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還是露出了馬腳


  阿爾斯楞看著坍塌的狼頭帳,暴怒的巴特爾和醉得不省人事的姬峰,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無關人等退後!」他厲聲下令,快步走到巴特爾面前,右手撫胸,「大王子殿下,我奉大汗之名前來查看。請問……」

  「問?還用問嗎?」巴特爾指著姬峰被攙走的方向,「姬峰!是他射塌了本王的王帳!」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是謀害!是造反!你們還不將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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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斯楞面色不變:「殿下息怒。此事牽涉兩位王子,我即刻回稟大汗,請大汗裁斷。」

  說罷,他留下一隊人協助收拾殘局,自己帶著另一隊轉身朝著金帳而去。

  蒙根聽了他的稟告後,半晌無語。

  阿爾斯楞不敢抬頭看他的臉色,手心微微冒汗。

  二王子此舉,實在是過於莽撞了。

  大汗肯定是要大怒了。

  然而,下一刻。

  「嘿嘿……哈哈哈!」蒙根暢快的笑聲驟然響了起來。

  阿爾斯楞猛地抬起頭來,一臉震驚地看向他,大汗這是,氣狠了?

  片刻後,蒙根收了笑聲,低聲道:「真像我年輕的時候啊!」

  「一匹草原狼……」

  「下去吧,明日,等姬峰酒醒後,把他們兩個都帶過來見我。」

  「是。」

  阿爾斯楞退了出去。

  蕭二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緊跟著蔣恆。

  蔣恆極為警覺,在錯綜複雜的氈帳中繞起了圈子。

  他專挑背光處和人跡稀少的小徑,偶爾突然轉頭回望,或是佯裝整理靴子俯身觀察後方。

  若是尋常的護衛早已被他甩脫。

  可惜他遇上的,是寧王府的護衛首領蕭二。

  蕭二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氣息與夜風幾乎融為了一體。

  終於,在繞了大半個王城後,蔣恆閃身鑽進了一頂毫不起眼的灰色舊帳中。

  帳子極為普通,與周圍牧民自用的沒有兩樣。

  蕭二伏在十幾步外的一個草料堆後,耐心地等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

  帳簾再次掀開。

  蔣恆出來了,手裡拎個空木桶,像是要去打水。

  既然已經知道了巢穴,蕭二不再猶豫,直接出手將他按倒在地。

  蕭二低聲問道:「你是誰?從哪兒來?」

  蔣恆笑了笑,猛地咬牙。

  蕭二心知不妙,但為時已晚,蔣恆嘴角流出鮮血,轉眼間便沒了聲息。

  蕭二迅速將他拖到旁邊一堆勒勒車的陰影下,伸手往他耳後一探,兩指扣住邊緣,果然!又是一張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了一張不過二十餘歲的年輕面孔。

  該死!哪裡來的這麼多死士!

  蕭二眉頭緊鎖,立刻返身沖回那頂灰色舊帳。

  帳內空空如也,只有最普通的氈墊、矮几、和一個早已冷透的簡易火塘。

  他迅速地搜查了一遍,掀開每一個氈墊,敲擊每一寸地面。

  終於,他在火塘的灰燼中找到了沒有燃盡的紙片一角。

  蕭二小心翼翼地收起紙片,走出了帳子。

  翌日下午,姬峰來到了金帳外。

  他已換了一身乾淨的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臉上還帶著宿醉般的惺忪。

  他大聲喊道:「姬峰特來向大汗請罪!」

  帳內傳來了蒙根的聲音:「進來。」

  姬峰大步走入金帳,巴特爾已臉色鐵青地站在下首。

  「父汗!」巴特爾搶先開口,「昨夜姬峰他分明是蓄意報復!」

  「當眾毀我王帳,折我王旗,視王庭威嚴如無物!請父汗嚴懲,以正法度!」

  姬峰單膝跪下,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懊悔:「大汗!我被關了這些日子,昨日出來心裡高興,多喝了幾碗,醉糊塗了!」

  「模模糊糊看到巴特爾的帳頂有個黑影盤旋,以為是哪只不長眼的禿鷲,這才射了箭。」

  「我當時確實不知道那是王帳啊!若是知道,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

  「我願意賠償巴特爾的損失!請大汗責罰。」

  「你胡說!」巴特爾怒道,「禿鷲?深夜哪來的禿鷲!」

  「你那幾箭都能射斷旗杆和繩索,這是醉酒之人能做到的?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巴特爾,你這話就不講理了,」姬峰叫起屈來,「我別的本事沒有,這箭術可是長生天賞的飯碗,就是醉死了手都有準頭!」

  「我真的是看錯了而已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了起來。

  巴特爾咬死姬峰故意行兇,姬峰咬定自己酒後糊塗,吵得不可開交。

  「夠了。」

  蒙根終於開口了,帳內瞬間安靜。

  他的目光在兩個兒子臉上緩緩掃過。

  「醉中箭術依然不減,」蒙根看著姬峰,「你這箭術倒是又長進了不少。」

  巴特爾聞言,臉色猛地一白。

  兄弟倆都是四歲便開弓學箭,但他的騎術和箭術,卻一向是無法跟姬峰相提並論的。

  姬峰低下了頭,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大汗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哼,管他什麼意思,大不了再關我幾個月!

  「不過,」蒙根話鋒一轉,「毀了王帳,驚擾王庭,終究是你的過錯。姬峰。」

  「是。」

  「今日起,十日之內,不許你再沾一滴酒。「

  「好好醒醒你的酒!」

  姬峰垂頭喪氣地應道:「哦!是!」

  心中暗樂,這懲罰,輕得像撓痒痒。

  「父汗!」巴特爾急了,這叫什麼懲罰?難道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他?

  「巴特爾,「蒙根臉色沉了下來,「你昨夜受驚,帳子也毀了。」

  「朕賞你黃金百兩,重建狼頭帳。」

  「這件事,到此為止。」

  「父汗!」巴特爾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蒙根,滿臉通紅,「怎能如此輕易放過……」

  「我累了。」蒙根打斷了他,合上雙眼,露出了一絲疲憊。

  「以後,我不想再看見這樣的事。「

  「兄弟不睦,是讓外人看王庭的笑話。」

  「你們的眼睛,若總只盯著自家兄弟的帳頂,便看不見真正的豺狼藏身何處。」

  他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巴特爾死死攥緊了拳頭,終究不敢再分辨,狠狠瞪了姬峰一眼,轉身大步走出金帳。

  姬峰也隨後行禮退出。

  金帳外,陽光刺眼。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哪還有半點「垂頭喪氣」,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

  禁酒十日?黃金百兩?

  大汗這心,今日可偏的真有意思。

  同一時間,蕭寧珣正仔細看著蕭二帶回來的紙片。

  他微微一笑:「這個藏頭露尾的中原人,還是露出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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