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論心不論跡
「啊!我的簪子!」團團不高興了,那是小越越給我的,是他娘親的東西呢!
陸七將荷包和髮簪遞給團團,哼了一聲:「手真快啊你,我竟沒看清你是如何得手的。」
蕭寧珣將髮簪給妹妹重新插進發間。
蕭二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年紀不大,江湖道行倒不少。一個在前面設騙局,一個在後面等著撿漏!」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
「嚯!原來這倆是一夥啊!」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不學好!」
「連騙帶偷的,就該把他們都送官!」
「對!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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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臉色白成了一張紙,男孩滿臉驚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抽抽噎噎地求饒:「別,別把我和我哥送衙門,求你們了。」
團團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偷東西呢?」
少年哼了一聲,扭頭不答。
男孩老實得多:「我,我爹病了,沒錢吃藥。我才和哥哥一起……」
團團頓時不忍,低頭解開荷包,倒出裡面所有的銅板和幾塊碎銀,小手捧著遞給了男孩。
「喏,都給你,拿去給你爹爹買藥。」
男孩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團團。
少年也愣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周圍人卻都不以為然:
「小姑娘還真信了?」
「騙子全這樣,被抓了都說自己爹娘有病。」
「不能給他們銀子!嘴裡沒一句真話!」
陸七見團團的髮簪有點歪,抬手想幫她整理一下,卻將手裡攥住的少年嚇得一縮頭:
「你想幹什麼?打我們一頓出氣嗎?」
「打啊!要打就打我,別碰我弟弟!要不然,只要我不死,遲早有一日……」
男孩的眼淚落得更凶了:「求求你們了,別打我哥!」
蕭寧珣看著這兄弟倆:「你們的父親在哪兒?」
少年面露戒備,一言不發。
團團卻明白了:「三哥哥,你是不是想找大夫去看他們的爹爹?」
蕭寧珣點了點頭,盯著眼前這兩個半大小子:「怎麼,不想救你們爹了?」
少年一臉狐疑,沒有開口,男孩卻喜出望外:「想!當然想!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找到一家醫館請了一位郎中,跟著兄弟倆七拐八繞地,走到了一個偏僻的橋洞裡。
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正躺在一團髒兮兮的被褥里,咳個不停。
見兩個兒子帶著幾個衣著光鮮的陌生人,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兄弟倆都急忙撲了過去:「爹!」
蕭寧珣吩咐郎中趕緊診脈。
郎中看過後:「這是勞損之症,積勞成疾啊,切不可再操勞,要好生將息。」
蕭寧珣看了看四周:「這裡可養不了病,跟我們回客棧去吧。」
少年此時才真正相信了蕭寧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一個頭:「周平叩謝恩公!」
男孩也急忙跪下磕頭:「周安也是!」
團團跑過去拉他們:「起來!起來嘛!」
兄弟倆扶起父親,跟著幾人回到了醉江月。
蕭二給父子三人開了一間上房,叫了飯食。
讓郎中留下藥方,命小二煎好了送到他們房裡。
周平和周安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伺候父親服了藥睡下後,來到了蕭寧珣的客房。
周平拉著弟弟一起跪下:「多謝幾位恩公!我,我想再求你們一件事。」
團團無奈地跑過去拉他們:「你們怎麼總跪啊!快起來!坐嘛!」
周平搖了搖頭,不肯起來。
蕭然問道:「什麼事?」
「我們倆想跟著你們!」周平抬起頭,目光灼然,「哪怕做個端茶遞水的小廝,或者跑腿傳話的僕役都行!」
