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別碰!那花有毒!
「我阿爸都是為了我啊!」
」特木爾?」阿古拉喊了一聲:「讓他進來!」
一個男子連滾帶爬地從帳外沖了進來,徑直撲跪在阿古拉腳邊。
他約莫三十出頭,臉上滿是淚痕:「酋長!不關我阿爸的事!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啊!」
巴圖厲喝道:「特木爾!誰讓你來的?滾回去!」
「我不!」特木爾哭喊著,爬過去一把抱住了父親的腿,「阿爸!不能再瞞了啊!」
他轉向阿古拉:「酋長!那些金子是一個中原人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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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我欠了他整整三千兩白銀的賭債!」
「他說,還不上就砍了我的雙手!」
「阿爸是為了救我才收下了那些金子的!」
「賭債?」阿古拉眉頭緊鎖,「你既欠了賭債,那中原人又為何給你阿爸金子?」
特木爾聲音發抖:「我,我在賽馬場外遇上一個中原商人,他說,能教我逢賭必贏的法子。」
「我、我一開始確實贏了些,可後來就越輸越多,等我清醒過來,已經欠了他足足三千兩!」
「他說,只要阿爸幫他們做一件事,不但所有的賭債一筆勾銷,還能再得一千兩黃金。」
「阿爸不肯,他們就要砍我掉我的手……」
巴圖突然暴吼,一腳將兒子踹開:「閉嘴!你給我閉嘴!」
特木爾摔倒在地,卻又掙扎著爬回來,死死抱住父親的腿:「阿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可我不能讓你背這個罪啊!」
他仰起頭,滿臉是淚地看向阿古拉:「酋長!弄塌地窖的主意就是那個中原人出的!用的酸也是他給的!」
「阿爸只是沒有辦法,照做了而已!」
蕭寧珣追問道:「那個中原人,長什麼樣子?」
特木爾想了想,搖了搖頭:「三四十歲,樣子很尋常。」
帳內一片寂靜。
巴圖看著腳下哭泣的兒子,又抬頭看了看那箱刺目的金子,忽然笑了。
笑聲悽厲得近乎癲狂,越來越大:「哈哈哈哈……好!好!都說出來!都說出來!」
他猛地止住了笑聲,死死盯向團團一行人,眼中血絲密布:「是!是我做的!酸是我潑的!地窖是我弄塌的!可那又怎樣?」
「我兒子欠了賭債,那個中原人拿捏著他的命!」
「他們說,只要我在祭祀時弄塌地窖,嫁禍給幾個帶著孩子路過的中原人,就可以放過我的兒子,還能得到金子!」
「我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我兒子雙手被砍,成了一個廢人?」
他抬起手指著蕭寧珣:「你們中原人自己內鬥,關我草原什麼事?「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不錯,我弄塌了地窖,但我一個人都沒有傷到!」
「長生天不會怪我!」
阿古拉起身走到他面前,揚起手,重重地扇在他臉上。
「啪!」
巴圖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他呆呆地站著,怔愣地看向阿古拉。
阿古拉搖了搖頭,面色沉痛:「巴圖,你錯了。」
「你辜負了族人對你的信任!」
「你忘了草原最基本的規矩:客人來到草原,無論來自何方,只要他帶著善意,草原就該以禮相待!」
「你都忘了嗎?這是長生天定下的規矩,是草原的祖先用血換來的教訓。」
「你今日可以為了金子害中原人,明日就能為了別的害草原的人!」
「今日你能背叛客人,明日你一樣能背叛族人!」
阿古拉走回座位坐下,看向巴圖:「大薩滿巴圖,毀壞部族命脈,陷害無辜。」
「依草原規矩,當處絞刑,魂魄為長生天所棄。」
巴圖渾身一顫,緩緩閉上了眼睛。
特木爾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但是,」阿古拉話鋒一轉:「念你未傷及人命,更念你侍奉神明三十餘年。即日起,免除你薩滿之位。」
「所有私產充公,用於重建地窖。」
「你與特木爾,明日便動身,去鹽礦服十年苦役去吧。」
巴圖緩緩下跪:「多謝酋長。」
阿古拉擺了擺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幾個扈從拖起巴圖和癱軟在地的特木爾,走出了大帳。
阿古拉向幾人舉起杯子:「幾位,是額爾敦部對不住你們。」
蕭寧珣忙道:「酋長言重了。如今真相大白,便是最好的結果。」
阿古拉從懷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小巧骨牌。
那骨牌不過手指粗細,上面雕刻著兩道交錯的車轍痕。
他起身站起,走到團團面前:「火神的使者,請伸出手來。」
團團小臉正吃得鼓鼓的,聞言一愣,火神的使者?
哦!說的是我啊!
她急忙張開了自己的小手。
阿古拉將骨牌放入她的掌心:「這是額爾敦部的車轍牌。」
「拿著它,草原上只要還能走馬車的地方,便會有人為你鋪氈子、煮奶茶。」
他頓了頓:「從今日起,額爾敦部與諸位,便是生死相交的安達。草原雖大,此心不變!」
蕭寧珣肅然回禮:「多謝酋長,此情此義,永誌不忘。」
團團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個骨牌,對著阿古拉甜甜一笑:「老爺爺,我說得沒錯吧,你人就是怪好的嘛!」
阿古拉忍不住大笑起來:「拿好酒好肉來!款待額爾敦部尊貴的客人!」
幾人吃完飯,在額爾敦部僅僅停留了一日,便再次上路了。
兩日後。
青青掀開車簾向外看去:「前面就是烏黛部了。」
「烏黛部?」哈日查蓋在馬上回過頭,「那個全是女人的烏黛部?」
「啊?」蕭然驚訝了:「還有這樣的部落?」
「聽我阿爸說過。」哈日查蓋撓了撓後腦勺,「說是草原上有個烏黛部,只有女人,男子不能進入。」
「我小時候還當是哄孩子的故事呢。」
青青笑了:「草原遼闊,什麼事都有可能是真的。」
正說著,前方地平線上忽然漫開了一片絢麗的色彩。
粉的、紫的、靛青的、橘紅地……竟是一大片七彩的花朵!
蕭寧珣直起身:「世間竟有這樣的花?」
馬車又近了些。
一切更加真切,當真是一片七彩花海!
花莖足有半人高,頂端盛開著碗口大的重瓣花朵,每一朵的顏色都不一樣,深深淺淺地漸變著。
花瓣上還凝著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陣風吹過,浪一般起伏,那些顏色流動起來,仿佛是一片活的彩虹。
團團眼睛瞪得溜圓,驚嘆了:「哇——!」
「真好看啊!「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顏色的花。
「停下停下!」團團扒著車窗喊,「我要下去!看花花!」
蕭寧珣失笑:「慢點兒,別急。」
馬車剛停穩,團團便噔噔噔跳下了車,一頭扎了進去。
「小姐,慢點兒!」蕭二急忙追了過去。
花莖柔軟,隨著她跑過向兩側分開,又在她身後合攏。
團團越跑越開心,忍不住咯咯笑起來,伸手就去夠離自己最近的一朵金色大花。
「別碰!那花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