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他是我五弟
「阿璃……」
沈晏打斷了沈璃未完待續的話語。
他的聲音冷靜而又淡漠，仿佛結冰的水。
「她就算真被打死了，打死她的人也不是你，她的死與你無關。」
聽到沈晏波瀾不驚的話語，沈璃沉默片刻，雙臂抱胸點點頭。
「也對……該為此負責的人是鄧展龍，更何況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沈璃喃喃自語，看起來像是在用這番話來說服自己。
沈晏默默地注視著沈璃。
他還記得，在他被認回沈家後，沈建忠曾經在書房與他長談過一次。
那次，沈建忠就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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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不適合繼承沈家。
沈璃生性良善又容易心軟。
但那個時候，沈晏正是因為沈璃擁有自己所沒有的東西，所以才覺得如果寰宇交到沈璃手裡，也許會變得不一樣。
然而現在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沈建忠說的沒錯。
「阿璃……」
沈晏站起身，抬手摸了摸沈璃的頭，揉亂了沈璃的頭髮。
「別再想白夢珠的事了，她不值得你浪費精力。」
「知道啦哥，你別總拿我當小孩子嘛！」
沈璃推開沈晏的手。
沈晏卻淺淺地勾起唇角。
他與沈璃……沒有血緣關係。
但有沈璃這樣一個弟弟，他卻覺得很幸運。
網上的風波逐漸步入尾聲，裴曦沒有被停職，依然穩坐裴源堂CEO的位子。
此時此刻，她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用電腦噼里啪啦地打字。
她在發帖。
在IFPMA下設的全球專業藥學論壇上，以「薛丁格的藥」的名義。
洋洋灑灑打了數千字，裴曦覺得差不多了，關上電腦。
她發的帖子是代謝學組分析數據的存在意義，以及對靶向藥的相關影響。
寫的足夠學術，因為能夠登上這個論壇的人，幾乎沒有醫藥行業的外行。
這次她和雲寧被網暴，對方僅僅是利用了一個小小的數據，就掀起了軒然大波。
雖說這主要也是靠幕後黑手的層層推波助瀾，不過也的確給從業人員提了個醒。
以後在為參與臨床推廣實驗的患者提供數據時，要更有耐心地講解，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薛丁格的藥」這個帖子一發，又引發了業內人士對鄧展龍的討伐。
因為眾人並不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其實是白夢珠，所以他們能夠討伐的對象只會是鄧展龍。
鄧展龍並非醫藥行業的人，卻險些用網暴的手段令一款藥效出色的靶向藥胎死腹中。
這在很多醫藥領域的科研工作者看來簡直不可饒恕。
如今，裴源堂因禍得福，市值暴漲，整個公司的氛圍都變得蒸蒸日上了。
裴曦一連數日沒有看到沈晏，她知道這次反敗為勝，多虧了沈晏在背後幫忙布局。
她本來是想帶上合作資料去寰宇找沈晏，結果剛走出公司大門，遠遠地就望見了雲寧的身影。
雲寧一如既往在大衣裡面穿著白大褂，帶戴著黑框眼鏡，整個人的氣場跟剛認識時相比，倒是收斂了不少。
「雲主任……」
裴曦迎著雲寧走過去，主動打招呼道。
「裴總……」
雲寧微微一笑，「這次多虧你了，不知道介不介意我請你吃個飯。」
裴曦其實想說「還是改天吧」，結果雲寧又加了一層碼。
「之前扔了我的圍巾，再不陪我吃頓飯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聞言，裴曦嘴角抽了又抽。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請她吃飯，更像是脅迫她。
不過雲寧說的多少也有些道理。
她畢竟浪費了人家的一番心意，一起吃頓飯就算作賠禮了。
就這樣，裴曦和雲寧在裴源堂附近找了一家很清靜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氛圍感不錯，屬於那種有格調的小店。
吃的是西班牙菜，雖然不是裴曦吃得慣的口味，不過她總覺得雲寧請她吃飯，重點也並非在吃飯上。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包廂里，雲寧一上來依然是向她道謝。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
裴曦並不想攬功，因為硬要說的話，膽兒是雲寧和R島醫大一被她連累了才是。
在幕後策劃這起網暴，僱傭黑水軍編謠言的是白夢珠。
出具有問題的代謝數據還很難被追責的人是裴芷君。
兩個人無巧不巧都是她的敵人。
顯而易見，這次的事件是白夢珠與裴芷君聯手對付她，雲寧才是那個無辜受累的人。
不過，箇中緣由，裴曦不會一一向雲寧解釋。
她與雲寧的關係並沒有熟到那種地步。
「你沒做什麼，那就是你的前男友做了什麼……反正不管怎麼說，事情得以圓滿解決，我都應該謝謝你。」
雲寧實話實說道。
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挖出鄧展龍那麼多黑料，既轉移了大眾的視線，又通過鄧展龍反過來證明了他和裴曦的無辜。
這一手牌打得如此精妙，除了沈晏，再無人辦得到。
雲寧想，即便是雲家出手，也只會將他，將R島醫大一，將雲家自身從輿論的漩渦中剝離，最終造成的結果便是犧牲掉裴曦和裴源堂。
所以論周全，論高明，還是沈晏更勝一籌。
想到這裡，雲寧唇角的淺笑逐漸斂去。
他並不想承認自己被沈晏比了下去。
緩慢地揚起眼帘，雲寧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裴曦。
裴曦正在吃著西班牙菜，吃相端莊，卻也從頭到腳充斥著商務應酬的氣場。
雲寧的情緒一時間更為低落了。
「裴總……」
裴曦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四目相對，她發覺雲寧注視著她的眼神十分認真。
還伴著一絲刺探與審視。
包廂里倏地安靜下來，空氣仿佛變了味道。
裴曦沒有急著發問，她沉默面對雲寧，等待雲寧的下文。
「你我當初在醫療峰會上相識……那次，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是麼？」
雲寧這句話，令握著刀叉的裴曦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沒能立刻聽到裴曦的答覆，雲寧接著問：
「那個新型靶向藥的合作……也是你臨時想出來的吧？」
雙手更加用力地握著刀叉，裴曦直視雲寧被黑框眼鏡遮擋的雙眸。
「對。」
她只回答了這麼一個字。
透過乾淨的眼鏡片，雲寧眼裡的失望不言而喻。
「……為什麼？你故意接近我，是想針對雲家？」
雲寧提出了一個最大的可能性。
然而，裴曦卻搖搖頭。
「我只想知道雲主任……認不認識謝雲猙？」
既然話已經聊到這了，裴曦也就不再旁敲側擊，於是乾脆利落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謝雲猙？」
雲寧語氣中的疑惑和眼睛裡的不解讓裴曦確定這個名字對雲寧而言並不熟悉。
「就是一個年輕男人，皮膚白，頭髮更白，還喜歡玩蝴蝶刀……」
隨著裴曦具體的形容，雲寧眼中的疑惑與不解逐漸消失。
「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雲朔。」
「雲朔？」
裴曦睜大眼睛，只聽雲寧接著道：
「他是我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