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天下，本就是他們父子的
「舒迎秋已死，屍首被丟進了亂葬崗。至於王妃……哦，現在已經不是王妃了，因是從犯，加上她身上還有其他案子，現在還關在天牢候審，數罪併罰，想來也逃不開一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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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垂下眼帘。
事已至此，她再沒有什麼遺憾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正在找太后。
「太后整晚沒睡，剛歇下，你們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不好了！陛下被人擄走了！」
……
疾馳的馬車裡，小皇帝仰著臉看著身邊的女人。
「漂亮奶奶，你不是說帶我去找母后和先生嘛？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到。」
馬車裡的朱夫人板著臉，並沒有搭理他。
這兩天，全城人的心思都在姜家那樁大案上，這倒是給了朱夫人可乘之機。
可是，在真的要對小皇帝下手的時候，朱夫人第一次心軟了。
這個奶娃娃長得太漂亮！
漂亮到讓人覺得對他說一句重話都是罪過，更不用說殺他了。
下不去手，又不想浪費這個天機，朱夫人只能鋌而走險，把孩子偷出來。
只要她帶幼帝跑得遠遠的，這天下，就還是淵兒的，她也算是完成明後臨終時的囑託了。
手背上傳來奶呼呼的，溫熱的觸感，小人兒的甜糯糯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漂亮奶奶，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羲兒給你呼呼。」
朱夫人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她倔強死板的臉。
她下意識地想對他笑，可一想到他是聖帝的兒子，便又板起臉。
「離我遠點。」
小人兒眼神一暗，垂著小腦袋，乖乖地坐到一旁。
朱夫人不再看他，可一路上習慣了小傢伙的絮絮叨叨，陡然聽不到他的聲音，她反倒有些不適應了。
睜開眼，才發現小人兒蜷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察覺到不對勁，朱夫人忙搬過小人兒的臉，才發現他臉色鐵青。
「你怎麼了？」
小人兒還在安慰她。
「沒事的漂亮奶奶，羲兒過一會兒就好了。」
眼前這一幕很眼熟，朱夫人幾乎在一瞬間就想到了謝藏淵。
這個小皇帝和謝藏淵，怎麼會有一樣的毛病。
眼看著小人兒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朱夫人慌了，忙叫停馬車。
還好她有照顧謝藏淵的經驗，餵他喝了熱水，讓他把堵在心口的濁氣吐了出來。
眼看著小人兒的臉色漸漸恢復了，朱夫人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朱夫人替他順氣，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心疼。
「你不舒服就說呀。」
小人兒的聲音都比平時虛弱了幾分，可還在努力安慰她。
「漂亮奶奶心情不好，羲兒不能給漂亮奶奶添麻煩。」
朱夫人心中一顫，眼神徹底柔軟下來。
她揚手命令車隊。
「停下休息。」
車夫還想勸她，畢竟他們是在逃難，不是遊山玩水。
可朱夫人已經下定決心，抱著幼帝走下馬車。
馬車此刻就停在半山腰上，放眼望去，山河盡攬。
剛才還吐得昏天黑地的小人兒立馬來了精神，撒著歡朝懸崖邊奔去。
朱夫人忙跟上去，護住他，提醒道。
「這裡可不能亂跑，摔下去會沒命的！」
小皇帝很聽話地往回走，小手握住朱夫人的大手，乖乖呆在她身邊。
「漂亮奶奶，這裡好漂亮，這是不是就是書中說的仙境？」
「這樣的風景還有很多，只要羲兒願意，奶奶可以帶羲兒一起去看。」
小人兒揚起笑臉，笑得明媚。
「好啊，不過羲兒可不可以帶上先生和母后。母后總是拘在宮裡，先生也是，看著總是不開心的樣子。」
朱夫人的心被狠狠觸動，她小心地問。
「先生很不開心嗎？」
『「是啊，先生總是板著一張臉。」小人兒扯了扯朱夫人的袖子，示意她彎腰附耳過來。「我發現先生和我一樣，不喜歡功課。他看奏摺的時候，和我看四書五經時一樣，都會皺眉頭。」
小人兒說這話的時候，還會故意學著謝藏淵的樣子，做出皺眉深沉的動作。
人小鬼大的模樣，看著讓人忍俊不禁，可朱夫人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一個四歲小兒都能發現的事，她卻一直忽略了。
這一路走來，她好像都忘了問謝藏淵是否想要做皇帝了，只是固執地覺得，這天下和皇位本該是他的，他必須要拿回來！
就在此時，身後響起聲音。
朱夫人下意識地抄起小皇帝就往車上跑，可已經遲了。
她的路被堵死了。
姜暮率先從車上跳下來，看著一大一小站在懸崖邊的兩人，瞬間慌了神。
「朱夫人，你放開羲兒！他只是個孩子，你有什麼沖我來。」
朱夫人的視線後移，看到緊隨其後的太后和謝藏淵，攔腰抱起小皇帝。
「都別過來！」
小皇帝被她勒著，艱難地求饒。
「漂亮奶奶，羲兒……羲兒喘不過氣來了。」
聽得這話，朱夫人手上鬆了勁兒，可依舊沒有放下他。
這也讓姜暮不敢再往前。
「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放開他。」
「朱雀，只要你放下孩子，你的過去，本宮可以不予計較，一筆勾銷。」
朱夫人的目光越過姜暮和太后，看向他們身後的謝藏淵，眼神里有一瞬間的不忍。
很快，她別開目光。
「呵，我賤民一條，沒就沒了，我不在乎。」
「那你要什麼。」
「傳位詔書！你們把皇位傳給淵兒！」
太后想都沒想。
「好！」
謝藏淵比周圍的宮人還要著急，忙轉身下跪。
「太后恕罪，義母是瞎說的，臣沒有奪位之心，並不想當皇帝。」
說著，又忙勸朱夫人。
「義母，你收手吧。」
朱夫人執念太深，他勸過也試圖解過，都無濟於事。
所以，這些年他只能半哄著她，哪知道她竟然做出綁架羲兒這種事來！
更沒想到，太后會一口答應！
太后揮揮手，屏退左右，看著站在懸崖邊的朱夫人，坦誠以告。
「這天下，本就是他謝藏淵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