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地下三層的「驚喜」
「家人」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周成的手停在鍵盤上。
雷蒙卻先有了反應。
「不，那裡不行……」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
下一秒，他掙扎著往前沖。
「絕對不行！」
毒蛇隊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雷蒙被壓回牆邊，呼吸亂了。
周成回頭看他。
「地下三層有什麼？」
「沒有什麼。」
「你剛才說不行。」
「那是我的私人區域。」
「你有很多私人區域。」
周成合上手機。
「這個最貴？」
雷蒙沒有說話。
周成看向毒蛇隊長。
「帶路。」
毒蛇隊長遲疑了一下。
「地下三層不是倉庫區。」
「那是什麼？」
「以前的設備間。老闆下過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
周成看著雷蒙。
「包括你的人？」
「包括所有人。」
「那就更該去看看。」
雷蒙抬起頭。
「周成，你碰那裡，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你說過很多次了。」
周成把帳本收好。
「目前還沒有一次兌現。」
林放走到雷蒙面前。
「你要是願意交代，我們可以少走一點路。」
雷蒙看了他一眼。
「你連董事會的門都沒進，就開始替他辦事了？」
林放指了指手機。
「上面寫著清除周成。我們現在屬於共同受害者。」
「那不是你該看的東西。」
「可我已經看了。」
林放想了想。
「要不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麼組織要清除我？」
「你不重要。」
「那他們清除我幹什麼？」
雷蒙沒回答。
林放轉頭問周成：「我這個審核結果，是不是有點不專業？」
「他們效率不高。」
「我才剛知道自己要入席，入席項目就是清除你。」
「說明流程完整。」
「這叫完整？」
「先確認，再處理。」
林放抬手指著自己。
「我連確認表都沒簽。」
「所以還沒處理。」
林放不說話了。
毒蛇隊長帶著幾個人走向走廊盡頭。
地下三層的入口藏在一面金屬牆後。
牆面沒有門縫，旁邊只有一個小型終端。
隊長輸入第一組密碼。
屏幕顯示：驗證失敗。
他換了第二組。
還是失敗。
後面的人開始檢查線路。
周成站在旁邊。
「密碼錯了？」
毒蛇隊長說：「不是密碼的問題。」
「那是什麼？」
「這裡有三層權限。密碼、虹膜、臨時授權。我的權限已經被撤掉。」
「雷蒙的呢？」
雷蒙沒有回答。
周成讓人把雷蒙押過來。
「看著終端。」
雷蒙盯著那塊屏幕。
「我不會開。」
「你不開也行。」
周成伸手拿出黑金烏鴉卡。
林放往旁邊讓了一步。
「你又要刷卡？」
「試試。」
「這裡不是商場。」
「卡不挑地方。」
周成把卡貼在感應器上。
滴。
金屬牆裡傳出幾聲鎖舌收回的聲音。
屏幕上的三組驗證同時變成綠色。
入口打開。
林放站在原地。
「這卡比萬能鑰匙還好使。」
他湊到周成旁邊。
「辦卡的電話有嗎？靚號不要錢我也來一個。」
周成收回卡。
「你的權限不夠。」
「我可以充值。」
「卡不收現金。」
「那收什麼？」
「資格。」
林放看著他。
「怎麼獲得？」
「先活過二十四小時。」
林放回頭看了一眼手機。
倒計時還剩二十三小時四十六分。
「這資格考試挺難。」
毒蛇隊長帶人下了樓。
地下三層沒有燈。
隊員打開照明設備，走廊兩側露出厚重的合金門。
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攝像頭轉向他們。
雷蒙被押在隊伍中間。
他沒有再說話。
越往裡走，林放越覺得不對。
這裡不像倉庫，也不像普通設備間。牆內埋著粗大的線路，地面鋪著防靜電材料。所有門都沒有編號，只有一串不容易記的代碼。
走到盡頭，毒蛇隊長停下。
「就是這裡。」
他輸入臨時授權。
合金門發出提示。
授權人：雷蒙。
雷蒙閉上了嘴。
毒蛇隊長看向周成。
