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要債的
「我是你的誰?」
鍾靈毓一把推開陳灼,咬牙切齒低聲道:「死要債的。」
陳灼佯裝傷心,鬆開了手。
鍾靈毓見越來越多人看向這邊,還有幾個認出了陳灼就是文院代課的老師,興致勃勃地要過來搭話。
鍾靈毓和趙旭簡單解釋兩句,拉著陳灼在眾人圍過來前就走。
鍾靈毓第一次來感川寺,複雜的竹林、幽深的林間小路,她完全摸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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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任由他抓著,像家養的薩摩耶,乖順地跟在後面。
「你要帶我去哪?前面是死路,私奔可不是這個方向。」
鍾靈毓腳步一頓,甩開他的手,回頭沒好氣地問:「那我們應該走哪邊?」
聽到鍾靈毓說「我們」,陳灼肉眼可見的開心,周圍搖晃得像鬼影的竹子,都變得可愛起來。
他反握住鍾靈毓的手,撥開路兩旁的竹葉,走了一會便看到寺廟的後門,石子路上插著「遊客勿進」的木牌。
鍾靈毓有些奇怪,「這裡我們能進嗎?」
「嗯,」陳灼淡淡應了一聲,「我和這裡的住持很熟,可以走後門給你求一下姻緣。」
鍾靈毓斜他一眼,切了聲,「可以求財嗎?在這裡碰到你我覺得它求姻緣不是很靈驗。」
兩人說話間,一位穿著紅黃色袈裟的和尚從後殿走出,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珠串,手心的珠串被他盤得渾圓剔透。
彎起的眼睛笑眯眯的,是和藹親厚的樣子。
住持向兩人微微鞠了一躬,「沒聽陳女士說你回國,這位姑娘是?」
鍾靈毓禮貌回了一躬,「住持好,我是不小心進來的,現在就走。」
說著手悄悄扯了扯陳灼的衣服。
住持摸起他並不存在的鬍子,笑呵呵地擺手,「我們有緣,不如老衲現場給你解一支簽如何?」
住持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簽筒,裝了半舊的竹籤,隨著他的動作咣當咣當響。
鍾靈毓接過簽筒問:「這可以求財嗎?」
住持哈哈笑了兩聲,若有所思地看了兩人一會,才回:「姑娘萬事皆可求。」
鍾靈毓拿著簽筒左右搖晃,一根竹籤掉在地上,鍾靈毓撿起吹了吹,上面赫然刻著「上上籤」。
「開天闢地作良緣,吉日良時萬物全,若得此簽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
鍾靈毓只知道是好簽,但具體什麼意思還是不懂。
「住持,這是什麼意思?」
住持輕笑著說:「這是少見的好簽。若你問姻緣,那就姻緣好;若你問事業,那就事業好。」
這話聽得人心裡高興,鍾靈毓嘴角不自覺上揚,雙手遞迴簽文,「謝謝住持。」
住持又看向站在一旁沒說話的陳灼,熟稔搭話:「陳先生今天還是不求嗎?」
陳灼也還是一樣的回答:「不求。」
住持點了點頭,而後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出去。
鍾靈毓剛出後殿,在走廊處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機敲敲打打。
「這麼高興?」
鍾靈毓頭也沒抬,「誰聽到好話都會高興的啊。」
陳灼悶笑,左跨一步站在風口,手不自覺抬起想幫她把飛散的碎發攏回耳後,看她一臉笑意,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
「那你求的什麼?」
鍾靈毓抬眸看他一眼,「事業啊,財運啊。」
陳灼明知故問,「不求姻緣?」
鍾靈毓饒有興味地勾起嘴角,「我還用求這個?我可是很多人追。」
陳灼眯起眼睛,不自覺往前一步,語氣危險,「哦,除了我還有哪些人?」
鍾靈毓已讀亂回:「還有剛剛的趙學長、隔壁班的班委、社團的朋友......」
陳灼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故意捉弄自己,但越聽臉越黑,理智告訴他,鍾靈毓不會喜歡上這些人。但理智又告訴他,自己也沒多受她待見。
更關鍵的是,她身邊居然有這麼多男的,有名有姓,都是潛在的情敵。
帶著涼意的指尖掐住她的臉頰,輕輕一扯,人名在她嘴裡走調。
鍾靈毓倏地抬頭,男人的俊臉已近在眼前,肩膀遮住視線,前方有樹葉的沙沙聲,後面有僧人敲木魚的聲音。
鍾靈毓眼波流轉,一時間忘了呼吸。
兩人離得很近,幾乎是額頭抵著額頭氣息交融在一起,陳灼垂眸,視線挪到紅唇。
清晰的呼吸聲更急促了,陳灼的手沿著鍾靈毓的臉頰緩緩摩挲,頭也漸漸往下。
咚——咚——
沉悶的鐘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寂靜。
鍾靈毓回神,猛地把人推開,散開的圍巾里,脖頸潮紅一片。
她呼吸急促,「你耍流氓啊!」
陳灼被推得踉蹌兩步,偏頭無奈笑出聲,「我們這應該叫兩廂情願吧。」
鍾靈毓整理好圍巾,一言不發地轉身向外走。
陳灼:「那個方向是死路。」
鍾靈毓停住腳步回頭,陳灼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不出來他有沒有撒謊。
做了個請的姿勢,陳灼說道:「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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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小路七拐八拐走到正殿,幾個眼熟的同學正排隊求籤。
趙旭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垂頭看手機,不時抬起頭四下張望。
鍾靈毓剛走出小路,趙旭馬上湊到眼前,「鍾鍾你剛剛去哪了?」
鍾靈毓後退兩步,「隨便走走。」
趙旭從包里翻出兩張電影票,「明天你有空嗎?我買了兩張電影票,如果你可以的話......」
「你們要去看電影?還是好萊塢的大片啊,我可以一起去嗎?我也想看。」
陳灼從竹林里現身,探頭瞄了眼電影票。
「不好意思啊我明天沒時間。」鍾靈毓回絕,又對陳灼說,「你喜歡?那你們一起去看咯。」
她搞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兩人莫名其妙的敵意從何而來,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陳灼顯然比趙旭臉皮厚,被嗆聲也不惱,始終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跟在鍾靈毓身後,像女王背後的騎士,目光凜冽地掃視每一個覬覦女王的人。
一直到太陽西斜,大家才紛紛坐纜車下山。
陳灼不知道去哪了,只給鍾靈毓留下一句「山下等我」。
鍾靈毓走到來時集合的地方,正準備和同學拼車,咻一聲,黑色的寶馬穩穩噹噹停在面前,車窗緩緩下降,車內舒緩的純音樂流淌而出。
陳灼朝沖駕駛擺擺手。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