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回你們看到了吧


  「啊?」團團撅起了嘴,有些著急:「為什麼還是看不到呢……」

  蕭元珩趕緊俯身將她摟在懷裡:「確實什麼也沒有啊,團團,告訴爹爹,你看到了什麼?」

  團團抿著小嘴巴,一聲不吭。

  眾人面面相覷,程公公暗自著急,小郡主這是怎麼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低頭解開腰間繡囊,翻找出一根小小的,焦黑的木棍。

  趴在屏風上便開始用力刮剛才被茶水潑濕了的地方。

  程公公大驚,撲過去想阻攔她:「使不得!小郡主!這屏風價值連城,濕了還能晾乾,颳了可……」

  「讓她刮。」蕭傑昀攔住了他,「看看她能刮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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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公公只得退後,看了蕭元珩一眼,眼神很明顯:王爺,您不管管嗎?

  蕭元珩輕輕搖了搖頭,堅信閨女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程公公嘆了口氣,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小娃娃將精美的屏風颳得烏黑一片。

  那小木棍焦黑粗糙,在團團白嫩的小手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全然不顧程公公心疼得幾乎抽搐的目光,整個人趴在屏風上,用那根小焦木棍,對著那片水痕未乾之處,一下、一下,認真地刮擦。

  「滋啦……滋啦……」

  細微卻刺耳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偏殿內迴蕩。

  突然!刮擦的聲音變了!「嘶啦」一聲。

  「呀!出來了!讓你藏!」團團歡呼了一聲,颳得更起勁了。

  很快,被刮掉的部分顯現出了與原先的圖案截然不同的紋路!

  隨著她刮出來的面積越來越大,一道鮮紅如血,硃砂所繪的複雜符籙徹底暴露出來。

  符文扭曲詭異,透著難以言喻的陰邪之氣,與這莊重華貴的帝王居所格格不入!

  那鮮艷的紅色濃烈似血,仿佛剛剛繪就,甚至給人一種它在微微流動的錯覺!

  團團將小木棍收回繡囊,撣了撣兩隻小手:「這回看見了吧!」

  蕭傑昀頓時恍然大悟,這些日子,自己為何一坐下批閱奏章,便頭腦昏沉,顯然便是受了此物的影響。

  「這……這是何物?!」蕭元珩臉色驟變,這絕非善物!

  程公公本已目瞪口呆,此時被蕭元珩一聲嚇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作為御前總管的他,竟然讓這等邪物日日伴在皇帝的身側!

  蕭傑昀的臉色陰沉得像是下一刻便要勃然大怒。

  他緩緩站起,走到團團的身旁,死死盯著那符籙,這等陰毒的東西,竟堂而皇之的就藏在他日常起居的殿宇!

  「好……好得很!」皇帝的聲音冰寒刺骨,「竟將這等魑魅魍魎的手段,使到朕的紫宸殿來了!」

  蕭元珩蹲下身子,輕輕摟住女兒:「團團,你認識這個嗎?」

  團團點了點頭,抬頭看向皇帝:「皇伯父,這個東西很壞很壞,不停地偷走你的氣運!」

  又抬手一指他平日用來批閱奏章的龍案:「和它的氣運!「

  童言無忌,卻如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偷「你」的運,是帝王自身的龍氣鴻運!

  偷「它」的運,是整個國家的江山氣運!

  眾人瞬間都徹底明白了這邪符的惡毒用途。

  這已非簡單的巫蠱詛咒,而是顛覆竊國之舉!

  所有人都看向了皇帝,只見滔天的怒意在他眼中翻湧滾動。

  「我的手好累哦!爹爹!」團團舉起小手伸給父親。

  蕭元珩心疼地給她輕輕揉搓:「好孩子,爹爹給你揉揉就不累了啊。」

  蕭傑昀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越是震怒,他反而越是冷靜。

  他掃了一眼那符籙,「程謹言。」皇帝的聲音深沉平穩。

  「奴…奴才在!」程公公幾乎是爬著上前。

  「傳令玄武衛,將這裡,給朕守好了,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觸碰。」

  「去國師府,將國師請來。」

  「是!」程公公爬起來,急忙出去安排。

  蕭傑昀的目光落在團團天真無邪的小臉蛋上,眼神複雜無比。

  「宮宴想必已近尾聲。程謹言,你親自送小郡主回王妃處,就在一旁伺候著,看顧好她。」

  「是!陛下!」

  皇帝又看向蕭元珩,語氣凝重:「元珩,你留下。」

  蕭元珩神色一凜,立刻抱拳:「臣遵旨!」

  程公公牽著團團的手,將她送回了太極殿。

  團團看到程如安,立即跑了過去:「娘親!」

  程如安正心中焦灼,見女兒回來,立刻把她攬入懷中:「團團!娘親正想去找你,咱們該回府了。」

  程公公先是給長公主和已經回到宮宴上的太后行禮,然後衝著程如安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王妃娘娘放心,陛下極喜歡小郡主,方才留她多說了會兒話。陛下吩咐了,讓奴才就在這兒伺候小郡主。」

  說罷,他低頭垂手地站在了程如安和團團的桌案之後,恭敬之態令所有人側目。

  那可是程謹言程公公!先帝留給皇帝的御前總管太監!

  竟像個普通內侍一樣伺候嘉佑郡主?這是何等的恩寵!

  程如安扶著團團坐好,給她拿了塊點心,目不斜視地看著女兒,心中惴惴不安。

  長公主面露驚訝,太后臉上的表情則是陰沉難測。

  慕容玉瑤暗暗咬牙,霍文萱眼中冒火,韓雪苓和周語薇捏緊了手裡的帕子,幾人心底的不甘和嫉妒幾乎就要溢出來了。

  太后看了她們幾人一眼,清了清嗓子,換了副表情,笑容和煦地道:「寧王妃,方才哀家提的,讓教養嬤嬤去王府教導嘉佑郡主禮儀規矩一事,你覺得如何?」

  「哀家宮裡的幾位老嬤嬤,都是極老成持重的,定能將郡主教導得言行有度,知書達理。」

  程如安心下一沉,正想婉言回絕。

  團團抬起小腦袋,好奇地問道:「學規矩?為什麼要學規矩呀?」

  聲音清脆稚嫩,在一片絲竹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韓雪苓立刻接話:「郡主沒有長於王府,不知道這京城裡的公子貴女們,哪個不是自幼便學習禮儀規矩、琴棋書畫?」

  「就像郡主的哥哥們,又有哪個不是日日苦讀,只盼著有朝一日能得祭酒大人青眼,將來有資格入國子監進學,那才真是光耀門楣呢。」

  她看著程如安,滿臉笑容:「王妃娘娘,太后娘娘也是一片好意啊。」

  「聽聞郡主回京後尚未請教養嬤嬤,這才欽賜宮中的老嬤嬤給娘娘,這是她老人家對郡主的一片愛護之心,您說,是不是啊?」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覺得她說得在理。

  程如安臉上的微笑僵硬著,卻硬是不點頭應允。

  太后此舉顯然別有深意,怕是意圖對女兒不利,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

  團團聽到了祭酒,歪起小腦袋,看向韓雪苓:「國子監?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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