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和好
顧炎走後,江挽月也沒了食慾。
她定定地坐在那,好似一尊雕像。
這時,秦沅忽地問她,「這個你吃不吃?」
「什麼?」江挽月回神。
秦沅好似看不到她的悲傷一般,指了指她碗裡還沒來得及吃的生煎包,「你不吃就給我,別浪費了。」
江挽月,「……」
「你餓死鬼投胎?」
江挽月嘴角微微抽搐。
秦沅,「浪費可恥,既然江大小姐為情食不下咽,那我就勉為其難代表吧。」
「誰要你勉為其難了。」江挽月被激起了勝負欲,直接夾起碗裡的生煎包咬了一口。
滾燙的湯汁混著肉香在嘴裡炸開。
焦脆的底、韌滑的皮、彈牙的餡,咸鮮滾燙,滿口生香。
江挽月突然沒那麼難過了。
男人哪有美食好。
她幹嘛要為了一個臭男人錯失這麼美味的生煎包?
幾口把生煎包吃完,江挽月抬手又點了一盤。
兩個女人化悲傷為力量,幹了兩盤生煎包,走出食堂時,兩人小腹都有些微鼓。
江挽月更是打起了飽嗝。
回教室的路上,江挽月開始八卦起秦沅和江律回,「你怎麼不在公寓吃了早餐才來學校。」
頓了頓,她才又問,「你是不是和我大哥吵架了?」
「嗯哼。」秦沅也不見外,點頭承認。
江挽月立馬就道,「你不是說你趕都趕不走嗎?」
秦沅白了江大小姐一眼,「我是不走,那並不妨礙我和他生氣。」
「我大哥脾氣那麼穩定,你們為什麼會吵架?」
江挽月半好奇半擔憂。
「想知道?」秦沅眼底流轉著一絲邪惡的笑意。
江挽月沒留意秦沅的眼神,她點頭。
「就不告訴你。」秦沅俏皮地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你——」江挽月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沅。
「上課了,大小姐。」秦沅輕拍了一下江挽著的肩膀,然後快步拐進教室。
江挽月見此,顧不上生氣,連忙跟上。
今天何宛如不在,其他人因為昨天秦沅那一回擊,都不敢再招惹她。
秦沅難得上一個清靜的課。
上完兩小節課,秦沅就回公寓了。
生氣歸生氣,她可沒忘記她和江律回今天約好了要去領證的。
何況,她的氣,早消了。
先生什麼性格,她還不清楚麼?
她不過是被拒絕後惱羞成怒,想要作一下罷了。
輸密碼進入公寓,換好鞋,一抬眼,秦沅就看到江律回操控著輪椅,停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審視。
秦沅心裡那點殘留的小疙瘩,在對上他目光的瞬間,忽然就沒那麼重要了。
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門時那聲刻意的「哼」,有點想笑,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仿佛早上那個氣鼓鼓走掉的人不是自己,語調輕快地開口:「先生,我們下午去領證,你說我穿什麼好呀?」
江律回明顯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她回來後的各種反應——可能繼續冷戰,可能委屈地控訴,可能需要他費一番口舌去解釋甚至道歉……唯獨沒料到,她會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帶著一點嬌憨的期待,問他領證穿什麼。
他以為……至少今天,她是不想再提這件事的。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你……還想下午去?」
秦沅一看他那帶著訝然和不確定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他輪椅前蹲下,雙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嗔怪,也帶著全然的坦誠:
「先生在想什麼呀?我只是生氣了,又不是不愛先生了。」
她聲音軟軟的,卻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認真,「想和先生領證,做真正的夫妻,一直是我心裡最重要、最期盼的事情。我才不會因為……因為昨晚那點小事,就錯過我們的大日子呢。」
江律回的心,被她這番話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柔軟又極其有力的衝擊,將他心頭縈繞的陰霾和顧慮,瞬間驅散了大半。
他看著她清澈見底、盛滿愛意和堅定眼眸,胸腔里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愧疚和動容。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的碎發,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亟待解釋的鄭重:「秦沅,昨晚我……」
他想說,他不是不想碰她,他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無能。
但秦沅卻抬起手,纖細的食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唇上,制止了他後面的話。
她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溫柔而包容,「先生不用解釋,我知道。」
她輕聲說,手指沒有離開,反而用指腹極輕地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唇,「先生心裡想的,阿沅都知道。」
「昨晚阿沅是心疼先生,不想看先生難受,才會……才會說出那些話。」她臉頰微微泛紅,但目光沒有閃躲,「阿沅不是隨便的女孩子。只是因為愛先生,很愛很愛,所以……才願意為先生付出所有,包括我自己。」
「被先生拒絕,阿沅確實很難過。」她收回手,轉而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可阿沅知道,先生不是故意的,是阿沅那話說得太不合時宜。」
「沒關係的。阿沅可以等,等先生站起來,等先生發自內心地想要阿沅。」
她看著他,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好啦,我們不說這個事情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下午去領證。」
她話鋒忽地一轉,「先生覺得我穿什麼衣服去領證比較好?」
江律回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仿佛要將此刻的她,連同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鐫刻進心底。
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句話:「你穿什麼都好看。」
秦沅笑眼彎彎,「我知道我穿什麼都好看,可我想要先生給我意見,今天是領證的好日子,意義不一樣,我想穿先生希望我穿的衣服。」
江律回想了想,道,「那就穿白襯衣吧。」
「白襯衣?」秦沅眼前忽地一亮,「這個好,我剛怎麼就沒想到呢?」
但很快,她就蹙起眉來,「我好像沒有白襯衣。」
「去買一件就是。」江律回覺得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事。
秦沅當即站起身,「那走吧。」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暖意融融。
昨夜和今晨那場無聲的冷戰陰雲,在這一刻的和諧氛圍下,消失得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