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證
張欣扎著馬尾,穿著清新的碎花裙,抱著一摞書,笑容甜美地快步走了過來。
她先是對顧炎燦爛一笑,隨即目光落到江挽月身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挽月姐也在呀,你們是去吃飯嗎?」
顧炎幾乎是下意識便要回應對方,只是還沒等他開口,他便感受到了身旁江挽月投來的、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一瞥。
他喉嚨發乾,想起了剛才的保證,想起了刪除的聯繫方式。
在張欣期待的目光和江挽月無聲的注視下,顧炎心臟狂跳,最終,他硬生生別開了視線,沒有看張欣,也沒有回應她的招呼,只是略顯僵硬地對江挽月低聲說:「我們快走吧,要過馬路了。」
然後,他幾乎是半護著江挽月,加快了腳步,徑直從笑容僵在臉上的張欣身邊走了過去,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張欣站在原地,抱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顧炎近乎逃離的背影,還有江挽月那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的淡然側影,臉上甜美無辜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眯起了眼眸,眼底掠過一絲冰冷和算計。
很好。
顧炎,這就是你的選擇?
江挽月,你倒是手段厲害。
她低頭,用指甲輕輕劃了劃懷裡的書封,一個念頭在心底悄然成形。
事情,可不會就這麼算了。
有些東西,不是你想斷,就能斷乾淨的。
……
秦沅下課後,去了趟秦家。
進門時,秦母正捏著電話,一臉愁容地迎上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秦寶珠賭氣的哭腔,隨即被掛斷。
秦母嘆著氣對秦沅說:「寶珠打來的……她說我們要是執意跟她斷絕關係,那她學也不上了。她為了幫那個楊宇分擔開銷,在外面找了個教小孩拉琴的兼職……」
秦母說著,眼圈就有點紅,「阿沅,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這法子真的能行嗎?萬一那楊宇……他對寶珠要是真有幾分真心,咱們這麼做,不是硬生生拆散他們,還讓寶珠吃盡苦頭嗎?寶珠從小手指頭都沒碰過重活兒,現在要去教人拉琴……也不知人家聽不聽她的,會不會給她氣受。」
秦沅換了鞋,拉著秦母到沙發上坐下,秦父也憂心忡忡地湊過來。
秦沅看著眼前這對明顯被女兒拿捏住、卻又毫無辦法的父母,將自己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在沒有更大利益誘惑的情況下,楊宇或許暫時不會背棄寶珠。但一旦有更好的選擇、更大的利益擺在他面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捨棄寶珠。」
秦沅這兩日又分析了一下楊宇當初為什麼在外婆家倒台後,仍舊娶外婆這個事情。
她想,除去真的有點感情外,更重要的是,楊宇沒有再遇上比外婆更好騙的富家女。
當時外婆家是倒台了,可外婆長得好看,而且還會拉小提琴。
以楊宇那利益薰心的性子,不可能讓外婆白白浪費這份才華。
所以他沒有在外婆家落魄時拋棄外婆,或許並不是出於愛情,而是沒得選擇下的將就。
他用情深編製成一張網,讓外婆心甘情願被他利用壓榨。
最後覺得對方沒了價值,就翻臉不認人。
這樣的人,她一定要儘快讓外婆看清他真面目,徹底和他斷了。
「你們也別捨不得寶珠吃苦,她現在不吃點苦,回頭就不會長記性。只有她付出過,日後被背叛,她才能更深刻地記住這份痛,繼而不再重蹈覆轍。」
秦沅最擔心的就是這對父母心軟,私下又去接濟秦寶珠,或者被楊宇看出他們根本狠不下心真和女兒斷絕關係,那樣一來,楊宇只會把秦寶珠抓得更緊,所有計劃都會前功盡棄。
「你們必須狠下心來。」秦沅目光掃過兩人,「不能偷偷去看她,更不能給她塞一分錢!要讓她真切地感受到,離開了秦家,離開了你們的庇護,她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也要讓楊宇看清楚,秦家這次是動真格的,秦寶珠身後已經沒有靠山,沒有油水可撈了。」
秦父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阿沅說得對!慈母多敗兒!我們……我們聽你的!」
秦母也抹了抹眼淚,咬牙道:「好……我聽阿沅的。為了寶珠好,我……我忍!」
秦沅語氣稍緩,「你們不要把寶珠去教人拉小提琴想成是在吃苦,她都二十歲了,也該歷練歷練人生了,你們不能再像圈養金絲雀一樣把她關在家裡。她必須要有獨立的思想,和最基本的、靠自己也能生存下去的能力。」
「我希望,等寶珠跳出楊宇這個火坑之後,能成為一個真正獨立的人,而不是一朵永遠需要依附別人才能活的菟絲花。你們現在還年輕,能護著她,可你們能護她一輩子嗎?」
秦父秦母被問得啞口無言。
明明是長輩,此刻在秦沅面前,卻像兩個懵懂的學生,只能不住地點頭,全然信賴著她的判斷和安排,仿佛堅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秦寶珠好,絕不會害她。
看著這對近乎「缺心眼」的夫妻,秦沅內心也只能無奈嘆氣。
她這位太外公啊,做生意或許有一套,可養女兒,竟像是用錢堆出來的,半點「心計」都沒教。
只能她這個小輩多操點心了。
誰讓她穿越而來,就是為了改變命運的呢。
秦父秦母要留秦沅吃飯,秦沅卻說自己和江律回約好了在外面用餐。
拜別兩位長輩,秦沅前往和江律回約定的私房菜餐廳。
餐廳和秦家離得並不遠。
知道秦家夫婦見到自己會不自在,江律回便沒有陪秦沅一起回去。
他先到餐廳等秦沅,然後讓司機送她去秦家。
江律回定的包廂在走廊最盡頭,是餐廳最採光最好的一間包廂。
秦沅在咨客的帶領下朝包廂走去。
途徑中間一間包廂時,秦沅聽到裡頭傳來一聲頗為熟悉的女音。
「放開我。」
門沒關緊,中間開了一條幾厘米的縫隙,秦沅順著縫隙往裡頭瞄了一眼。
只見花襯衣男人將一個穿著旗袍,身材十分火辣的女人壓在飯桌上。
因躲避男人的吻,女人的臉正好向著門口。
秦沅一眼便認出那女人就是早上提醒她何宛如要整她的那個女生。
熟悉的場景以及熟悉的女人惶然面孔讓秦沅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幾乎是條件反射,秦沅推開門走了進去。
操起一旁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秦沅眼睛都沒眨一眼,徑直朝欺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後腦勺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