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王姒的錯!
柴讓望著某個角落,眼底冷漠,語氣幽幽:「福王不喜歡她,只偏愛側妃和庶子,她便怪我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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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輒打罵,還會把我關在箱籠里。」
王姒聽到這裡,心不禁有些發緊。
四五歲的孩子,正是依賴父母,需要安全感的年紀。
對他冷熱暴力,還將他關在狹小幽閉的空間裡,這絕對都是虐待。
她知道柴讓與福王夫婦的感情不好,也猜到,那對父母可能不是負責任的好父母。
但她還是沒想到,他們能夠如此過分。
「他們不配為人父母!」
是的,王姒用了「他們」。
她並不認為,只是福王妃一人的錯。
福王亦沒有盡到為人父的責任。
還有,若真的不喜歡福王妃,他可以不取。
他不是尋常紈絝,他是皇帝幼弟、太后愛子。
他若真的不樂意,沒人可以逼他。
可他為了所謂真愛,答應了與福王妃的婚事。
既然答應了,既然成婚了,就算沒有愛,也該盡到做丈夫的職責。
更不用說,他與福王妃還是嫡親的表兄妹。
沒有愛情,總該有些親情吧。
福王卻為了賭氣,什麼都不顧。
不給正妻該有的尊榮,不愛重嫡子——
呵呵,哪個愛重嫡子的父親,會給孩子取名「讓」?
「讓」什麼?
讓出嫡子名分,讓出整個王府嗎?
他若真的看重所謂真愛,就該娶那女子為正妻,讓他們的孩子做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而不是弄出一個身份尷尬,卻空有野心的可憐人。
是的,王姒覺得,柴讓最無辜,可那個被福王用來耍脾氣的「真愛」母子,也不全是受益者。
王姒可沒忘了,正旦的時候,福王妃發瘋,太后震怒,重罰了側妃,側妃沒幾天就死了。
而那庶子,也被關在了福王府,仿佛驚弓之鳥般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
母子兩個,過去的幾年裡有著怎樣的風光,如今,就有著怎樣的悽慘。
這…本質上,都是福王的錯。
當然最可憐、最無辜的還是柴讓。
何其不幸,他竟遇到了這麼一對混帳父母。
王姒心疼著,憤怒著,真是恨不能跑去皇莊,好好地罵一罵那對極品男女!
柴讓卻仿佛沒有聽到王姒的話,他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
語氣依然飄忽,說出的話,卻讓王姒渾身發冷:
「剛剛出鍋的湯,福王妃要送去給福王,福王卻連她的面都不肯見。」
「福王妃氣急敗壞,便拿著熱湯灌到了我的嘴裡!」
時隔多年,再次回想到幼時受到的凌虐,柴讓還會覺得嘴裡灼燒得厲害。
滿口燎泡,吞咽口水都疼得渾身發抖。
他為什麼會吃不出味道?
最初就是因為口腔、食道等都受過傷!
身體上的疼痛,再加上內心的恐懼,次數多了,時間長了,他害怕吃飯,對食物也沒有了期待。
柴讓也記不清,到底是具體哪一天,他忽然就嘗不出任何味道。
酸甜苦辣咸,甚至是冷熱,於他而言,都沒有什麼區別。
「畜生!她何止不配做母親,她根本就不配做人!」
王姒眼底染上怒色,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她反手握住柴讓的手,她想要說些什麼安慰他,可在如此慘痛的經歷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王姒也終於明白,為何柴讓會患上失味症。
幼年遭受的傷痛太深太重了,他的身心都遭受到了重創。
柴讓沒有扭曲變態,還能成為人人稱頌的君子,已經是他足夠好、足夠努力了。
就算是他的君子是裝出來的,但,上輩子柴讓裝了一輩子,假的便也是真的。
今生,王姒聽到了柴讓的傾訴,知道了他埋藏在心底最慘痛的傷痕,王姒只有滿滿的心疼,以及愧疚。
「我總說上輩子的柴讓不愛我,沒有給我足夠的偏愛!可我何嘗又不是一個失職的妻子!」
「同床共枕二三十年,我沒有發現柴讓的真面目也就罷了,竟連他曾經受到的傷害,也沒有覺察!」
「就是這輩子,我也不夠赤誠!既然發現柴讓有失味症,為何沒有多想一想,他為何會有這樣的怪病?」
「折從誡會厭食,是因為戰場上受了刺激,有了創傷應激障礙。」
「而我卻沒有關心柴讓,探尋他的病的病因!」
王姒內心瘋狂地自責著。
剛才她壓下的淚意,此刻竟噴涌而出。
「對不起!柴讓!我、我對不起你!」
王姒哽咽著向柴讓道歉。
柴讓被王姒的哭聲驚醒,雙眼重新有了焦距。
然後,他就看到了王姒痛哭的模樣。
柴讓吃了一驚,趕忙關切的問道:「卿卿,你怎麼了?難道是我嚇到你了?」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這般駭人的事,不該告訴你的!」
王姒本就愧疚地哭著,聽到柴讓溫柔又暖心的話,她愈發不能自己。
她用力地搖頭,「不是的!不是你的錯!是我,兩輩子了,我都疏忽了你!沒有發現你的痛苦,沒有為你分擔……」
「……」
柴讓愣愣地看著王姒,片刻後,他徹底明白過來。
他聽到的王姒的懺悔,感受到了她的心疼。
孤寂的心,再次被暖意包裹。
柴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怎麼會?我的卿卿,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發現我『隱疾』的人。」
「那個世人口中,對我寵愛有加的太后,我與她相處好幾年,她都不曾發現。」
「還有我身邊的近侍,我的心腹,他們也都沒有發現。」
「只有你!卿卿,只有你注意到了!」
柴讓眼底滿都是暖意,「你還幫我治好了這怪病!」
「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為了我洗手作羹湯,我柴讓何其有幸?」
王姒:……
淚眼婆娑間,她看到了溫柔的、俊美的少年郎,他真的感激她,也真的喜歡她!
「你不怪我?」
「我感謝你!」
王姒和柴讓,再一次對彼此敞開心扉。
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快速地升溫。
擦了擦眼淚,王姒繼續與柴讓說話:
「……福王妃虐待你,太后應該是知情的,對嗎?」
「我『病』了,自是要請太醫。太后既然是最疼愛我的人,自然要問詢太醫我的病情——」
提到這件事,柴讓臉上、眼底都帶著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