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聖醫谷,接著便是


  當七皇子的令牌,出現在嘉木城的府衙內時。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本地刺史與駐軍校尉便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不知七殿下駕到,有失遠迎,請殿下恕罪。」

  蕭澤將城內有歹人,禁錮無辜百姓的事情講了一遍。

  

  兩個官員聽完頓時面無人色,汗出如漿,竟有此事?我們怎麼不知道?完了,如今七殿下都知道了,那陛下……

  蕭澤看著他們:「不必擔心,只要二位將此事辦得妥妥貼貼,我自不會在父皇面前多言。」

  兩人急忙行禮:「多謝殿下!」

  蕭澤臉色一正:「即刻將那宅子給我圍了!所有人,由寧王二子蕭寧辰,統領調動!」

  「是!」

  片刻之後,大隊官兵手持火把,甲冑鮮明,無聲而迅速地將那條幽深小巷圍得水泄不通。

  「破門!」蕭寧辰一聲令下。

  黑色院門在撞擊下轟然洞開。

  官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院中,眨眼之間,便將院裡的人全部按倒在地。

  蕭二直撲內院,四處搜尋,很快便在一個位於半地下的牢房中,找到了虛弱不堪,靠坐在牆角的薛晉。

  蕭二將他一把架起,扶到了院子裡。

  「爹爹!」薛枝佑哭著撲了上去。

  薛晉摸了摸兒子的小臉:「乖,爹爹沒事。」

  「見到你娘親沒有?」

  薛枝佑搖了搖頭,薛晉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爹爹!」薛枝佑大聲驚呼。

  蕭澤道:「來人!將他們二人送回客棧!」

  「是!」

  團團背著小手,大搖大擺地四處溜達,走到了書房。

  這個東西不錯!她蹲在地上,撿起了什麼,滿意地放進了腰間的繡囊。

  咦,這裡為何缺了一塊?

  牆角的磚縫處,缺了一塊,極不顯眼,若不是她蹲下來撿東西,都不可能看到。

  團團仔細端詳,缺口處右側有個地方看起來異常光滑,她伸出小手摸了上去。

  平的!沒什麼稀奇,可是,誰會沒事兒蹲著摸這個地方呢?

  她四處摸索,沒有絲毫異常。

  直到她用力一推,自己面前這牆沒動靜,對面的那面牆卻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咔咔」聲,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哇!」團團興奮地大喊:」哥哥們!二叔叔!快來看啊!這裡有個洞洞!」

  眾人聞聲趕來,蕭二舉著火把走在最前,其他人也跟了進去。

  密室內空間不大,裡面放著一張桌案,一把椅子,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大小一樣的琉璃瓶子。

  數十個瓶子排列整齊,覆蓋了整個桌面。

  瓶身透明,一眼便能看到,裡面養的竟然都是蠱蟲!

  那蠱蟲,通體黑褐色,細長如線。

  團團驚訝地喊了一聲:「這不是,爹爹手裡的那個蟲子嗎?」

  蕭寧珣和蕭寧辰對視了一眼,當日他倆一起協助郭太醫將父親體內的蠱蟲弄了出來,自然也是記得清清楚楚。

  無數蠱蟲在瓶子裡扭曲著,整整一桌子,看得人毛骨悚然。

  蕭二皺眉:「這什麼門派,如此邪門!」

  蕭澤下令:「所有人犯,全部押入大牢!待審訊後再依律法定罪!」

  「是!」

  次日,薛枝佑找到團團:「團團,你能不能,讓我們去看看我娘親?爹爹聽說她也被關進了大牢,悶悶不樂的。」

  團團拉著他:「我不行,走,咱們去問大三哥!」

  蕭澤看著薛枝佑,聖醫谷的一切浮上心頭,真是一段虐緣啊!