「還需要虹膜。」
周成走到門前。
雷蒙突然掙動起來。
「別開！」
兩名隊員把他壓住。
周成側過身。
「他說別開。」
林放問：「那不開？」
「開。」
「我只是客氣一下。」
周成伸手按住雷蒙的頭，讓他的眼睛對準識別器。
雷蒙死死閉眼。
「睜開。」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我現在有。」
周成拿出帳本。
「拒絕配合門禁驗證，按小時收費。」
雷蒙睜開眼。
「你到底想要什麼？」
「先看裡面。」
虹膜識別通過。
合金門向兩側分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
也沒有武器。
一排排伺服器機櫃占滿了房間，冷卻設備藏在地板下。屏幕上滾動著大量數據，文件編號、權限記錄、人員名單不斷變化。
房間正中放著一個銀灰色艙體。
艙蓋透明，內部連接著許多線路。
林放站到門邊。
「這是什麼？」
毒蛇隊長沒有回答。
他看著機房中央，臉上的肉動了一下。
「備份計劃。」
周成走到一台主控屏幕前。
「說清楚。」
毒蛇隊長盯著雷蒙。
「他一直在複製組織的核心數據。」
「你怎麼知道？」
「我曾經負責過地下二層的安保。這裡的設備採購記錄，是我簽的字。」
「你參與了？」
「我以為是備用伺服器。」
毒蛇隊長停了一下。
「沒想到他把核心數據也弄了過來。」
雷蒙冷笑。
「你們只會拿工資，不會看合同。」
「合同上寫的是設備維護。」
「附錄里寫了數據轉移。」
「附錄不是我負責的。」
「你簽了字。」
「老闆，你當時說不簽就扣半年工資。」
雷蒙沒接話。
林放走到休眠倉旁邊。
「這東西是給誰用的？」
毒蛇隊長說：「腦機接口。」
「幹什麼？」
「深度意識記錄。」
「說人話。」
「把人的記憶和思維記錄下來。」
林放看向雷蒙。
「你想把自己放進去？」
「不是放進去。」
雷蒙盯著那個艙體。
「是保存。」
「保存以後呢？」
「以後會有新的身體。」
林放想了想。
「你準備換身體？」
雷蒙沒有回應。
毒蛇隊長替他說：「他想把自己的意識數據化。」
「那他現在這個身體怎麼辦？」
「留著。」
林放低頭看了看雷蒙。
「還挺節約。」
雷蒙的臉抽了一下。
周成已經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的數據變化很快，普通人看不懂。毒蛇隊長只看了幾秒，就放棄了。
周成沒有連接設備，也沒有拿出專用工具。
他抬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屏幕上的亂碼開始重新排列。
原本擠在一起的字符被分成目錄。
組織核心資料。
人員身份檔案。
資金轉移記錄。
實驗項目。
意識備份。
林放湊過去。
「你會這個？」
「會一點。」
「這一點是不是有點多？」
周成打開人員身份檔案。
頁面出現密碼提示。
他換了幾個指令，密碼提示消失。
林放看著屏幕。
「你是不是也幹過黑客？」
「沒有。」
「那你怎麼會？」
「看說明。」
「哪個說明？」
「屏幕上的。」
林放抬頭看向毒蛇隊長。
「你聽懂了嗎？」
毒蛇隊長搖頭。
他已經見過周成處理門禁，也見過那張卡改寫負責人權限。
但這些還可以歸結為權限太高。
現在，周成只敲了幾下鍵盤，就把一間機房的系統拆開了。
他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投降得早。
至少不用和這種人競爭設備密碼。
周成翻了幾個目錄，手指停在一個單獨的文件夾上。
文件夾沒有編號。
名字只有兩個字。
家人。
林放看了一眼。
「這老小子還挺戀家。」
「你猜裡面是什麼？」
「學習資料。」
周成看他。
林放改口。
「家庭理財表。」
「再猜。」
「全家福電子版？」
「你見過加密等級這麼高的全家福？」
林放不說話了。
周成點開文件夾。
密碼框出現。
他輸入一組指令。
屏幕跳出紅色提示。
權限不足。
二次驗證失敗。
周成又換了方式。
主控台的溫度開始上升，備用風扇全開。
屏幕上的防火牆層層展開。
毒蛇隊長靠近一步。
「這個加密級別，比組織的核心數據高。」
周成說：「高三個等級。」
林放收起玩笑。
「裡面到底是什麼？」
「不清楚。」
