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也該有個了斷了
我是師父最小的弟子,也是天賦最高的那個。
可師父看我的眼神,卻總是帶著一絲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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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看師兄時,卻全是讚賞和安心。
那日,師父將所有弟子都叫到面前。
他手中拿著那本《氣運真解》的下卷對師兄道:「你心性純良,持身以正。」
「今日,為師便將這下半卷傳予你。望你謹守初心,順應天道,護佑蒼生。」
師兄下跪,雙手接過:「弟子謹遵師命,絕不敢負師父所託。」
我心中怒火熊熊。
《氣運真解》記載著所有操控氣運的至高法門。
上卷是正統修習,下卷才是奪人氣運的無上秘法!
為何我天資最高,師父卻不將它傳給我?
師父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你天資聰穎,卻總是貪圖捷徑,需謹記……」
後面的話,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全是老生常談的廢話!
好,既然你不給,我就自己拿!
次日,師父要同師兄對劍切磋。
我在師父日常的飲食中,加入了一種能讓人心神恍惚的花粉。
劑量非常小,只是讓他反應稍慢,自己卻察覺不到。
所有師門子弟齊聚,切磋開始。
以師父的修為,本不該有任何意外。
但就在師兄一劍刺來時,師父的動作慢了。
「嗤——」
劍鋒劃破了師父的胸口。
師兄大驚失色:「弟子失手!請師父恕罪!」
師父擺了擺手:「無妨,是為師自己一時恍惚。」
我看著師兄那滿臉的歉疚,心中冷笑。
師父年紀大了,外傷也需服藥調理。
每一次煎藥侍奉,我都親力親為。
師兄們都贊我年紀最小,孝心最重。
在他受傷後的第三日,我端去了那碗足夠侵蝕他心脈的藥。
師父毫無防備,接過藥碗,一飲而盡,還對我笑了笑:「辛苦你了。」
次日,師父的傷勢驟然惡化。
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師兄跪在榻前,緊緊握著他的手,眼圈通紅,一遍遍地說著:「師父,是弟子的錯!是弟子學藝不精……」
師父看著他,嘴唇翕動,好像在他的耳邊說了句什麼,我沒有聽見。
之後師父便無力地閉上了雙眼,手緩緩垂落。
師兄伏在師父身上,放聲痛哭。
此後數日,所有的同門都對師兄心生怨懟,在他的背後議論紛紛。
甚至說他,剛繼承了《氣運真解》便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了。
那日午後,師兄一人獨自走到後山,神情恍惚。
我悄悄跟了過去。
懸崖上風很大,吹得他衣袂翻飛。
他聽見我的聲音,回頭看我:「師弟,你也怨我嗎?」
他或許是想聽我安慰他吧。
但我開口了:「何止我一人,師兄,所有的師兄弟皆在怨你。」
「若不是你那一劍,師父怎會一病不起?師兄,你還有何顏面,立於這天地之間?」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裡的光彩一點點熄滅。
「原來,連你也是這樣想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他笑了笑,向後一仰,直直墜入了黑暗的深淵。
我馬上回去,在他的房中找到了那部《氣運真解》的下半卷,揚長而去。
從此我便掌握了奪人氣運的全部法門,風生水起,成為了大夏國師。
沒想到啊,師兄,你居然沒有死。
你改名換姓,藏身烈國,雖也貴為國師,卻從不出頭。
看來,這些年,你仍舊活在那可笑的內疚之中,畫地為牢。
若非如此,我不可能不知道,當世還有你這樣的高人在。
也好。
待我閉關修煉歸來,咱們師兄弟,爭執了一生,也該有個了斷了。
巫羅吩咐道:「去稟告陛下,我要閉關。」
「是!」
寧王府私牢。
蕭元珩站在庶弟蕭元華的面前。
蕭元華被關多日,身形削瘦,頭髮蓬亂,鬍鬚滿臉,渾身散發著難聞的霉味,早已沒了從前的風采。
「大哥!」他撲到蕭元珩的腳下,「我知道錯了,你放我出去吧。」
「哪怕只是讓我在王府里當個下人,也比關在這裡強啊!大哥!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
「我只是受了那賤婦的蠱惑,一時糊塗了啊!大哥!」
蕭元珩面無表情:「元華,你身為庶出,寸功未立,為何會肖想繼承這寧王之位?」
蕭元華身子一縮:「大哥,你是正室嫡出,自然不知道我這庶出之子的滋味。」
蕭元珩眉頭微蹙:「別跟我說這些!我是在問你,是誰在背後支持你,讓你有了這等野心。」
蕭元華仰起頭看他:「大哥,我說了,你便放我出去嗎?」
蕭元珩毫無動容:「那得看你說了什麼。」
蕭元華心知,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倘若這次不說,下次不知又要等到何時。
他緩緩退開:「多年以前,你出征歸來,陛下厚賞,闔家慶賀,我在府中吃完你的慶功宴回到家中。」
「發現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坐在我屋內。」
「他說,只要你不在了,就會扶持我坐上這寧王之位。」
蕭元珩冷笑:「既然那人蒙面而來,你豈會如此輕信?」
「因為,他給我看了一樣東西。」
「何物?」
蕭元華猶豫半晌,輕輕吐出了兩個字:「虎符。」
虎符乃調動大軍所用,平時都是由陛下親自掌管!
蕭元珩臉色大變:「此話當真?」
蕭元華點了點頭:「拜你所賜,大哥,我曾親眼見過,不會認錯。」
蕭元珩想了想:「之後呢?」
蕭元華卻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我本來也不想啊,大哥。」
「但那人說,嫡庶有別,庶子永遠都不過是嫡子身邊的一條狗,你若想今後再無人輕視你,便只能如此。」
「大哥,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你放我出去吧!求你了!」
蕭元珩俯身,逼視著他:「我問你,之後,他讓你做了什麼?」
蕭元華臉色大變,倒退著縮到牆角,用力搖頭,無論蕭元珩再如何問,都不肯說一個字了。
蕭元珩拂袖而去,來到了曾是自己的側妃,方清研所居的靜室。
方清研面無脂粉,頭髮花白,像是老了十幾歲。
蕭元珩直截了當:「你是否見過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
方清研臉色巨變:「你怎麼知道?」
果然!
蕭元珩繼續問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方清研看著他,幽幽地道:「王爺風采依舊啊。」
蕭元珩皺了皺眉:「別廢話。」
方清研絲毫不懼:「王爺想從我這裡知道的事,我都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應准我兩件事,否則我死都不會開口。」
「講。」
「扶姝兒為嫡女,記入族譜,讓她在那個臭丫頭之上,為寧王府的嫡長女。」
「再給她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好親事,姝兒何時風風光光地出嫁,我何時便說出一切,絕不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