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誘殺大學生
裂地區局長快步從看守所內走出,手裡攥著一疊剛蓋好章的文書。
「齊局,手續全都辦妥了,人隨時可以帶走。」
局長抹了把汗,轉頭看向鄧妖中和羅倡平,語氣複雜地把整場騙局拆解了一遍。
兩人站在看守所的大門口,原本渾濁的眼神逐漸凝聚成一種徹骨的驚恐。
「設局……竟然從半年前就開始設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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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倡平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
鄧妖中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卻感覺不到疼。
「我給他們當牛做馬跑了五年船,到頭來,他們竟然想讓我死在牢里。」
這種被當成棄子隨手抹除的絕望,比死亡更讓人崩潰。
兩人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這一跪,不是跪強權,而是跪那條從死人堆里硬生生拽回來的命。
姜峰垂眸看著他們,眼神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跪著等不來救贖,楠天國際既然敢動手,就沒打算讓你們的孩子活下來。」
「站起來,把你們知道的東西吐乾淨,那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姜峰轉過身,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改裝貨車。
貨車的尾箱被改造成了簡易的移動指揮室,燈光冷冽,電子屏幕跳動。
鄧妖中和羅倡平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鄭爽發動引擎,貨車迅速切入夜色,駛向人跡罕至的郊區。
姜峰攤開一份電子地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
「張冠鍾說你們知道內幕,我要具體的坐標,尤其是偷渡的港口。」
鄧妖中盯著地圖,呼吸變得急促。
他搶過電子筆,指尖在海邊徘徊了片刻,最後猛地戳向了入海口附近的一條內河。
「不在海邊,他們在內河修了簡易碼頭,那地方全是蘆葦盪。」
齊岩石迅速操作平板,調用了衛星實時返圖。
畫面放大,在茂密的柳樹遮掩下,幾根木樁搭建的步道若隱若現。
岸邊蓋著厚重的塑料布,下面隱約能看出衝鋒艇的輪廓。
「這種地方,雷達掃不到,巡邏艇也進不去。」
齊岩石眼神一厲,立刻在加密頻道下達了監控指令。
姜峰敲了敲桌面,聲音低沉:「除了偷渡,楠天國際還有什麼生意?」
鄧妖中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他們……他們在誘殺大學生。」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明面上是高薪勞務派遣,專門找那些名校畢業的土木生。」
「面試通過後,人會被帶上船,說去澳洲或者歐洲搞基建。」
「實際上,這些人全被送到了中東和非洲的交火區。」
鄧妖中的眼睛裡透著恐懼。
「在那邊,修一個碉堡就是幾十萬美金,楠天國際接這種斷頭活,卻不用付工資。」
「因為那些學生,根本活不到領工資的那天。」
齊岩石猛地拍案而起,額頭青筋暴跳。
「把國家培養的人才當成一次性耗材賣給軍閥?」
「這幫畜生!」
姜峰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的鋼筆幾乎被折斷。
「這是零成本的買賣。」
「死在戰場上,連撫恤金都不用發,直接報個失蹤就能了事。」
「怪不得楠天國際的財務報表那麼漂亮,那是人血饅頭堆出來的。」
齊岩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件事牽扯太廣,被騙的和自願偷渡的混在一起,施救難度太大。」
「萬一有人是鐵了心要在國外打黑工,我們耗費巨資去救,反而會打草驚蛇。」
姜峰合上筆記本,目光如刃。
「那就讓楠天國際自己開口。」
「先把澳洲那批人的去向鎖死,那是我們的突破口。」
他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羅倡平。
「羅先生,你手裡應該還有更硬的東西。」
羅倡平重重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汗水浸透、摺疊得嚴嚴實實的草圖。
「我有他們這三年來,所有偷渡船隻的詳細航線圖。」
「包括哪天出港,在哪補給,在哪接頭。」
「這是我偷偷記下的,他們以為我不識字,從來沒防過我。」
齊岩石霍然起身,一把奪過那張圖紙。
「有了這個,楠天國際的死期就到了!」
「具體點。」
齊岩石盯著地圖,目光如炬。
羅倡平咽了口唾沫,指尖在地圖上劃出幾條刺眼的紅線。
「三條海上線路,分別通往澳洲、中東和南非。」
「輸送地涵蓋了澳洲、中東、東歐和非洲。」
「去澳洲的,他們收二十萬船位費,名義上還包培訓。」
「至於其他三個地方,那是純粹的陷阱。」
羅倡平的聲音有些發顫。
「楠天國際利用名聲騙那些土木工人面試,合同簽得漂亮,可只要人一上船,公司立刻翻臉。」
「那時候,務工者就變成了奴隸,生死全在人家一念之間。」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他太了解這背後的貓膩了。
這種灰色地帶的工程,絕對有那個神秘組織在後面接單。
國外局勢動盪,他們最缺的不是錢,而是物美價廉、能幹苦活的「人才紅利」。
國內受過正規教育的土木人才,在他們眼裡就是最優質的耗材。
走正規渠道招人去戰區修碉堡是違法,所以他們只能靠偷渡和拐賣。
「偷渡路線具體怎麼操作?」姜峰追問道。
跨越重洋,絕不是幾艘衝鋒艇就能搞定的。
羅倡平在地圖上勾勒出幾處隱秘的坐標。
「去澳洲風險小,衝鋒艇沿著東南亞海岸線走,能隨時補給,還能分散人群。」
「分散人群?」齊岩石皺起眉頭。
「一個月兩次,每次上百號人,十條船。」
「他們不會在國內集中出發,而是把人分散到七八個上船點。」
「偷渡客先坐飛機去T國、坡國或者印尼等著,船到了,人上去就走。」
羅倡平自嘲地笑了笑。
「這種規模,國內警方根本查不到,楠天國際是這行里的老手。」
「至於去中東和南非的,初期航線一樣,但在阿三海域會有大船接應。」
「那是一艘巨大的豪華遊輪,所有人都會上去,過一段極其舒服的日子。」
羅倡平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我一直想不通,人都被騙到手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們這種好日子過?」
姜峰冷笑一聲,眼神透著看穿一切的犀利。
「這是土木圈子玩剩下的老套路。」
「當年行業鼎盛時,入職大單位的學子,會先被拉到五星級酒店培訓半個月。」
「大飛機接送,豪華大房間,每天衝浪按摩。」
「那是為了摧毀他們的警惕心。」
姜峰點燃一根煙,煙霧背後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覺得,這才是公司的日常。」
「等到了工地,面對打不完的灰和挨不完的罵,他們會靠著這段回憶自我催眠。」
「楠天國際這招更有殺傷力。」
「被騙的老哥們坐在豪華遊輪上,會產生一種錯覺:『既然能過這種日子,被騙也值了』。」
「他們會坦然接受被騙的事實,甚至生出幹勁。」
「哪怕一個星期後,他們就要下船登入戰場,在炮火里修碉堡。」
「只要想起遊輪上的奢華,他們就會像打了雞血一樣賣命,效率比奴隸高得多。」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羅倡平和鄧妖中對視一眼,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原來……我們當年那股子拼命勁,是這麼來的。」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曾經也是這套洗腦機制下的殘次品。
齊岩石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不怕罪犯兇殘,就怕罪犯懂心理學。
你去救人,那些被洗腦的員工說不定還會反過來罵你擋了他們的財路。
「還沒完。」
羅倡平深吸一口氣,再次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
「去東歐的,除了坐船,還有一條路。」
「從中東走陸路,直接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