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哪有什麼福氣可賜啊
「自古道,醫者難自醫,拙荊纏綿病榻已久,如今雖略有好轉,但根基仍是不穩。」
「既然前輩在此,晚輩懇請您能為拙荊診一診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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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九清靈葉對症,還請留下幾棵,給她服用。」
墨長庚看了看手裡抱著的這一大捆,老臉有些掛不住:「呃,九清靈葉嘛,確實不少。好吧,老夫便去給令正瞧瞧。」
薛晉急忙行禮:「多謝前輩,請隨我來。」
一行人來到一個精緻的院落中,一個眉目分明,身著素衣的纖瘦女子款款而出。
薛晉急忙走上前扶住了她:「婉潤!你怎麼起來了?快回去歇著,這位是回春手神醫墨老前輩,為夫請來給你診脈的。」
紀婉潤人如其名,面容慈祥,柔弱如水,觀之便令人心生憐惜。
她對著墨長庚盈盈下拜:「小女子體弱多病,勞動神醫了。」
團團看著她,小腦袋歪了歪,奇怪啊奇怪,怎麼這個姨姨看起來,是個小孩子?
薛晉一臉柔情,扶著紀婉潤走進屋內,屋內燒著炭爐,溫暖如春。
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男孩從桌邊站起:「爹爹,娘親。」
紀婉潤急忙柔聲道:「凌兒,快扶著些,別頭暈跌倒了。」
「你母親說的是。」薛晉點了點頭,將紀婉潤扶到桌邊坐好,「這是犬子薛枝佑。」
薛枝佑十分乖巧,見到一群人進來,馬上行禮:「薛枝佑見過長輩們。」
墨長庚點了點頭:「乖。」
團團看著他,這個小哥哥好弱啊,弱得好像快要死掉的樣子。
眾人落座,墨長庚坐在紀婉潤身旁的錦凳上。
紀婉潤伸出纖細白皙的手腕,神態溫順,眉宇間帶著病態的嬌弱:「多謝神醫。」
墨長庚伸出手搭上她的手腕,閉目凝神。
片刻後,他收回手:「夫人脈象虛浮,似有鬱結,確是曾經久病纏身,但元氣並無虧損之兆。」
薛晉聞言,臉上的神情登時放鬆了:」如此甚好。」
薛枝佑高興地仰頭看著紀婉潤:「太好啦,娘親!」
紀婉潤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凌兒真乖,娘親無礙。」
「你也要好生養著,只有你的身子也大好了,娘親才能放心啊。」
薛枝佑一臉孺慕之情,點了點頭:「嗯,孩兒知道啦。」
墨長庚看著薛枝佑:「令郎這氣色確也欠佳。」
「既是一家人,病因或有關聯,不妨讓老夫一同診視,或能尋得些許根源。」
薛晉忙命薛枝佑也伸出手腕,墨長庚再次搭脈,這一次,他的眉頭卻緩緩蹙起,指尖在薛枝佑腕上停留了許久,面色凝重。
「奇怪!當真奇怪!」他收回手,「夫人的脈象,乃久病初愈,雖虛但不弱。」
「但令郎這脈息卻是根基枯竭之狀,絕非尋常弱症!兩者病症,竟然截然不同!」
薛晉點了點頭:「前輩有所不知,凌兒並非婉潤所生。」
「他的生母六年前因難產去世,婉潤乃是我續娶的夫人。」
「凌兒早產,因此身子一直虛弱。我雖為他細心調養,卻仍比尋常孩童病弱許多。」
「她們母子兩個,一個久病纏身,一個長期體弱,我甚是憂心。」
「幸得神童求神明賜福於她們,如今才能得保安泰。」
墨長庚恍然大悟:「你是為了她們母子,才聽命於那個大夏神童?」
薛晉點了點頭:「聖醫谷從不聽命任何人,但神童有言在先,若想得他賜福,便要聽命於他。」
「之前不知前輩駕到,多有不敬,還請莫要放在心上。」
紀婉潤柔聲道:「夫君不必擔憂,我與凌兒都會好的。」
「既然我們都無礙,時辰也不早了,不如請前輩至前廳用個便飯,早些回去?」
言下之意,既然無事,便要送客。
團團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又是那個偷神!