「你也打不開？」
「暫時打不開。」
雷蒙忽然掙開了隊員的手。
「別碰它！」
他撞向主控台。
毒蛇隊長一把將他攔下。
雷蒙還在掙扎。
「那不關你的事！給我滾開！」
周成側身避開雷蒙甩來的手。
「你有秘密。」
「那是我的家人！」
雷蒙喊完，自己停了一下。
機房裡只剩設備運轉的聲音。
林放看向他。
雷蒙咬著牙。
「你們什麼都可以拿，數據、錢、設備，隨便你們處理。」
他盯著那個文件夾。
「但那個不行。」
周成沒有問。
他繼續輸入指令。
就在防火牆展開到第七層時，整個機房的警報響了。
紅燈同時亮起。
主控屏幕被一行提示占滿。
檢測到強力外部網絡攻擊。
防火牆預計三分鐘後完全失守。
林放抬頭。
「誰在打進來？」
毒蛇隊長按住耳麥。
幾秒後，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老闆，是清掃部隊。」
雷蒙看著屏幕。
毒蛇隊長繼續說：「他們要遠程格式化這裡所有的數據。」
「包括人？」
「包括我們。」
林放走到主控台旁邊。
「快拔網線，物理斷開！」
毒蛇隊長看了看滿屋設備。
「網線在哪？」
「你不是安保隊長嗎？」
「我負責門，不負責網。」
林放指著機櫃。
「那就把機櫃全砸了。」
周成沒有動。
他的手還放在鍵盤上。
林放回頭。
「你沒聽見嗎？三分鐘以後，我們連名字都剩不下。」
「聽見了。」
「那你還看文件夾？」
「來不及了。」
周成看著屏幕。
「而且，我有點好奇。」
林放問：「好奇什麼？」
「對面是誰。」
周成把攻擊路徑調出來。
對方的程序已經進入第五層防火牆。
速度很快，權限也高。
這不是普通清掃人員。
對面知道這裡的結構。
知道主控台的位置。
也知道「家人」文件夾存在。
周成敲下幾個字。
他沒有關閉網絡，反而在防火牆上開出一條隱藏通道。
毒蛇隊長上前一步。
「你在做什麼？」
「開門。」
「給誰？」
「客人。」
周成把自己的收款二維碼調出來，放大後投送到對方的攻擊界面。
二維碼下面多了一行字。
新店開業，門票打八折。
林放盯著屏幕。
「你認真的？」
「對方已經進來了。」
「你還收錢？」
「遠程入侵屬於特殊服務。」
「他們是來殺我們的。」
「所以費用更高。」
攻擊程序停了。
主控屏幕上的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六十七。
機房裡所有人都看著那張二維碼。
幾秒後，二維碼被撤走。
揚聲器里傳出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
聲音不高，帶著明顯的怒意。
周成拿起帳本。
「先付門票。」
對面沉默了。
林放捂住額頭。
雷蒙盯著主控台，肩膀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他聽出了那個聲音。
周成看向他。
「你認識？」
雷蒙沒有回答。
揚聲器里再次傳來聲音。
「雷蒙，你把什麼人帶進了地下三層？」
周成翻到帳本新頁。
「不是他帶我來的。」
「那你是誰？」
「新負責人。」
對面停了幾秒。
「董事會臨時席位，周成？」
「知道得不少。」
「你不該碰那個文件夾。」
周成看著屏幕上的「家人」。
「你們都這麼說。」
「放下權限，退出基地，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
「條件不錯。」
林放鬆了口氣。
「答應他，先出去再說。」
周成抬起筆。
「但價格不夠。」
林放愣住。
「你還要加錢？」
「他剛才說讓我活著離開。」
周成在帳本上寫了一行。
「保命服務費。」
揚聲器里的呼吸停了一下。
隨後，機房所有屏幕同時跳出一行字。
遠程付款請求已發送。
金額：一億。
林放看清數字，抬頭看向周成。
「這也能付？」
周成拿出黑金烏鴉卡。
卡面上的黑色烏鴉沒有動。
但帳本上多了一行新的記錄。
客戶已預付款。
周成看向主控屏幕。
「現在可以談談了。」
揚聲器里的人沒有回答。
伺服器最深處，卻傳來一道機械解鎖聲。
休眠倉的艙蓋自行打開。
裡面躺著的，不是雷蒙。
是一個和周成一模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