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能


  秦寶珠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肅眼神震了一下,但瞥見旁邊一臉擔憂的楊宇,叛逆和自以為是的「為愛抗爭」的情緒瞬間占據了上風。

  她挽住楊宇的手,大聲說:「是!我就是要跟阿宇在一起!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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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秦父連說三個「好」字,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眼神里的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既然你選了他,選了這種生活,那我成全你。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回秦家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當從沒生過我這個女兒是……什麼意思?」

  秦寶珠錯愕地看著秦父。

  楊宇眉頭緊皺,心中細細品味秦父這話的意思。

  「你不是說他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秦家大小姐的身份?那好,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秦壽的女兒,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愛你!」

  說完,看都不看秦寶珠煞白的臉,秦父決絕地轉身,大步走向停在院外的轎車,拉開車門,發動引擎,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地煙塵。

  「爸……」秦寶珠望著迅速消失在村道盡頭的車影,喃喃地喊了一聲,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淹沒了她:「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能同意我和阿宇……」

  楊宇趕緊上前摟住她的肩膀,溫聲安慰:「寶珠,別哭了,伯父肯定是氣話,你是伯父唯一的女兒,他怎麼可能會真的不要你呢。」

  雖然剛剛確實小慌了一下,可轉眼一想,楊宇又不慌了。

  秦壽這是在演給他看呢。

  他想他覺得寶珠沒有利用價值了,好將其拋之。

  他不會中計的。

  秦寶珠是秦家唯一的女兒,他不信秦壽真的不認她。

  他現在要做的是,趁這個節骨眼裡,對秦寶珠更好一些,他要讓秦家人知道,他就是愛秦寶珠這個人,不是她家的錢。

  心疼地替秦寶珠抹去眼淚,楊宇將她緊摟進懷,鄭重承諾,「我會用行動向你父母證明,我只是愛你秦寶珠這個人,而非你們家的錢。」

  他低聲詢問懷中的人兒,「寶珠,你願意陪著我白手起家嗎?」

  秦寶珠此刻完全王寶釧上身,腦子裡全是情啊愛啊,她滿是榮幸地點頭,「我願意。」

  「她願意和他待在一塊,您就順著她,回頭等她看清楊宇真面目,自然就會想回家了。」

  接到秦父打來的電話,得知秦寶珠果然不肯跟秦父回來,秦沅絲毫不意外。

  秦父沒有秦沅看得開,他把秦寶珠當寶貝寵著的,哪裡真捨得把心肝寶貝丟在楊家,他這心裡慌得很,「那個臭小子要是占寶珠便宜……」

  「他不敢的。」還沒等秦父的話說完,秦沅便斬釘截鐵地回道,「他還想要您和媽的認可,他是不會在婚前碰寶珠的。」

  一個精於算計的人,是不會容許自己犯錯的。

  在楊宇沒確定外婆真的失去價值之前,他不敢碰外婆的。

  他還需要太外公的認可。

  至於之後,他不會有機會碰了。

  又安撫了秦父幾句,直到對方徹底放心下來,秦沅才掛斷電話。

  將手機放下,秦沅便聽到身後傳來輪椅轉動的細微聲響。

  她緩緩回頭。

  輪椅上的男人穿著灰色睡衣,剛吹乾的頭髮懶懶散散地落在額前,顯得整個人溫潤清雋。

  秦沅突然想起後世網上經常流傳的一句話——法拉利老了也還是法拉利。

  她家先生無論什麼時候,都這麼好看。

  真是越看越喜歡。

  見妻子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江律回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輕咳一聲,給妻子出走的魂給喚回來,「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江律回說完就轉動輪椅來到床邊上了床。

  從盛世美顏里回過神來的秦沅嗯了一聲,走進了浴室。

  躺到床上,江律回閉眼想要入睡,可一閉眼就是白天秦沅俯身親過來的畫面。

  鼻息間更是環繞著似有若無的女孩芳香。

  不知今晚她又會以什麼理由親近自己?

  江律回的腦海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江律回不禁愣住。

  他這是在期待她親近自己?

  搖搖頭,江律回驅散腦海中那些荒唐的想法。

  她那樣鮮活的人就該和同樣鮮活的人待在一起。

  稍微調整了一下睡姿,江律回強迫自己入睡。

  渾然不知江律回心中百感交集的秦沅正哼著輕快的小曲給自己洗刷刷。

  等秦沅從浴室出來,已經過了半小時。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夜燈,光線昏黃柔和。

  秦沅輕手輕腳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床上時,她腳步驀地一頓。

  看著側身躺著,背對著她這一側,雙眼緊閉,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的江律回,秦沅心頭掠過一絲細微的異樣。

  江律回無論是這幾日還是後世,都是平躺著睡覺的,這幾乎是他刻入骨子裡的習慣。

  先生突然側身對著她睡覺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防備她嗎?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出來,扎得秦沅心口一緊。

  是她太過於孟浪惹他生厭了?

  他害怕她再度找理由賴上她,所以改變睡姿,以免她又以各種理由賴進他懷裡?

  秦沅抿了抿唇,胸口悶悶的,像塞了團濕棉花。

  悶悶不樂地掀開自己那側的被子躺下去。

  秦沅側過身面向著男人的後背。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她能聽見先生平穩均勻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香氣,可那道背影卻像一道無聲的牆。

  委屈忽然毫無道理地湧上來,沖得秦沅鼻尖發酸,眼眶也熱了。

  秦沅悄悄吸了吸鼻子,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先生,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真的走到你心裡去呢?

  秦沅望著那片近在咫尺卻不敢觸及的脊背,悄悄紅了眼圈。

  江律回閉著眼,呼吸維持著平穩的假象,背後的每一寸感官卻異常清晰。

  聽著身後傳來細微的、極力壓抑的抽氣聲。

  江律回搭在身前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哭了?

  他讓她難過了。

  那股熟悉的、讓江律回無所適從的酸軟感,又悄然瀰漫上心頭。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想要轉過身去安撫對方。

  但理智到底是控制了感性。

  既無法回應,那就不該放縱。

  正當江律回逼迫自己無視身後的動靜不要搭理時,後背突然傳來一陣衣服和被單摩擦的細微聲響。

  是秦沅悄悄靠了過來,並輕輕把額頭貼在他後背上。

  江律回身體驀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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