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可曾與何人結下仇怨


  團團急忙安慰他道:「你別哭嘛,咱們一定能把姐姐的病治好的。」

  她看向床邊的畫屏:「書珺姐姐前日去逛街,買了什麼東西回來嗎?」

  畫屏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回郡主的話,小姐買了一盒她素日常用的芙蓉膏胭脂,還買了一幅畫。」

  團團眼睛一亮:「在哪兒?」

  畫屏走到妝檯前,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盒,遞給了她:「就是這一盒。那畫小姐讓掛在外間牆上了。」

  團團打開瓷盒的蓋子,一股甜膩的花香撲面而來。

  她放在鼻尖仔細聞了聞,又翻來覆去地端詳那瓷盒,片刻後,還給了畫屏:「這個沒有壞東西,帶我去看看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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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請隨奴婢來。」畫屏連忙引路。

  大人們也急忙跟了出去。

  來到外間,畫屏抬手指向側面牆上:「郡主,就是這張。小姐極是喜愛,買回來那日便站在這畫前看了許久。」

  眾人抬頭看去,那是一幅《江南煙雨圖》。

  畫上山色空濛,水波澹澹,幾處白牆黛瓦的瓦房掩映在朦朧煙水中,意境清遠,筆法細膩。

  畫屏輕聲道:「這畫中的景致,與我家老爺江南老宅附近的風光很像。」

  「小姐那日在墨韻齋一眼便看中了,歡喜得很,回來就吩咐奴婢們將它掛在了這裡。」

  團團仰起頭,端詳那幅《江南煙雨圖》。

  這畫很乾淨啊,也沒有黑氣,那姐姐身上的黑氣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她滿臉困惑地耷拉下小腦袋,仔細思索。

  程如安見女兒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心疼地上前撫了撫她的發頂:「團團,歇會兒吧,莫要累著了。」

  「我沒事兒,娘親。」團團搖了搖頭,不肯放棄。

  她轉頭看著畫屏:「你再好好想想,這些日子裡,姐姐這屋子,就只添了這兩樣東西嗎?」

  畫屏仔細回想:「回郡主,奴婢確定。」

  「年前雖也收了不少年禮,但小姐只是過了目,便命奴婢們收到庫房裡去了,都並未留在房中。」

  團團抿緊了唇,噠噠噠地跑回內間妝檯前,再次拿起那個胭脂盒,重新查了一遍,然後又跑了回來。

  她衝著蕭元珩伸出小手:「爹爹,抱我!」

  蕭元珩立刻俯身,將女兒穩穩抱入懷中。

  團團指著那幅畫:「走近些,爹爹!再近些!」

  蕭元珩依言上前,直到團團的鼻尖幾乎就快碰到畫紙了。

  團團整個人都趴在了畫上,瞪大了眼睛,一分分,一寸寸掃過畫紙。

  忽然,她伸出小手,指著畫中的一處:「咦?這裡面還有個人呢!」

  眾人聞言,立刻湊上前來,順著她指的方向凝神細看。

  只見那一片白牆黛瓦的瓦房中,有一扇極不起眼的小窗,窗內一個妙齡少女正倚窗而坐,幽幽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宋敬賢都驚訝了:「此畫竟精細至此?」

  程如安感嘆道:「這畫師的心思也太巧了。只是,畫得這般細小,又有何用?」

  團團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畫中的少女。

  「咦?這裡怎麼比別的地方都厚呢?還硬硬的!」

  她用力一摳。

  「刺啦。」

  輕微的撕裂聲響起,畫中少女所在的那一小塊畫紙,被她摳破了,飄落下來。

  而那破損之處,一張僅有指甲蓋大小,色澤暗黃的三角形符籙,也隨著紙片,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團團從父親懷裡溜到地下,撿起符籙,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爹爹!這裡,畫著一個蟲子,跟你以前那隻一模一樣!」

  蕭元珩臉色大變,急忙蹲下身,就著女兒的小手看了過去。

  只見符籙繁複的紋路中,竟真的有一個蠱蟲的圖案!

