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老七的奏摺,昨日到了
馮舟的神情立刻變得慎重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支小火銃,嘖嘖讚嘆:「真是個頂好東西。」
「我第一眼瞧見的時候就想,這些紅毛鬼在火器上當真是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團團伸著小腦袋看著:「哪裡好呀?馮舟。」
馮舟回道:「這小東西握在手裡就能點火,比那些大火銃可方便多了。」
「若是能大量造出來,便可給士卒們帶在身上,那可是防身的利器!比佩刀什麼的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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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比了比槍口:「這裡雖然不大,但裝的是極細的火藥,打出去的是小鉛丸。」
「準頭雖然差了些,但力道不小,十步之內可以輕而易舉地打穿一層牛皮。」
他越說越興奮,手指在扳機上虛扣了一下:「最要緊的是這個,這裡的卡扣極其精巧。」
「我琢磨了半天,也沒捨得拆。」
「不破不立!」蕭寧辰正色道,「你儘管拆,拆壞了算我的。」
「就這麼一支,若是不拆,留著也沒多大用,只有像你說的,大量造出來,才是真正的利國利民。」
「好!」馮舟用力點頭:「有二公子這句話,我就放心大膽的拆了,再過幾日,我一定把它拆明白!」
團團皺著小眉頭:「馮舟,我們給你留了飯呢,你快去吃吧,羅叔叔做的,有魚還有肉肉!你吃完了再拆好不好?」
馮舟心頭一暖,點頭道:「好嘞!我這就去!」
他揉了揉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還真餓了。」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次日,安民告示一出,整個台員島都歡騰了起來。
林江,麻里安,蔡通三人的任命也同時貼了出來。
村口的大樹下,市集的大門前,港口的碼頭邊,只要是貼著告示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識字的人站在前面大聲念,不識字的人都踮著腳仔細傾聽,聽完了都不敢相信,催著讓再念一遍,生怕漏掉一個字。
「五年免賦,永不加稅。」這八個字一出,很多百姓當場便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阿黛仰起臉問道:「娘,他們為什麼哭呀?」
林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摟緊了女兒:「因為他們高興。」
麻里安把蔡通拽到獵場的空地上,讓他用最大的嗓門把安民告示從頭到尾喊了三遍。
蔡通喊的嗓子都快啞了,土著人聽完歡聲雷動。
麻里安戴上面具再次跳起了祖靈舞,族人們都圍在他身旁同他一起載歌載舞。
次日,林江和蔡通天不亮就出現在熱蘭遮城。
林江捧著一摞冊子:「七殿下,各甲的戶籍是否需要重新勘定?」
「七殿下,您聽聽,是否還有哪裡不妥。」蔡通捧著一份連夜草擬好的商貿章程,逐條逐條地念了出來。
蕭澤都接了過來,簡單翻了翻,便還給了他們:「你們看著辦便是。」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惴惴不安。
第二日,兩人一早又來了。
「蔗田的灌溉水渠這樣修是否可以?」
「港口貨船進出是否應該發個牌子?」
蕭澤回道:「這些事你們自己定奪就行。」
兩人應了一聲,退出去的時候依舊一臉忐忑。
第三日,兩人來得更早了,依舊是事無巨細,一一請示。
蕭澤都無奈了:「不必事事來回,你們放手去做吧。」
兩人恭恭敬敬的行禮退下,但次日照舊一早便來。
「他們這是還沒習慣。」蕭元珩笑道,「在紅毛鬼手下幹了那麼多年,什麼事都得等他們點頭。」
蕭寧珣點頭道:「是啊,如今突然讓他們自己作主,反倒不安了。」
蕭寧遠搖著扇子:「慢慢來吧,時候久了,自然就放開了。」
蕭澤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不行,咱們得先躲躲。」
蕭寧辰想了想:「那就去麻豆社的獵場吧,正好團團可以跟那些鹿玩,咱們也可以打獵。「
蕭寧遠摺扇一合:「好主意!」
眾人收拾行裝,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麻豆社的獵場。
曬鹿皮的架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排新編的藤條筐,裡面晾著切成薄片的野果。
幾個土著婦人坐在樹蔭下編著藤蓆,看到他們來了,都抬起頭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編。
團團高興極了,剛一到便呼喚出鹿群,母鹿湊到她面前,前腿一曲,便讓她爬到了自己背上。
麻里安騰出了幾間大茅草屋,眾人就此住了下來。
清晨的鹿鳴聲悠長動聽,山裡的野豬和兔子成了晚上篝火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土著人圍著篝火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團團還學會了用藤條編小玩意兒,把自己第一次編出來的,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籃子送給了麻里安。
麻里安鄭重地掛在了自己的茅草屋裡。
土著人沒有中原的繁文縟節,見到眾人只是擺手點頭,不會動不動便行禮。
一行人只覺得十分愜意自在。
這一日清晨,朝霞把整片山頭都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蕭澤和蕭寧遠並肩坐在一棵大樹下。
兩人望著山下的村舍,幾縷炊煙正裊裊升起,遠處一艘艘小船停在港口裡,船帆被風吹得緩緩飄揚。
團團清脆的笑聲從樹林裡隱隱傳來。
「真是個世外桃源,」蕭澤輕聲道,「若是可以,我都不想走了。」
蕭元珩伸出手,寬大的手掌穩穩地落在他肩上:「殿下不是不想走,只是想過眼下這般簡單隨性的日子。」
「但殿下生為皇子,肩上的擔子與生俱來。」
「就像臣身為武將,只要臣還提得動槍,舉得起劍,便會為國為民,征戰沙場至最後一刻。」
蕭澤點了點頭:「走,咱們看看團團去。」
同一時刻,京城,早朝上。
蕭傑昀將蕭澤的奏摺輕輕放在龍案上,俯視著御階下的群臣:「老七的奏摺,昨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