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納蘭及
「開車！」李燁尖叫，「快開車啊！」
司機手抖得厲害，鑰匙插了幾次沒插進去。
紋身壯漢還算冷靜。他猛地推開車門，衝到駕駛位，一把扯下司機：「我艹你嘛的，給我滾下來！」
他坐上駕駛座，點火，掛擋，猛打方向盤。
車輪打滑，在結冰的路面上轉了個圈，掉頭。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飛過來。
「砰——！！」
擋風玻璃炸裂。
元鐵樹的屍體砸進車裡，撞在紋身壯漢身上。紋身壯漢噴出一口血，方向盤脫手。
車失控，撞在路邊樹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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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走過來。
紋身壯漢從車裡爬出來，跪在地上，磕頭：「蕭先生！不，蕭爺爺！饒命！饒命啊！都是李燁！是他要殺你！我只是幫忙找人！不關我事啊！」
后座，李燁癱在座位上，眼神空洞。玻璃渣扎了他一臉，但他沒感覺。
他知道，完了。
蕭辰看了眼紋身壯漢，又看向車裡的李燁。
那人看上和當日救老王表弟的時候遇見那個李成長相很像，應該是他父親了。
「李燁，」蕭辰說，「你兒子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又找人殺我。」
李燁沒說話，像傻了。
紋身壯漢還在磕頭：「蕭爺爺！饒命！我、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我……」
蕭辰抬腳，踹在車上。
「轟——！！」
整輛車被踹飛出去，滾下山坡。
「砰——！！！」
爆炸聲。
火光沖天。
……
乾國西，天鹿市。
納蘭家，書房。
納蘭及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
他三十出頭，皮膚白淨，眼神精明。此刻正微微眯著眼，看著站在書桌前的女人。
苗幽藍。
她穿了一身黑色套裝，頭髮挽得很整齊，但臉上妝容掩不住憔悴。眼睛有點腫，臉色蒼白。
「苗小姐，」納蘭及開口，聲音溫和，「你大哥的事，我聽說了。很遺憾。」
苗幽藍沒說話。
「當年我和你大哥，交情不錯。」納蘭及繼續說，「在早些年，我們住一個院子，一起練功，一起喝酒。他這個人，傲，但有骨氣。沒想到……」
他嘆了口氣。
苗幽藍咬了咬嘴唇：「納蘭公子，我大哥的事，您能幫……」
「苗小姐，」納蘭及抬手打斷，「交情是交情，但做事，得講利益。我身後是整個納蘭家，做任何決定，都得從家族利益出發。如果只憑感情辦事，納蘭家走不到今天。」
苗幽藍臉色白了白。
她早知道會這樣。納蘭家什麼德行，圈子裡誰不知道。但她沒別的選擇。苗宇廢了，苗宙廢了，苗桃仁廢了。苗家能撐場面的，就剩她了。
「納蘭公子，」她深吸一口氣，「如果您答應幫忙，苗家……可以拿出淨利潤的10%，作為報酬。而且以後苗家，可以依附納蘭家。」
說出這話時，她指甲掐進掌心。
10%的淨利潤，是苗家一年的收入。
依附納蘭家，意味著苗家以後得看納蘭家臉色，成為附庸。
但沒辦法。不找個靠山，苗家的仇報不了，產業也保不住。
納蘭及笑了。
他放下佛珠，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
「百分之十？」他搖頭，「苗小姐，誠意不太夠啊。」
苗幽藍心一沉。
「不過呢，」納蘭及話鋒一轉，「我這個人好商量。利潤可以談，條件也可以談。但前提是……」
他目光在苗幽藍身上掃過，從臉到胸，到腰，到腿。眼神很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
「……苗小姐得懂事。」
苗幽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懂。納蘭及的意思，她懂。
從小到大，她心高氣傲，自視甚高。商業天賦，智商，樣貌，她哪樣不比別人強？苗家在她手裡，幾年時間資產翻倍，在青岩市站穩腳跟。
可現在呢？
弟弟廢了，大哥廢了，家要散了。
她看著納蘭及。這個男人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赤裸，貪婪。
「苗小姐，」納蘭及聲音更溫和了，「你要想清楚。現在能幫苗家的，不多。納蘭家是其中一個，但……不是非幫不可。」
苗幽藍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她抬手，解開外套扣子。一顆，兩顆。
外套滑落在地。
裡面是件白色襯衫。她手指顫抖，摸到領口第一顆扣子。
納蘭及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手指很涼。
「這才對。」他笑。
手往下滑，落在她襯衫領口，輕輕一扯。
扣子崩開。
苗幽藍渾身一顫，但沒動。
納蘭及低頭，吻在她脖子上。
……
青岩市，醫院。
VIP病房裡，苗宙躺在床上。全身插滿管子。
苗桃仁坐在床邊，頭髮全白了，眼窩深陷，眼神空洞。他盯著苗宙，像盯著一具屍體。
苗家，完了。
兩個兒子，一個四肢盡廢，一個丹田被毀。女兒跑了，家業要散了。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眼淚早流幹了。
「咚咚。」
敲門聲。
苗桃仁沒動。
門推開，一個人走進來。
是個壯漢。身高兩米，肌肉賁張，穿著灰色練功服。他走路時腳步很輕，但地面在微微震動。
他看都沒看苗桃仁，徑直走到床邊，抓起苗宙的手腕。
苗桃仁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你誰？！你想幹什麼！」
壯漢沒理他，手指搭在苗宙腕上，閉目感應。
幾秒後，他睜開眼，鬆開手。
「丹田破碎，經脈盡斷。」他聲音渾厚，沒什麼情緒，「廢了。」
苗桃仁眼睛紅了：「你到底是誰？！」
壯漢轉頭看他。
「玄岩。」他說，「苗宙的師兄。」
苗桃仁一愣。
「苗宙的仇，我會報。」
說完，轉身就走。
……
地下世界，亂了。
李燁死了，紋身壯漢死了。兩伙勢力群龍無首，底下人開始搶地盤，搶生意。火拼了幾場，死了十幾個人。
消息傳開，圈子裡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李燁和紋身壯漢都死了！」
「怎麼死的？」
「不知道。說是出車禍，車掉下山崖，炸了。」
「車禍？這麼巧？」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亂了，好幾伙人在搶。」
……
乾國西，天涯山。
蕭辰站在山腳下，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