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只能是清歡


  他絕不允許自己失去她,失去她身上那逆天的空間和靈泉!

  她只能是清歡。

  只能是他秦墨的清歡!

  他的目光,落在清歡那張因為痛苦而毫無血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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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的暴怒,逐漸被一種更加冰冷的,狠戾的決心所取代。

  他轉身,快步走到藥膳房的另一側。

  那裡,整齊地擺放著數百個藥材格子。

  他熟練地拉開幾個抽屜,抓取了幾味安神、靜心的藥材。

  最後,他的手,停留在最角落的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小抽屜前。

  他猶豫了一瞬。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將抽屜拉開。

  裡面,只放著一株通體漆黑,形狀詭異,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的乾枯植物。

  忘憂草。

  秦家典籍中記載的禁藥。

  少量服用,可使人凝神靜氣,忘卻煩惱。

  但若長期、並且加大劑量服用,便會一點點地,蠶食掉一個人的記憶。

  讓其徹底變成一個,只有當下,沒有過去的,純粹的「白紙」。

  之前,為了讓她能安心留下來,他便一直在她日常的湯藥里,少量地添加了這種忘憂草的粉末。

  現在看來,是劑量太輕了。

  秦墨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取下那株忘憂草,用藥杵,將其一點點地,碾成最細膩的粉末。

  然後,他將比平時多出三倍的劑量,毫不猶豫地混入了為清歡準備的湯藥之中。

  他端著那碗顏色更深,散發著奇異香氣的湯藥,回到床邊。

  他扶起昏迷中的清歡,將她的頭靠在自己懷裡。

  然後,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將這碗能埋葬一切過往的藥,仔細地,溫柔地,餵入她的口中。

  「清歡,睡吧。」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令人沉溺的溫柔。

  「睡一覺,就什麼都忘了。」

  「忘了那些讓你痛苦的過去。」

  「從今以後,你的世界裡,只有我。」

  他看著她將最後一口藥咽下,然後,替她掖好被角。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將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正貪婪地,纏繞著床上那毫無防備的獵物。

  那碗漆黑的湯藥,是溫柔的毒。

  它流過清歡的喉嚨,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膩,沉入她的五臟六腑,像一張無形的網,開始修補她記憶中被撕開的裂口。

  不,不是修補。

  是覆蓋。

  是用一層更厚、更堅固的遺忘,將那些剛剛冒頭的、不屬於忘憂谷的畫面,重新壓回深淵。

  秦墨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月光勾勒出他俊雅的輪廓,卻在他臉上投下了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憐惜,而是因為後怕與失控的憤怒。

  求婚現場的那一聲驚呼,那個陌生的姓氏,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顧家。

  銀杏葉。

  他精心構築的完美世界,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溫柔囚籠,就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裂痕。

  他絕不允許。

  清歡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那些剛剛還無比清晰的畫面——摩天的高樓,飛馳的鐵盒,庭院裡的男人,輪椅,鑽戒——此刻正迅速褪色,變得模糊,遙遠,最終化為一團抓不住的煙霧。

  頭痛感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疲憊與空虛。

  她睡著了。

  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秦墨緊繃的肩膀,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他俯下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可他的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贏了這一局。

  但恐慌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他意識到,清歡的記憶不是被清除了,而是被鎮壓了。

  它就像一座活火山,隨時可能因為某一個不經意的觸動,再次噴發,將他所有的心血與偽裝,燒成灰燼。

  不行。

  必須加強看管。

  從第二天起,整個百草園的氣氛,悄然發生了改變。

  秦墨解散了原本負責照顧清歡起居的所有侍女,所有事無巨細,都由他親力親為。

  清晨,他會端著調配好的溫水,親自侍奉她洗漱。

  三餐,他會守在藥膳房外,看著她烹飪,然後親手將一碗碗加了「料」的安神湯,送入她的口中。

  他不再讓她踏出百草園半步。

  理由是她的身體虛弱,需要靜養,不能吹風。

  他甚至收走了她房間裡所有關於外界地理、風物的書籍,換上了一批秦家內部的醫典藥理。

  他用一種密不透風的溫柔,將她包裹起來。

  他的眼神依舊專注而深情,他的言語依舊溫和而體貼。

  可這溫柔,卻像最精細的蛛網,一層一層,將清歡的世界越收越緊。

  清歡醒來時,對那晚宴會上的失態,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

  秦墨告訴她,她是因為太過勞累,氣血攻心,才會突然暈倒。

  她信了。

  可心底,卻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顆被強行種下的懷疑的種子,雖然被忘憂草的藥力壓制,卻沒有死去。

  它在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地,紮下了一根脆弱的根。

  她開始覺得,秦墨的溫柔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欣賞與愛慕。

  那深情的背後,多了一絲她讀不懂的審視,一種近乎偏執的警惕。

  他幾乎寸步不離。

  她去藥園採摘草藥,他會拿著一件外衣,安靜地跟在身後。

  她在藥膳房研究食譜,他會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地看上一下午。

  這份「保護」,讓她感到窒息。

  她嘗試著去觸碰那張無形的網。

  一天午後,她藉口想去山谷的集市上走走,看看有沒有新的食材。

  秦墨溫和地拒絕了。

  「外面的風大,你的身體還沒好全。想要什麼,告訴我,我讓人去買。」

  他的語氣無可挑剔,充滿了關切。

  清歡看著他,沒有再堅持,只是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

  又一次,她看到之前那位在藥王典上受過她恩惠的秦家長老路過百草園。

  她想上前打個招呼,順便旁敲側擊地問問自己被救回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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