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有人帶走了她


  齊風的身體,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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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總,這……」

  「她是孟聽雨生命的延續,她們之間,存在著最底層的基因糾纏和信息關聯。」

  顧承頤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異端邪說的光芒。

  「我要用這份關聯,去定位她的母親。」

  齊風徹底呆住了。

  他覺得顧承頤是真的瘋了。

  這已經不是科學,這是玄學。

  是量子糾纏,是血脈感應,是用最頂尖的科技,去驗證一個最虛無縹緲的傳說。

  但他不敢反駁。

  他只能照做。

  當念念的生物信息被輸入超算的那一刻。

  屏幕上那副龐雜的星雲圖,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無數混亂的線條開始重新排列、組合。

  像是有某種神秘的力量,正在梳理這片混沌的宇宙。

  顧承頤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中央。

  那裡的光點,開始變得清晰,明亮。

  一條條邏輯鏈,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最終,全部指向了那個光點。

  一個完整的,雖然依舊脆弱,但卻再無斷層的邏輯閉環,形成了。

  超算停止了嗡鳴。

  整個指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主屏幕上,畫面切換。

  一幅高精度的三維地理地圖,緩緩呈現。

  在墜機地點西北方,約一百八十公里處,一片被群山環繞的巨大盆地,被一個紅色的方框,標記了出來。

  那片區域,在所有已知的地圖上,都是一片空白。

  它被陡峭的懸崖和終年不化的冰川與世隔絕。

  那裡,是現代文明的禁區。

  一行冰冷的,由數據推演出的結論,出現在地圖下方。

  【目標(孟聽雨)存在於該未知區域的可能性:9.7%】

  9.7%。

  一個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概率。

  一個在任何科學實驗中,都會被當作誤差而直接丟棄的數字。

  但對於顧承頤來說。

  這已經不是一個數字。

  這是希望。

  這是孟聽雨還活著的,唯一的,鐵證。

  「呵……」

  一聲極輕的,嘶啞的笑聲,從顧承頤的喉嚨里溢出。

  他笑了。

  他那張如同死人般蒼白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度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瘋狂,有偏執,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緩緩地,從輪椅上,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依舊無力。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站起來了。

  用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姿態,強行站立。

  齊風驚恐地想要上前扶住他。

  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是一個君臨天下的眼神。

  冰冷,威嚴,不容抗拒。

  「通知下去。」

  顧承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一切的力量。

  「召集『深潛』小隊所有成員。」

  「裝備『開拓者』系列單兵作戰系統。」

  「準備『信天翁』三號垂直起降運輸機。」

  「封鎖所有消息,一小時後,在秘密機庫集合。」

  齊風的瞳孔,劇烈收縮。

  「深潛」小隊,是顧氏集團最核心的武裝安保力量,成員全部是來自全球頂級特種部隊的精英。

  「開拓者」系統,是顧承頤親自設計的,尚未對外公布的,代表著全球最高科技水平的單兵裝備。

  他這是……要親自去?

  「顧總!您的身體!」

  齊風失聲喊道。

  「我親自帶隊。」

  顧承頤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穿過屏幕,望向那片未知的,被群山環繞的禁區。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一片,即將燎原的,執念的火焰。

  「我的孟聽雨,還在那裡等我。」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讀一個亘古不變的誓言。

  「我要去接她回家。」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一軟,重新跌坐回輪椅上。

  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沒有再壓抑。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那紅色,刺目,灼熱。

  像一朵,在絕境中,悍然盛開的,地獄之花。

  顧承頤卻毫不在意。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一支早就準備好的,裝滿了高濃度強心劑和各種維持生命體徵藥物的注射器。

  他褪下衣袖,露出那隻因為常年輸液而布滿針孔的、瘦骨嶙峋的手臂。

  然後,將針頭,毫不猶豫地,狠狠扎進了自己的靜脈。

  冰冷的液體,瞬間湧入他的血管。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張灰白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紅。

  他重新獲得了力量。

  以透支未來所有生命為代價,換取了片刻的,強悍。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刀。

  「去準備。」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與平靜。

  「是。」

  齊風的嘴唇翕動,最終,只吐出了這一個字。

  他轉身,快步走出指揮室。

  他知道,他攔不住。

  沒有人能攔住一個,決定用自己的命,去換回另一個人的命的,瘋子。

  雪。

  無盡的雪。

  意識在冰冷與刺痛中緩慢回籠,像是在深海中掙扎著上浮。

  第一個恢復的感官是嗅覺。

  清冽的、帶著松針氣息的冷空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苦香。

  緊接著是聽覺。

  極度的安靜,靜到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嗡鳴。遠處,似乎有細微的、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嗶剝聲。

  然後是觸覺。

  身體被包裹在某種厚重而柔軟的織物里,溫暖,乾燥。但這份溫暖之下,是無處不在的劇痛。

  頭顱像是要裂開,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神經,帶來一陣陣尖銳的抽痛。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在模糊中逐漸清晰。

  不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任何熟悉的場景。

  是陌生的。

  深褐色的木質屋頂,紋理古樸,能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房樑上懸掛著幾束乾枯的草藥,散發著之前聞到的那股苦香。

  光線從一側的雕花窗欞透進來,柔和,不刺眼。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天還是地。

  我是誰?

  一個念頭,空洞地在腦海中響起。

  我在哪?

  她試圖去搜尋記憶,大腦卻像一個被徹底清空的硬碟,除了呼嘯的空白,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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