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蠱毒
劉家。
蕭辰把一顆褐色丹藥放進溫水裡，等它化開，成了半碗淡褐色的藥汁。他拿了塊乾淨紗布，浸透藥汁，輕輕敷在劉雨薇臉上。
劉雨薇躺在床上，臉頰腫得老高，像塞了兩個饅頭。眼睛眯成縫，嘴唇也腫著。
藥汁敷上，絲絲涼意滲進去。疼是沒那麼疼了，但臉還是木的。
「蕭辰，」她口齒不清地說，「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蕭辰看了她一眼，點頭。
「嗯，」他說，「最近吃得不錯，比之前胖了三圈。」
劉雨薇眼睛一紅，嘴巴一癟。
「嗚……哇……」
哭聲出來了，但腫著臉，聲音走調，像公雞打鳴。
蕭辰一愣，笑了。
「現在是伴晚，你怎麼這麼早就開始打鳴了呢！」
劉雨薇哭得更傷心了，肩膀一抽一抽。
蕭辰把紗布換了個面，繼續敷。
「行了，」他說，「藥敷好了，多睡覺，恢復得快。不然真成醜八怪，可別怨我。」
劉雨薇嚇得一哆嗦，不敢哭了，瞪大眼睛看他。
「會、會成醜八怪？」
「有可能。」
「那、那我睡覺！」
她趕緊閉上眼睛，但眼皮腫著，閉不全。
蕭辰笑了笑，起身去看劉文生。
劉文生傷得輕些，就是臉上幾塊淤青，肋骨有點疼。蕭辰給他一顆丹藥，讓他吞了。
「蕭先生，」劉文生吃了藥，臉色好看了些，「今天的事，多謝了。」
「沒事，其實他們是奔著我來的，連累了你家，我還是有些愧疚的。」蕭辰說。
「苗家那邊……」
「苗桃仁死了，」蕭辰說，「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
劉文生點頭。
蕭辰沒多留，轉身走了。
……
玄奇宗，後山湖邊。
玄骨上人坐在湖邊，手裡拿著魚竿，三個小時沒動。
遠處兩個弟子守著，小聲議論。
「師父今天怎麼了？」
「不知道……往常半個小時就釣一條，高興得很。今天都三個小時了，一條沒釣。」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別瞎說。」
正說著，玄骨上人忽然站起來了。
他腳尖一點，人已躍上湖邊一座閣樓屋頂。抬手，朝空中一抓。
一道淡金色的符紙虛影被他抓在手中。符紙閃爍幾下，「噗」一聲散了。
玄骨上人身體一震。
「轟——！！！」
湖水炸開。
幾十條魚被炸到空中，然後「噗噗噗」接連爆開，化作一團團血霧，像血色煙花，紛紛揚揚落下。
玄骨上人仰頭，長嘯。
「吼——！！」
虎嘯聲震天，但嘯聲裡帶著悲鳴，像受傷的猛獸。
嘯聲傳遍整個玄奇宗。所有弟子停下動作，望向湖邊，然後齊齊躬身。
「恭迎宗主！」
玄骨上人站在屋頂，看著手中消散的符光，眼神冰冷。
玄岩，死了。
他唯一的親傳弟子，死了。
「蕭辰……」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
中午，維修部。
「哥幾個，食堂有點吃膩了，咱們中午去外面整一頓吧。」小趙說完，眼巴巴的看著周圍同事。
奈何屋裡就剩下老王和蕭辰了。
「那還看啥啊，走著。」老王大手一揮，好像家裡的這個月生活費沒少給他。
蕭辰笑著起身，三人一起出門了。
找了家路邊麵館，點了三碗拉麵，幾串烤肉，一盤涼菜。
剛坐下，小趙眼睛一亮，捅了捅老王。
「哎，老王，你看那是誰？」
老王抬頭。
徐小冉。
財務部的，穿著身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化著淡妝，正朝這邊走來。她也看見了他們，眼睛在蕭辰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巧呀，」她走過來，「這兒還有座嗎？我能跟你們一起嗎？」
「有有有！蕭哥你往離點，讓徐大美女坐下。」小趙趕緊往裡挪，讓出個座位。
蕭辰無語的看了小趙一眼，往裡挪了挪。
徐小冉坐下，正好挨著蕭辰。
外面天熱，但坐在棚子下面，有風，還算涼快。徐小冉裙子領口有點低，一坐下，胸前風光若隱若現。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面來了，烤肉也來了。小趙還拿了瓶冰啤酒，四個紙杯。
「天熱，不多喝，」他說，「一人一杯，解解暑。這玩意可比碳酸飲料強。」
「哈哈，你小子還有這方面的學問？」老王笑著打趣道。
「那你看看，鬧呢！」
他倒滿四杯，大家舉杯碰了一下。
「幹了！」
一杯下肚，涼爽。
小趙又倒上。吃了幾口面，他拿起酒杯，想再喝一口。
蕭辰忽然按住他手腕。
「別喝。」
小趙一愣：「怎麼了？」
蕭辰沒說話，拿起他那杯酒，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看了看其他三杯。
「酒里有東西。」他說。
老王和小趙臉色變了。徐小冉也放下筷子，看向蕭辰。
蕭辰抬頭，目光掃過四周。
不遠處，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低頭快步走遠。剛才此人從他們旁邊經過。
「你們在這兒等著。」蕭辰起身，朝那人追去。
灰夾克走得很快，拐進一條小巷。蕭辰跟進去。
巷子盡頭是片小樹林，沒什麼人。灰夾克停下，轉身，看著蕭辰，臉上露出詭異的笑。
「我下的蠱毒，你都能聞出來，」他說，「確實比我想的強。」
蕭辰看著他，內心有些暗喜，這些殺手果然還不肯罷手，對別人來說可能是滅頂之災。
但是對他來說，這些都是來給他賀壽的。
「下毒的本事不錯，」蕭辰說，「哪個宗門的？還是野路子？」
灰夾克冷笑：「將死之人，問這麼多幹什麼？這片小樹林，風景不錯，適合埋你。」
他抬手，袖口一抖。
「噗——」
黑霧噴涌而出，瞬間籠罩周圍十米。霧很濃，帶著腥甜味，像腐爛的花。
灰夾克身影沒入霧中，消失不見。
霧有毒。吸入一點，真氣滯澀，再吸，毒侵五臟，七竅流血而死。
這是他慣用的手段。毒霧掩護，暗處偷襲。死在他手裡的武宗，不止一個。
他在霧裡穿行，像條魚。看準蕭辰的位置，準備出手。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黑霧在靠近蕭辰身前三尺時，像被什麼東西吸走，迅速變淡，消散。
蕭辰站在那兒，周身一層淡淡的氣罩。黑霧碰到氣罩，就像雪碰到火，瞬間融化。
「怎麼可能？」灰夾克瞳孔一縮。
這毒霧是專門破武者真氣的，怎麼會被真氣吸收？
蕭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你們這些人，」蕭辰說，「下次來殺我之前，能不能先打聽清楚？別大概估個實力就跑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