「我們什麼苦都能吃!只求恩公收留!讓我們報答這份恩情!」
見幾人都沒作聲,他咬了咬牙:「若是為難,留下我弟弟就行!他年紀小,又聽話。我,我在哪裡都能活!」
周安癟著嘴拉了一下哥哥的手:「哥,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蕭然有些困惑:「你們倆既然能吃苦,為何要騙要偷?」
周平嘴角一扯:「我們去碼頭扛包,人家嫌我們年紀小,力氣不夠。也去過酒樓和其他地方,但人家說我們沒保人,不肯要。」
「娘死得早,爹千辛萬苦養大了我們,如今他病了,我們要給他買藥治病,沒有法子,只能去偷去騙。」
團團聽得眼圈一紅,拽了拽蕭寧珣的袖子:「三哥哥,他們都是好人,你就答應他們吧。」
蕭寧珣拍了拍她的小手,看著哥倆:「我身邊不缺人手。你們這份心我領了。」
「報恩就不必了。等你們父親好一些,我給你們一些銀子,去尋個正經營生,好好過日子便是。」
聽到被拒絕,周平眼神一黯:「恩公!你救了我爹,恩重如山,我們不願就此別過,拿著您的錢去過自己的安穩日子。」
「求您收下我們!無論讓我們做什麼,我們都心甘情願!」
「我們兄弟倆混跡街頭,雖說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手藝,但總能對恩公有些用處的!」
他一時情急,脫口而出:「只要恩公開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絕不含糊!」
團團聽到了新鮮詞:「我三哥哥才不會讓你們去什麼刀山油鍋呢!」她抬起頭看著蕭寧珣,「三哥哥,你就留下他們吧。」
蕭寧珣笑著將她摟進懷中,沉吟了片刻:「你們兄弟二人,遇到危難誰都沒有獨自逃命,雖入歧途,卻也是孝心可嘉,情有可原。」
「也罷,那就留下吧。」
周平大喜,連忙拉著弟弟一起磕頭:「拜謝恩公!」
兄弟倆歡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蕭然眉頭皺起:「為何要收留他們?一個騙子一個小偷。」
蕭寧珣搖了搖頭:「論心不論跡。這兄弟倆本性不錯,都是可造之才。」
團團用力點頭:「三哥哥說得對!他們都不是壞人!」
蕭然聳了聳肩:「但願吧。」
次日一早,眾人在大堂一起用早膳。
周平和周安兄弟倆早早便到了,團團喊他們坐下一起吃,他們卻都不肯。
兩人穿著乾淨的青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垂手立在桌邊。
看到蕭然的茶盞將空,周平立刻上前斟茶,陸七想夾遠些的一碟醬菜,周安便悄無聲息地將碟子挪到了他手邊。
團團粥都喝完了,見兄弟倆還站著,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們怎麼還站著啊?」她滑下凳子,蹬蹬蹬跑了過去,一手一個拉住他們的袖子,「來坐嘛!一起吃呀!」
周平慌忙擺手:「不、不用,小姐您用,我們伺候著就成。」
「我不要你們伺候!」團團跺了跺腳,使勁拽他倆,「坐嘛!你們現在是自己人啦!自己人要一起吃飯的!」
蕭寧珣點頭:「團團說得對,坐下吃吧。」
周平眼眶微熱,不敢再推辭,拉著弟弟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
兄弟倆起初只敢夾眼前的東西,見團團不斷把各種好吃的點心在他們的碟子裡堆成了小山,兩人才漸漸放鬆了一些。
蕭寧珣道:「今日去百香閣,不如,咱們扮做是去採買香料?試試看有沒有機會,能看到他們的帳簿。」
蕭然點了點頭:「這法子行。」
蕭二道:「就怕咱們並非老主顧,未必看得到。若是驚到了他們,讓他們起了疑心,反倒不好辦了。」
陸七點點頭:「盡力一試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平與周安對視了一眼。
兄弟倆商量了半宿該如何報恩,如何讓恩公知道自己有用。
他們身無長物,只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正愁不知如何報答,聽到此事,兩人眼中頓時都是一亮。
這不正是他們最拿手的活兒嗎?
周平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恩公,你若想看百香閣的帳冊,我們兄弟可以……給恩公偷出來。」
「等恩公你看完,我們再原樣送回去,保管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