中央，正好壓著一滴濺出來的肥腸湯汁。
誰也沒再去看它。
一碗麵見底，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霍克放下筷子，又擰開一瓶啤酒，這次沒喝，只是放在手裡冰著。
「我那輛車，修得好嗎？」沈若冰也吃完了，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哪輛？」霍克問。
「被你踩出個人形坑的那輛。」
「哦，那個啊。」霍克想了想，「車頂廢了，底盤懸掛也得換，特種鋼材不好弄，費事。」
「錢不是問題。」
「我知道。」霍克看了她一眼，「問題是，我這幾天可能沒空。」
他說完站起身，朝店外走去。
沈若冰也跟著站起來，從手包里拿出幾張紅色的票子壓在碗底下。
「我送你。」
「不用，有車。」霍克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破三輪。
傑森不在，車是他自己開過來的。
他跨上駕駛座，習慣性地準備發動，手卻停住了。
他皺起眉頭，盯著三輪車的後輪。
那是一隻嶄新的輪胎。
嶄新鋥亮，黑色的橡膠表面泛著一層油光，和整個車身布滿的鐵鏽、油污格格不入。
輪胎側壁上，還有一個鮮紅色的骷髏頭印記，骷髏頭的眼眶裡是兩個交叉的扳手。
霍克跳下車，走到後輪邊上。
他伸手摸了摸，橡膠的質感和硬度都非同一般，手指按下去幾乎沒有形變。
他又用腳踹了兩下，輪胎髮出沉悶的「砰砰」聲，車身晃動，輪胎本身紋絲不動。
「你換輪胎了？」沈若冰也走了過來，注意到了這顯眼的異常。
「我這車，上次換胎還是三年前。」霍克的聲音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三輪車後斗里那個破喇叭，發出一陣電流的「滋啦」聲。
艾麗絲的聲音響了起來。
「頭兒，輪胎內部結構異常。」
霍克眼神一凝。
「詳細點。」
「結構為凱夫拉縴維混合特種合金網，標準的軍用級防爆輪胎。」艾麗絲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平穩，「內部檢測到微型高頻信號發射器，工作頻率正在上傳雲端資料庫進行比對。」
喇叭頓了頓。
「此外，輪胎內壁夾層，附著一個三十克左右的C4基底塑性炸藥模塊。」
沈若冰的臉色瞬間變了。
「但是，」艾麗絲的聲音繼續傳來，「引爆裝置的電路不完整，缺少關鍵的雷管組件。根據模型分析，它無法被引爆。」
「更像一個……留言。」
霍克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扯出一個看不出情緒的弧度。
他轉身，從車斗里抽出那根超過一米長的巨型管鉗。
沈若冰退後了一步。
霍克拎著管鉗，走到輪胎前，看都沒看，直接把管鉗的一端當撬棍，插進了輪胎和輪轂的縫隙里。
「你想幹什麼？」沈若冰問。
「拆快遞。」
霍克雙臂肌肉猛地發力。
那根鋼管做的撬棍，被他壓得微微彎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防爆輪胎的邊緣，被他硬生生地從輪轂上撬開了一道口子。
他丟開管鉗，雙手抓住那道裂口，十指像鐵鉤一樣扣進橡膠里。
「嘶啦——！」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那隻號稱能抵禦步槍子彈的軍用防爆輪胎，被他徒手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了兩個火柴盒大小的東西。
一個是他熟悉的微型追蹤器，另一個是包裹著油泥狀物體的炸藥模塊。
炸藥模塊上，用膠帶粘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
霍克捏起紙條，展開。
上面是一行列印出來的字。
「你的技術不錯，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落款是一個手繪的紅色骷髏頭，和輪胎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紅骷髏……」霍克把紙條在指尖捻了捻，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呵。」
他發出一聲輕笑，手指一搓，那張紙條就變成了碎末。
「想招安？」
他把手裡的追蹤器和炸藥模塊隨手扔在地上，像丟兩塊垃圾。
「先問問我這管鉗答不答應。」
他退後兩步，看著那隻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的新輪胎，似乎覺得它很礙眼。
他抬起腿，穿著工裝靴的腳，在空中劃出一道迅猛的軌跡，一腳正中輪胎中心的紅色骷髏頭印記上。
「砰！」
一聲巨響。
那隻幾十斤重的防爆輪胎，像是被投石機甩出去的炮彈，瞬間脫離輪轂，旋轉著飛了出去。
它越過馬路，砸向對面小巷裡的一堵半截廢牆。
「轟隆！」
煙塵四起，磚石飛濺。
那堵兩人高的廢牆，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撞上，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地碎磚爛瓦。
整個肥腸店裡的食客都沖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巷口瀰漫的煙塵。
老王手裡還拿著鍋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霍克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過身，重新跨上那輛少了一個後輪，歪歪扭扭的三輪車。
引擎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他單手扶著車把，看著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的沈若冰。
「走了。」
他說。
「你車……」沈若冰指了指那光禿禿的後輪轂。
「沒事，能開。」
霍克一擰油門，三輪車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一蹦一跳地往前開走了，在柏油馬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沈若冰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倒塌的廢墟。
她的保鏢隊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大小姐，需要處理嗎？」
「查。」沈若冰吐出一個字，「紅骷髏，查這個標記的來源，我要知道他們是誰。」
「是。」
沈若冰看著霍克消失的方向，拿出了手機。
「艾麗絲，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