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難道還想取代小姐？

  小廝連忙跪下，自己掌嘴。

  「小人該死！小人多嘴！」

  裴琰黑著臉上了馬車，想到衙門口跪著的沈姝寧，又消散了怒意，擔心地皺起眉。

  「姝寧姐性子耿直倔強，又遇到昨晚這樣的事，我放心不下，先去衙門。」

  等裴琰到衙門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間，沈姝寧跪在台階上，臉色煞白，身體也早已經搖搖欲墜。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還是她臉頰上的傷口。

  只簡單處理了一下，素淨的臉上一道深深溢血的紅痕，讓她的倔強更顯悲愴。

  沈姝寧目光定定地看著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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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大人明鑑，裴世子是為了救妾身才無意傷了人！裴世子是無辜的！要罰就罰妾身！」

  人群中，早已議論紛紛。

  「這不是裴家那個守寡三年的寡婦沈氏嗎？怎麼是她跪在這兒啊？」

  「你還不知道？這沈氏迷得裴家兄弟神魂顛倒，前世子病逝後，新封的世子又將她捧成了心尖寶，上回兩人在河裡還糾纏不清呢！」

  「何止？裴世子訂婚三年了一直推遲婚期，聽說都是為了這位守寡的嫂子！」

  「真的假的？居然有這種事？」

  ……

  裴琰聽到這樣的詆毀，立刻沖了上去。

  「你們胡說什麼呢？滾開！」

  推開圍觀的百姓，裴琰疾步衝到了沈姝寧身邊，看她快要暈倒，心疼不已，急聲勸說道：

  「姝寧姐！你別再跪了！我帶你回去吧！你還有傷，再不處理要留下疤了！」

  沈姝寧白著臉，緩緩搖頭。

  「阿琰，我不能走，我要帶阿昭回家。」

  裴琰紅了雙眼。

  「姝寧姐！」

  人群後的馬車裡，明夏翻了個大白眼。

  「這寡婦還真是牛！裴家所有兒子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小姐，這不會是什麼巫術吧？」

  宋雲棠小口吃著手裡的雲片糕。

  「說不定，沈姝寧不是要賣藥嗎？」

  明夏哼了一聲，說道：

  「她賣得是迷魂藥吧，不過小姐你看，她那藥也就對裴家幾個少爺有用，圍觀的百姓裡面可是有許多明白人的。」

  宋雲棠放下了車簾，和明夏解釋道：

  「人群里那幾個散布傳言、挑唆民憤的，都是喬裝的練家子，看來裴昭是得罪了狠人。」

  要知道，裴昭是自詡文人風骨的，把他抓進衙門，又散布這樣的流言蜚語，比捅他一刀來得還要痛。

  明夏在自家小姐的解釋下，這才看明白。

  「還真是，那幾個主要說這件事的人，都是一樣的靴子，看著就不是尋常百姓！」

  說著，明夏又問道：

  「那沈氏為什麼還要跪在這裡？她就不怕她寡婦的名聲壞了？她不要名節了？」

  宋雲棠頓了頓，開口說道：

  「或許，她是權衡過利弊，在名聲和切實的利益之間，選擇了後者。」

  「有裴叔為他奔走，裴昭這個侯府世子不會有什麼事的，很快就會被衙門放出來。」

  「沈氏若因這件事名聲被毀，那裴昭便更加愧疚，更捨不得放棄她這個名聲被毀的寡婦。」

  明夏細細一想，氣鼓鼓地說道：

  「她難道還想取代小姐不成？」

  宋雲棠嗤笑了一聲。

  「有裴叔和孟姨在，絕不會讓裴昭這個裴家未來的接班人娶她的。」

  「或許她只是想籠絡住裴昭的心，得到一些切實的好處，但若她真對名分動了心思……」

  頓了頓，宋雲棠搖搖頭。

  「不管這些了，橫豎是裴昭受著，我看孟姨的身體也好了不少，等裴昭從牢里出來，這婚約也該結束了。」

  明夏聽著衙門口的喧囂，心裡也更加堅定。

  她家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憑什麼要去和這樣的女人爭一個男人？

  她重重點頭。

  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

  很快，馬車到了城北最邊緣的地區。

  車夫熟練地將馬車停在路邊。

  明夏扶著宋雲棠下了馬車。

  「小姐，黃大夫一大早就來了。」

  宋雲棠點點頭。

  每日的義診都是輪換著來，畢竟鋪子裡也有事忙碌。

  她這會兒來正好接替黃大夫。

  不一會兒，黃大夫就收拾好了藥箱，笑眯眯地看著宋雲棠。

  「雲棠，這最右邊的小爐子上溫著我給你燉的阿膠香梨羮，今日不忙，你先喝了。」

  宋雲棠笑著見了禮。

  「還是黃叔疼我，等忙完這陣子我便給黃叔放個假，讓您回谷里瞧瞧家人。」

  黃大夫笑著讓出位置。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這三年，他跟在宋雲棠身邊，表面看他是妙春堂的坐堂大夫，可實際他的醫術造詣遠遠不如宋雲棠。

  只是宋雲棠不方便暴露醫術，才需要他頂在前面。

  三年來，在宋雲棠的推波助瀾下，他與三大世家都建立了不淺的關係。

  這也是他心甘情願放棄醫仙谷管事之位，跟這宋雲棠來都城做一個小小大夫的原因。

  雖然是做一個擋箭牌，但宋雲棠對他是真切的好。

  看著黃大夫離開，明夏打開爐子上燉著的羹，驚喜地喊道：

  「小姐，這裡頭還有血燕！」

  宋雲棠笑道：

  「黃叔又把自己私藏的好東西拿出來了，都是溫補驅寒的。」

  明夏給宋雲棠盛了一碗，雖然沒說，可心底還是難過。

  這麼多年，這天下最稀奇的藥材也像流水般送來小姐面前。

  可還是沒有辦法根除小姐的寒毒。

  別看小姐這會兒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可一旦寒毒發作，痛不欲生。

  「宋姐姐來了！」

  「太好了！終於等到宋姐姐了！」

  ……

  幾個年紀尚小的女娃興沖沖地跑來。

  看著這幾個女娃，宋雲棠笑著起身。

  「最近好好吃藥不成？」

  這幾個女娃是宋雲棠從山裡救下來的孤女，如今寄養在楊婆婆家中。

  長得最高的秀秀重重點了頭。

  「宋姐姐交代了，我們都是當軍令聽得！婆婆昨日還誇我們長高了呢！」

  宋雲棠笑著摸了摸她們的腦袋，讓明夏盛了幾碗香梨羮遞過去。

  「這幾日天涼，喝些暖暖身子。」

  幾個女娃在秀秀的指揮下捧著香梨羮去了一旁，歡聲笑語不斷。

  明夏好奇地問道：

  「小姐，你怎麼不將秀秀她們送去仁善堂？」

  宋雲棠擦拭著雙手，準備查看坐診的單子，她看了眼不遠處幾個女娃，開口說道：

  「等她們再大一些吧。」

  正說著，不遠處一聲尖叫。

  「出事了！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