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誰請我吃飯?
團團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眼底下掛著兩道明顯的青黑,人瘦了一大圈。
整個人卻明顯處於一種又疲憊又興奮的狀態。
「好啊!」團團衝著蕭二一伸手,蕭二熟練地抱起自家小姐,跟著馮舟直奔私物坊。
馬車駛入一處把守森嚴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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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規劃齊整、錯落有致的房子。
馮舟難掩自豪:「盟主您看,前面那排屋舍是繪圖之所;東側用高牆圍起來的開闊地,是試煉場。」
「西側的連屋是工匠的住所,最重要的核心圖紙存放處,有專人十二時辰輪守。」
他指著試驗場邊緣一棟獨立的小屋,眉飛色舞:「我如今就住在那兒,守在這裡,我心裡才踏實。」
「盟主日後若有吩咐,派人來此處尋我就是。」
團團背著小手,這裡看看,那裡瞧瞧,大眼睛裡滿是讚賞,用力點頭:「馮舟,你幹得真好啊!」
馮舟被她誇得臉頰微紅。
二人來到馮舟的值房,一名下屬前來稟報:「大人,工部遣人送來一批相關文書。」
「讓他進來吧。」馮舟隨口吩咐了一句。
一名身著工部官服的中年男子低著頭,雙手捧著一摞文書躬身而入。
語氣恭敬:「下官乃工部從七品主事,奉尚書大人之命,將此文書送至私物坊,請馮大人過目。」
這聲音!
馮舟臉上的笑意凝固,目光釘在來人身上:「是你?」
馮伯甲聞聲抬頭,看清了面前這位「馮大人」的臉。
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乾二淨,捧著文書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怎麼會是你?」他失聲驚呼,「這私物坊的主事,竟然是你?!」
「怎麼了?」團團穩穩地坐在寬大的椅子裡,兩隻小短腿夠不著地,搖來晃去。
「為什麼不能是他?」
「你偷走他的氣運,看見他不怕嗎?」
馮伯甲看著面前意氣風發的侄子,想起自己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情,本來就又驚又怕。
又被團團直言點破,心底那些最隱秘、最骯髒的角落全都徹底暴露了出來。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微微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馮舟也在看他,看著大伯身上的七品官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五品官服,積壓了多年的那口悶氣,登時消散了大半。
他如今一心撲在私物坊上,只想做好自己的差事,將這些年心中的設想都變成實物。
他上前一步,沉穩地接過那摞文書,淡淡道:「文書已收到,馮主事可以回去復命了。」
直接下了逐客令。
馮伯甲心中滿是屈辱和不甘。
我做了這麼多,卻仍然只是個從七品主事!
他做了什麼?居然官居五品!
這私物坊直屬皇權,深得聖心,工部只是協理,明擺著前途無量!
他憑什麼坐在這裡?
這些都應該是我的!
偷?偷又如何?誰不想升官發財?
我既然能偷你一次,難道就不能偷第二次嗎?
「是!馮大人!」他躬著身子,默默退了出去。
團團看了一眼馮舟:「家裡進賊了哦!」
馮舟一愣:「盟主的意思?」
團團從椅子裡蹦了下來:「他恨你哦!還會繼續偷你東西的。」
馮舟頓時咬牙切齒:「當年他偷走我的圖紙,又要走我的八字,害我倒霉多年,險些自縊,如今我不想再追究,他竟還不放過我!」
團團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幾張圖紙上,眼睛一亮:「他想偷就讓他偷嘛!」
馮舟一臉狐疑:「盟主的意思是?」
「讓他偷走……然後?」他恍然大悟。
團團搖頭晃腦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馮舟哭笑不得:「好!那咱們就讓他偷!」
馮伯甲對私物坊的事格外上心,凡是工部與私物坊的文書往來、貨物運輸,他都想方設法攬到自己手上。
不過短短几日後,他便將一張陌刀改進圖恭恭敬敬地遞到工部尚書盛湛的案上。
他語氣激昂:「大人,此乃下官近日廢寢忘食、嘔心瀝血之作,若能用於軍中,必能使我軍戰力大增!」
盛湛拿起圖紙,只看了一眼,目光便驟然銳利起來。
他盯著馮伯甲,緩緩問道:「你說,這是你所創?」
「千真萬確,乃下官獨創!」
盛湛看著他,失望地搖了搖頭,冷喝一聲:「來人!」
幾名侍從應聲而入。
「拿下!」
侍從們一擁而上,將馮伯甲死死押跪在地。
馮伯甲一臉驚駭:「大人!這是為何?下官這是有功啊!」
「有功?」盛湛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扔到他面前。
那圖紙與馮伯甲所獻一般無二,唯獨在刀刃連接的關鍵位置,多了一個小小的貓爪印,憨態可掬。
盛湛俯視著他:「你利用職務之便,盜竊私物坊機密圖紙,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馮伯甲看著那個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爪印標記,如遭雷擊,瞬間面無人色,整個人癱軟下去。
盛湛語氣沉痛:「小郡主與馮大人對你早有防備,特以此圖為餌,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你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他揮了揮手,「押送大理寺,依律論處!」
馮伯甲的求饒聲很快便被拖遠了。
馮舟聽到工部送來的消息,默默點頭:「多虧了盟主啊!」
時近晌午,寧王府。
下人捧著一張帖子走了進來:「王妃,小姐,碎金閣派人送來請帖。」
「玉瑤小姐在閣中設宴,請郡主過去一同進膳,說是有事相求。」
「誰請我吃飯?」團團仰起小臉,以為自己聽錯了,「慕容玉瑤?她有什麼事要求我?」
程如安想了想:「娘親若是沒猜錯,她所求之事,怕是與你父王正在查的科舉舞弊案有關。」
「昨日我聽你父王提起這案子,說是查到了慕容家的頭上,他們府上已有幾人被大理寺收押。」
「此案由你父王主理,她此次尋你,應該是想讓你在你父王面前,為她家轉圜幾句。」
團團一聽,嘴巴撅了起來,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我才不要!做錯了事還想跑?我不去!不去!」
程如安吩咐:「去回個話,就說郡主今日身子不適,不便赴宴。多謝玉瑤小姐的美意。」
「是。」
碎金閣,雅間內。
慕容玉瑤坐在桌邊,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茶點,她卻一口未動,呆呆地看著,心亂如麻。
陛下重視科舉,最恨徇私舞弊,哥哥也太不小心了!
怎麼就讓人握住了把柄!
聖上這次不知為何,對慕容家竟毫不容情!
如今寧王主理此案,唯有從他身上下些功夫了。
寧王不好說話,那丫頭畢竟年紀還小,耳根子軟,又深得寧王寵愛,若是好生哄一哄,許下些好處,或許能說得動她。
我如今放下身段,只盼著她能在王爺面前,為慕容家說幾句好話。
「小姐,」派去送信的人回來了。
「寧王妃說,嘉佑郡主身體不適,不能來了。」
「哐當——!」
慕容玉瑤猛地站起,一揮衣袖,將滿桌的杯盞碟盤盡數掃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好!好得很哪!「
「如今,我竟比不上一個從鄉下抱回來的野丫頭了!」
「請你是給你臉面,你居然不要!」
「回宮!」她怒氣沖沖地離開了碎金閣。
次日,受謝雲舒之邀,團團來到了她的宅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