  「去吧,不過,讓蕭二與你們同去。」

  「好的,多謝七殿下。」薛枝佑給蕭澤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掉頭跑回去找父親。

  「我也去!」團團顛顛兒找到蕭二,四人一起走進了大牢。

  幾人在獄卒的陪同下,來到了最裡間的一間獨立牢房的門前。

  獄卒將牢門打開,薛家父子走了進去。

  蕭二抱著團團往後退了幾步,讓他們安心說話。

  紀婉潤一身素衣,坐在地上的乾草堆中。

  「娘親!」薛枝佑心疼地撲了過去,「你餓不餓?咱們一起回家吧!你以前住的院子,爹爹讓人每日都去打掃,可乾淨呢。」

  紀婉潤心裡一動,抬頭看了一眼薛晉,如同自己以前每日做的一樣,將薛枝佑摟在懷裡,為他摩挲著後背。

  牢內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薛晉才艱難地開了口:「婉潤,你可願隨我回聖醫谷?」

  紀婉潤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和自嘲:「薛晉,你還是這般天真。」

  「今日咱們便明說了吧,我是黑醫門的弟子,自幼蒙師尊撫養長大,授以醫術,恩重如山。師門之命,便是我的宿命。」

  「自幼我所學的便是『人皆為己,毒可克醫』的道理。」

  「聖醫谷那套『懸壺濟世、醫者仁心』,在我們看來,不過是迂腐可笑的空談。」

  「你們提倡光明正大,我們遊走於陰影之下,你們治病救人,我們掌控生死,一切只為自己所需,註定勢不兩立。」

  「你我之間,從一開始便是錯的,又何必繼續?到此為止吧。」

  薛晉望著她,聲音愈加柔和:「既然師門重於一切,那你告訴我,你為何還要冒著風險,偷偷救出佑兒?」

  紀婉潤的嘴唇動了動。

  薛晉繼續追問:「你又為何,要將那枚可以重塑根基、舉世難尋的九轉赤紋再生丹留給佑兒?」

  「我!」紀婉潤剛想辯解,薛晉卻打斷了她。

  「紀婉潤!」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一切,難道也是你師門交給你的任務嗎?」

  紀婉潤渾身一顫,眼圈驀地紅了,淚水衝出了眼眶。

  薛枝佑急忙抬起小手給她擦拭眼淚:「娘親,不哭啊,跟佑兒回家吧。」

  紀婉潤的眼淚更多了。

  她想起自己初入谷時「體弱多病」,是薛晉不眠不休,親手煎藥,小心翼翼餵自己喝下。

  想起她不過是隨口提了句「谷中的月色極好」,薛晉便默默記下,在她「病癒」後,帶她去最美的花叢中,一起仰望星空。

  她又低頭看向薛枝佑,從第一日見到自己,這孩子便軟軟地說的第一句話,娘親,你真好看。

  那些細碎溫馨的小事,如同涓涓細流,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浸潤了她的心。

  黑醫門規矩森嚴,師尊不苟言笑,同門之間只有競爭而無半點溫情,都恨不得將對方踩在腳下。

  那三年這父子倆給予自己的信任和依賴,讓自幼孤苦的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寧與滿足。

  薛晉眼中翻湧著心痛和瞭然:「婉潤,別再自欺欺人了。回家吧。聖醫谷,才是你的家。」

  「無論你曾經是誰,師承何處。我只知道,我,你,和佑兒,咱們才是一家人,這就夠了。」

  薛枝佑抱住紀婉潤的脖子淚汪汪地看著她:「娘親,回家吧,佑兒想你。」

  紀婉潤抬起頭,看向薛晉。

  「至於你的師門,」薛晉的聲音沉穩,「若再糾纏不休,我聖醫谷,接著便是!」

  紀婉潤渾身一震,終於,點了點頭。

  團團拍著小手:「薛枝佑!你娘親她同意啦!」

  蕭二見狀微微一笑,吩咐獄卒:「這個人我帶走了,七殿下恩準的。」

  「是!」

  眾人回到客棧。

  蕭寧辰看了她一眼:「我有一事請問,不知可否直言?」

  紀婉潤回道:「大人請講。」

  「那個密室是怎麼回事兒?」

  紀婉潤臉色一變:「你們發現密室了?」

  「也罷,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那並非我黑醫門的東西,而是幽冥頂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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