  幽冥頂?!

  團團將符籙遞給畫屏:「快!就是這個壞東西讓姐姐生病的!快把它燒了!」

  畫屏不敢怠慢,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快步走到角落的炭盆前,丟了進去。

  「嗤——」

  一縷極細的黑煙猛地從炭火中竄起,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隨即消散無蹤。

  團團轉身跑回宋書珺的榻前,大人們也連忙跟了進來。

  她再度凝神細看,宋書珺身上的黑氣已然沒了蹤影,蒼白的面容恢復了一絲血色,空洞的雙眼緩緩闔上,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沉沉地睡了過去。

  團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對著宋竹霖露甜甜一笑:「姐姐沒事兒啦!」

  宋竹霖眼睛一亮:「真的嗎?姐姐好了?可她為什麼還是不理我啊?」

  「姐姐累了啊,」團團給他解釋,「那些黑氣纏著她,她很難受的,好幾日沒好好睡覺啦。」

  「現下壞東西沒了,她要好好睡一覺。等她睡醒了,就會像以前一樣,陪著你玩啦!」

  宋竹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嗯!謝謝你啊,團團!」

  程如安不禁念了一句:「真人保佑啊!」

  蕭元珩目光深邃:「讓她好好歇息,你們兩個去外面玩吧,我們去正廳喝杯茶。」

  宋敬賢吩咐畫屏:「好生照顧著。」

  三人來到正廳,落座。

  宋敬賢神色鄭重:「今日多虧了團團,救了書珺一命。老夫銘記於心。」

  「團團年紀雖小,卻已有如此慧眼與擔當,實乃天佑。」

  程如安連忙道:「宋公言重了,團團能與書珺姐弟投緣,也是她的福分。」

  宋敬賢看向蕭元珩,目光灼灼:「元珩,老夫欲收團團為關門弟子,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蕭元珩聞言一怔,隨即面露難色:「老師厚愛,我感激不盡。只是,團團已是國子監崔祭酒的師傅,此事京城人盡皆知。若再拜入老師門下,只怕會因此傷了崔祭酒的顏面。」

  宋敬賢微微一笑:「團團如此年幼,竟已是崔代盛的師傅了?這老夫還真沒有想到。」

  他想了想:「無妨!崔代盛與老夫熟稔無比,此事我會親自修書一封,與他細說分明。「

  「待到拜師宴時,將他請來上座,當眾言明,團團雖入我門下,與崔祭酒卻並非同門一脈,自然便與他無礙。」

  「至於元珩你,昔日雖也曾聽老夫講學,然此番收徒,只論我與團團的緣分,今後你我朝堂論交,與此並無干係。如此可盡妥了?」

  蕭元珩起身行禮:「多謝先生為小女考慮得如此周全!團團能得您教導,本王求之不得!」

  程如安也跟著站起行禮:「多謝宋公!「

  宋敬賢一臉欣喜:「好!好!沒想到老夫暮年回京,還能收此良才為徒,甚是欣慰!坐吧。」

  二人坐回。

  蕭元珩道:「先生,今日之事,絕非偶然。」

  「那符籙藏得如此隱秘,實是陰毒險詐。您仔細想想,回京之後,可曾與何人結下仇怨?」

  宋敬賢沉吟良久,緩緩搖頭:「老夫回京時日尚短,未曾與人結怨。」

  蕭元珩道:「先生請放心,此事我寧王府絕不會坐視不理。竟以如此陰毒的手段,殘害忠良,其心可誅!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宋敬賢長嘆一聲:「有勞你了。」

  「對了,方才團團說的蟲子是什麼?」

  蕭元珩回道:「本王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經見過罷了。」

  說罷他起身告辭,和程如安一起帶著團團離開了宋府。

  回到王府,蕭元珩叫來蕭二:「即刻去查!查那間墨韻齋的底細,查那幅《江南煙雨圖》,究竟是何人所作!」

  「是!」蕭二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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