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蜈蚣
柏溪皺起眉頭，覺出事情的不對勁了。
易騰卻緩慢動了動腿，轉身朝著柏溪走了過來。
柏溪慢悠悠往後退了兩步，就站在院子口，隨時可以退出門外去求助。
「柏溪。」易騰喊著，再次往前走了兩步，走入了路燈照耀的範圍內。
柏溪瞳孔驟然縮緊，一口氣差點沒吸上來。
那易騰的臉上斑駁蔓延著一條形似蜈蚣的傷痕，斑斑駁駁的突起，像是有一條大蜈蚣趴伏在他的皮肉之下。
好醜。
柏溪想著。
其實在神獸的審美里，全身光溜溜的人類已經夠丑的了，但今天看見易騰這副模樣，柏溪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柏溪面無表情，開口聲音淡淡，透出點不屬於這個年齡的鎮定：「你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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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騰步子一頓，像是費解，朝著柏溪歪了歪腦袋，與此同時，臉上盤旋著的蜈蚣腦袋也蠕動了下，在皮肉下帶動著血肉一塊牽動。
柏溪一陣惡寒。
「你……與雨神很熟悉。」
這次的聲音變了，易騰的嘴巴也沒有動，顯而易見，此時說話的是藏在易騰體內的那個蜈蚣。
柏溪一攤手，語氣無辜：「還好啦，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藏在別人的身體裡說話？這樣很沒禮貌欸！」
雖然對於神獸而言，他們從不講禮貌。
但即便如此，柏溪說起這番話來也還是臉不紅心不跳。
蜈蚣微微動了動，聽勸地動了起來，一點點鑽向了易騰的嘴巴，很快，一點黝黑的昆蟲肢節冒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長腿，扒拉著易騰長大的嘴巴，奮力地往外鑽了出來，待到完全出來時，整條蟲已經占據了易騰整個腦袋。
柏溪眨眨眼，有些疑惑。
這條蜈蚣身上並沒有什麼邪氣，比起之前的貪狼精和z市的那位不知名鬼怪比起來，純淨得有點不可思議了。
那條蜈蚣很靦腆，小心翼翼地伸出尾巴對著柏溪揮了揮，算是打招呼，而後才娓娓道來。
「如你所見，我是一條蜈蚣精。」
「我在z市已經修煉三百年了，在它還叫江都的時候我就居住在那裡，但是後來，有一個橫行霸道的大妖醒了過來。」
「它靠吸食女嬰的魂靈壯大自己，在z市橫行霸道，甚至勾結了人類，將z市的命脈鎮壓，土地公都管不到那裡。」
「一直到您過來，我們才看見一線希望。」
說著，蜈蚣的語氣激動起來，滿懷激情，看著柏溪如同看見了救世主。
「雖然您小小年紀，但我們都看得出您聰慧不凡！想必能打敗那名大妖，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那蜈蚣貌似是想討好柏溪，還特意直起身子上下點頭，或許是想學人類鞠躬，但用蜈蚣的身體做出來確實很滑稽。
柏溪納悶：「你怎麼不化成人形？」
蜈蚣動作一頓，羞澀道：「我現在功力不足，還化不了人形。」
柏溪震驚。
她沉睡前都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弱成這樣的妖怪了。
怪不得這幾年世界意志把它們喊醒，這要是再遲上一會兒，只怕是真的要世界消弭了。
柏溪頷首，伸出手示意蜈蚣爬到自己手上來。
蜈蚣小心翼翼地竄了上去，就在蜈蚣脫離易騰的剎那，易騰猛地往後倒了下去。
柏溪就這麼看著易騰倒地，沉默三秒後默默從兜里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易寒的電話。
易寒趕過來的時候，便看見柏溪手上拿著一隻比她腦袋還大的蜈蚣，靜靜地站在暈倒的易騰旁邊。
易寒一愣，下意識想過來將柏溪拉遠，就看見柏溪動作自如地拽了一把蜈蚣的尾巴。
易寒：「……」
好吧，看來是柏溪的奇妙朋友。
易寒默默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易騰。
他將易騰拖進了屋子，又緊急叫來了自己的醫療團隊，簡單檢查了一番易騰的身體狀況，確定沒有大礙。
柏溪帶著蜈蚣進了自己的房間，拽著它好奇地詢問著關於那大妖的其他事情。
蜈蚣將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一道來。
「那大妖貌似很害怕一個叫做白澤的人，很久之前我就聽說它一直在準備一件東西，想要將白澤殺死。」
柏溪垂眸，更覺得費解了。
神獸這東西是殺不完的，殺了上一個，還會有下一個誕生，就算柏溪死了，天地也還會孕育下一個白澤。
搞不懂這些東西在費什麼勁。
蜈蚣繼續說著。
「跟著你的那個男人，被那大妖下了咒，那是他探究的傀儡術，傀儡寄生在人類的身上，模仿人類的一舉一動，在徹底成熟後取代人類的位置。」
這個書法柏溪先前倒是沒有聽說過，她疑惑追問：「那被取代的那個人類呢？」
「會有一個月的消化期，消化完畢後就成了傀儡的養料。」
柏溪意識到事情的嚴峻，眸色暗了暗。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先前在許多人的身上貌似都看見了那個傀儡。
蜈蚣趕忙繼續說著，這次語氣得意，像是在給自己攬工：「但是我已經把寄生在剛才那人身上的傀儡吃掉了。」
「他們不會發現你嗎？」柏溪問。
蜈蚣點點頭：「會。」
「但是從我和你們一起離開z市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我叛變了。」
蜈蚣解釋完，語氣有點尷尬。
「我就算想反悔，他們也不會接受我的。」
這倒也是。
柏溪笑眯眯的，伸出兩個指頭揉了揉蜈蚣的腦袋，像是在揉搓一根小草，動作粗糙。
蜈蚣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只乖乖地接受著柏溪的撫摸。
雖不知道柏溪的真實身份，但是只要靠近柏溪，蜈蚣便忍不住生出臣服之意，仿佛窺見太陽一般，除了震撼和仰慕外沒有一點多餘的心思。
柏溪繼續問：「你有沒有見過那大妖的模樣？」
蜈蚣搖搖頭。
「沒有見過，但是聽別的妖怪說，那大妖一團黑色，像是個煤球，其他的便都不清楚了。」
黑色？這個範圍也太廣泛了。
柏溪撇撇嘴。
妖魔鬼怪長得黑太不稀奇了，長得白才叫特殊。
光給出這一個特徵，柏溪連是哪一位往日仇敵都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