他不偷別人的東西就不錯了,賜福?他哪有什麼福氣可賜啊:「他怎麼給你們賜福的呢?」
薛晉衝著薛枝佑招了招手:「凌兒,過來。」
薛枝佑馬上從錦凳上下來,走到他的身旁:「爹爹!」
薛晉從他的脖頸處輕輕拉出一條細細的金鍊,摘了下來,上面墜著一個異常精緻,金鑲玉的長命鎖。
又衝著紀婉潤一伸手:「把你戴的,拿出來給前輩看看。」
紀婉潤聞言,低頭從自己的脖頸處也掏出一條金鍊摘下,上面則垂著一把小巧非常,玉包金的小鑰匙,遞給薛晉。
她眼中含淚,情真意切地看著這兩個物件:「殿下賜福時曾說,這『同心鎖鑰』乃是他求得了神明見證的寶物,承載著無數神明的賜福。」
薛晉接口道:「不錯,神童說,將這兩樣給她們母子倆一人戴上一個,從此便能氣運相連,互保性命。」
「才不是這樣呢!」
團團看一到這兩件東西,馬上便明白了過來。
她跑到她們面前,指著那對長命鎖和鑰匙,氣得鼓鼓道:「你被他騙啦!那個神童是個壞蛋!」
「這兩個東西,根本不能讓她們互相保命!」
「只不過是把其中一個的命,給了另一個!」
「小姑娘,你怎能如此胡說?」紀婉潤抬起雙眼,飽含淚水,似是馬上便要奪眶而出,楚楚可憐,「殿下與我們素未謀面,卻仗義出手,慷慨相助,乃是一片慈心好意。」
「你不信?」團團小腦袋一歪,想了想,對著薛晉道:「你把這兩個東西,給他們換著戴試試!」
「換過來?」薛晉面露遲疑。
紀婉潤臉色微變,柔聲勸阻:「夫君,此乃殿下所賜,豈可兒戲?若是觸怒了神明……」
「你不敢嗎?」團團盯著她:「要是真的神明都給你們賜福了,怎麼會又不給了呢?」
薛晉猶豫片刻,一咬牙:「好!」
他迅速將紀婉潤手中的鑰匙掛在了薛枝佑的脖頸上,又將薛枝佑的金鎖塞入了紀婉潤的手中。
二人並無異狀。
蕭澤皺了皺眉:「團團,並無甚不同啊。」
話音剛落,只見手持金鎖的紀婉潤,臉上那層淡淡的紅潤竟肉眼可見地飛速褪去,眉宇間迅速籠罩上一層虛弱的灰敗,仿佛久病纏身。
而脖頸掛著玉鑰匙的薛枝佑,雖依舊瘦弱,但那張蠟黃的小臉上竟隱隱透出一絲血色!
「這……這!」薛晉目瞪口呆。
墨長庚與薛晉同時出手搭在兩人的手腕上。
「她的脈象!怎會變得如此虛浮無力?與方才判若兩人!」
「凌兒脈象雖仍弱,但比之前竟強健了許多!」
真相,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
眾人瞬間都明白了,確如團團所說,這並不是互相扶持,而完全是用一個人的命,給另一個續命!
是損不足而奉有餘!
鑰匙是「生」之門,鎖是「死」之錮!
誰拿著「鑰匙」,誰就能掠奪持「鎖」者的生機!
紀婉潤臉色大變,神色驚惶。
薛晉滿臉錯愕,看向紀婉潤的目光充滿了懷疑和憤怒:「你的脈息前後相差如此之大,當真不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