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收拾得還真全乎


  梅爾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蕭寧珣冷笑一聲:「過分?你們霸占我烈國疆土三十八年,不過分?」

  「你們把十抽二的稅銀提至十抽四,逼著百姓不交稅就用鞭子抽打他們,不過分?」

  「你們拿著火銃殺人,逼迫高山族交出他們的祖靈面具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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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親沒有將你們交給這裡的百姓處置,只不過是讓你們怎麼來的怎麼離開,有何過分?」

  他一臉正氣:「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如今這個結果對你們而言已經是最輕的了,哪裡過分了?」

  梅爾張了張嘴,一張臉漲得通紅,無言以對。

  揆一眉頭緊皺,盯著著梅爾問道:「他說什麼?」

  梅爾剛想開口,蕭寧辰抽出佩刀,搶上前去,將刀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大聲說!」

  「讓他們都聽見,敢少說一個字,他們可以走,你!就休想了。」

  梅爾的冷汗刷地一下便流了下來。

  揆一倒退幾步,回頭看向空地上堆積如山的火銃。

  上千烈國士卒齊齊上前一步,同時大喊:「說!」

  梅爾無奈,顫抖著大聲用和蘭語將蕭寧珣的話說了一遍。

  揆一啞口無言。

  海登卻猛地抬起了頭,一雙綠色的眼眸中滿是屈辱和怒火。

  他上前幾步,抬手指向空地上堆積如山的火銃,用和蘭語高聲喊了一長串。

  梅爾聞言臉色煞白。

  蕭寧珣看著他,聲音平靜:「梅爾先生,他在說什麼?」

  梅爾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嘆了口氣,低聲譯了出來:「他說,你們之所以挨打,是因為你們的大炮和火銃不如我們。」

  「是你們自己技不如人,今日我們敗了,並不是我們錯了,只是敗給了你們的火器。」

  一旁的蕭寧遠聞言笑了,笑得如沐春風,跟那日在總督府簽契書時一模一樣。

  梅爾心頭一震。

  上次蕭老闆這麼一笑,我就不見了六百萬兩銀子。

  這一回,海登肯定要倒霉了。

  海登啊,你怎麼還認不清楚形勢?沒事兒多什麼嘴呢?趕緊走不好嗎?

  果然,蕭寧遠開口了:「海登上尉,你說的很有道理。」

  梅爾愣住了。

  他原以為蕭寧遠會怒斥海登,沒想到他竟直接承認了海登的話。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將這句話譯了過去。

  海登也是一怔,眉頭微擰,警惕地盯著蕭寧遠。

  「以前,你們的火器比我們強,」蕭寧遠的扇子又搖了起來,「所以你們才能強占台員島,盤剝島上的百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海登臉上,唇邊笑意未減,眼底卻冷了下來:「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反過來了。」

  「我們的炮比你們打得遠,打得准,所以今日站在這裡,被槍口指著的人換成了你們。」

  「這就是你方才說的道理,誰的火器厲害,誰就是對的。」

  「這便叫做天道輪迴,報應不爽。」他微微側頭,朝海登抬了抬下巴:「如今挨打的變成了你們,就是你們的報應。」

  梅爾硬著頭皮將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譯了出來。

  海登的臉上的倔強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博爾特垂下了頭,士兵們默默望著地上那些被自己親手扔下的火銃,再也沒有人說一句話。

  蕭元珩笑了笑,自己這三個兒子,都是好樣的!

  他抬眼看了看,夕陽正緩緩沉向海面,將整片深港染成一片金黃。

  他收回目光,掃視著揆一和梅爾:「你們還想不想走?天已經快黑了,想走的話趕緊走!趁本王還沒改變主意。」

  揆一的身子微微一震,抬腿第一個走到了火銃堆旁。

  他摘下手上的戒指,丟到地上,又翻出了自己的口袋,將幾張皺巴巴的銀票和幾枚金幣全都抖落在地。

  他朝著站在一旁的烈國士卒攤了攤空空如也的雙手,頭也不回地走上了跳板,向船艙走去。

  梅爾快步走了過去,學著揆一的樣子,也將自己的口袋逐一翻空。

  一隻小小的銅質菸斗,幾塊金幣一一落在地上。

  他剛想朝跳板走去。

  「梅爾先生,」蕭寧珣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請解開你的領口。」

  梅爾腳步一頓,渾身一僵。

  他咬了咬牙,解開了脖子上圍著的那個硬挺的白色領結。

  黑珍珠頸串在夕陽下泛出幽深的孔雀綠光,吊墜上的紅寶石鮮艷如血。

  眾人都有些驚訝,誰都沒有想到,梅爾居然隨身帶著這個項串!

  「哇!」團團瞪大了眼睛,「三哥哥,你怎麼知道他帶著這個?」

  蕭寧珣笑得溫和:「這個東西若是穿禮服,看著並不扎眼,可眼下都要逃命了,居然還帶著,我便覺得有些奇怪了。」

  「三哥哥好棒啊!」團團讚嘆了一聲。

  蕭澤也忍不住點了下頭,蕭寧珣的心思當真是細密。

  梅爾將頸串摘了下來,低下頭戀戀不捨地在紅寶石上摩挲了一下,遞給了蕭寧珣。

  蕭寧珣接了過來:「我大哥給了你三件珍寶,另外兩件呢?」

  「在箱子裡,」梅爾聲音乾澀,「我只帶了這一件在身上。」

  「哪個箱子?」

  梅爾轉身走到那堆碩大的箱子前。

  他找了找,掀開了一隻毫不起眼的大木箱,從最底層掏出了一隻巴掌大的小木匣。

  他走回來,把小木匣遞給了蕭寧珣。

  蕭寧珣打開木匣,茶盞和錦帕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合上蓋子,點了下頭:「走吧。」

  沒了,什麼都沒了,梅爾白著臉,腳步虛浮地踏上了跳板。

  緊接著,便是博爾特,海登……

  所有和蘭人依次默默上前,翻空了自己的口袋。

  金幣、銀幣、銅扣、菸斗、戒指……在夕陽下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閃爍著斑駁的碎光。

  夜色降臨前的最後一刻,兩艘滿載著和蘭人的大船緩緩駛出了深港,漸漸消失在暗藍色的海天交界處。

  士卒們燃起了火把。

  蕭寧遠走到那堆箱子旁,隨意打開了兩個。

  裡面裝著的都是散碎的銀子和一些漆器和銅器,連總督府長桌上的鎏金燭台都好端端地躺在裡面。

  他忍不住笑了:「他們收拾得還真全乎,這下不用咱們找了,所有值錢的東西他們都給咱們斂齊了。」

  蕭寧辰笑道:「揆一若是知道,咱們只有這一艘能打的炮船,其餘都是上了漆的竹筒,不知道他的臉上,會是什麼顏色。」

  眾人哈哈大笑。

  團團揉了揉小肚子:「咱們去哪兒吃飯啊,我肚子都餓了。」

  蕭澤道:「走!去總督府!先把團團的肚子餵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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