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多哄著她就是


  裴昭皺起眉,脫口道:

  「又怎麼了?」

  聽到這話,沈姝寧的心腹丫鬟寶雀愣了下,傻站在裴昭面前,差點忘了要說的話。

  往日她一來,世子便滿臉關切,立刻要問夫人的情況,可今天的語氣怎麼好像有些不對?

  儘管愣了下,但寶雀還是很快收回思緒,開口說道:

  「世子爺,念念小姐她一直哭,誰勸都勸不住!」

  裴昭擰眉,沉聲道:

  「如今念念養在老夫人身邊,一應吃穿都是最好的,還有什麼可哭的?」

  寶雀僵了下。

  

  世子爺不應該急切地回去安撫念念小姐嗎?

  這還是夫人托人傳回來的話,讓她務必趁這段時候再加深一下世子爺和念念小姐的感情。

  「世子爺,念念小姐她年紀還小,看不到親近的人心裡會害怕也是有的……」

  不知怎麼的,裴昭腦海閃過雲棠曾經說過的話。

  侯府嫡女不該養得小家子氣。

  那時候他還覺得雲棠是對阿寧有意見才會遷怒念念,他還對雲棠說過重話。

  之後雲棠便沒有在他面前提及過這些了。

  他那時聽阿寧明里暗裡的訴苦,還真以為雲棠雖然表面不說,卻在暗中苛待她們母女。

  然而查探過後,他卻發現雲棠治家從未有過以公謀私的事情。

  哪怕阿寧經常無視侯府規疾,雲棠也從未苛待阿寧母女。

  因此,這會兒雲棠的話再一次在他腦海打轉。

  他居然覺得雲棠說的很對。

  念念是侯府長房的嫡長女,大哥走了,以後長房這一支的興盛便要看念念的前程。

  可在阿寧身邊,念念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嬌蠻任性。

  他越想,眉頭皺得更緊。

  一旁,寶雀看裴昭的臉色越來越黑,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

  「世子爺……那念念小姐那邊……」

  裴昭回過神,掃了寶雀一眼,開口說道:

  「回去告訴嚴嬤嬤,不僅要照顧好念念,還要好好地教導她道理。」

  「如今在老夫人身邊教養,整日哭哭啼啼地鬧騰實在不成規矩。」

  說完,裴昭看了眼寶雀。

  「這件事便不用告訴你們夫人了。」

  寶雀臉色一白。

  「可是……夫人她一向心疼念念小姐,世子爺還是……」

  裴昭打斷了寶雀。

  「阿寧那邊我會去勸,念念到底是長房的嫡長女。」

  「我知道阿寧出身低微,不明白這嫡女該學的規矩禮儀,以後這些要好好地與雲棠學一學。」

  說完,裴昭打發走了寶雀。

  然而,等他再想去追宋雲棠的時候,卻見宋雲棠的馬車已經不見了。

  很快,修竹傳回消息。

  「世子爺,雲棠小姐已經進了宮門。」

  裴昭站在原地看了許久剛剛宋雲棠的位置。

  心底的拉扯越來越重。

  他不安地皺起眉。

  「修竹,離大婚還有多久?」

  修竹想了想,開口說道:

  「世子爺,大婚在月底,還有半個月呢。」

  裴昭擰著眉頭開口道:

  「也不知父親哪一日回來,我心裡總有些不安,修竹,你說這大婚會不會再出意外?」

  修竹脫口道:

  「世子爺,怎麼會呢?雲棠小姐一心盼著與您完婚,一定是順順利利的!」

  裴昭舒了口氣。

  「是啊,我知道她心裡有氣,我多哄著她就是。」

  說著,裴昭抬眸,似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我有次聽聞雲棠說她好像有什麼……寒症?應當是阿寧之前說的女子體寒吧?」

  頓了頓,裴昭眼睛一亮,說道;

  「我這就去仁濟醫館,多買些暖身的補藥,她必定心裡歡喜!」

  裴昭趕到仁濟醫館的時候,步子頓了下。

  門口掛了歇業半日的牌子。

  「今日怎麼會歇業?」

  裴昭並不知道這件事,好奇地走上前。

  修竹先一步敲門喊道:

  「胡掌柜!」

  裡頭砰地一聲,似乎有什麼砸在了地上。

  裴昭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關著門驟然打開。

  胡掌柜看著裴昭,笑臉相迎,拱手道:

  「世子爺怎的突然來了?胡某有失遠迎,罪過啊罪過!」

  裴昭看了眼胡掌柜的胸口,濕了一片,還沾了兩片茶葉。

  聯想到剛剛的砸地聲,裴昭皺起眉,問道:

  「胡掌柜這胸口……」

  胡掌柜笑著撣了撣胸口的茶葉,開口道:

  「真是失禮!方才在盤點庫房,沒成想失手打翻了夥計奉上來的茶,世子勿怪!」

  裴昭掃了眼胡掌柜身後,夥計匆忙擦乾淨了地磚。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看胡掌柜的臉色,坦然自若,並沒有分毫的不自然。

  胡掌柜笑著將裴昭迎入了大廳。

  「小人今日歇業半日,是想好好盤點一下庫存,也好將鋪子的情況告知您與大少夫人。」

  裴昭笑了笑。

  「胡掌柜想得周到,倒是本世子今日貿然來訪,打擾了胡掌柜。」

  胡掌柜擺擺手。

  「小人哪敢,世子爺有吩咐,那必定是無有不從,以後世子爺派人來傳個話就是,不必親自過來。」

  裴昭笑著應了,可坐下後卻擰起了眉。

  「怎麼好像有一股脂粉的香味?」

  胡掌柜愣了下,連忙解釋道:

  「世子爺不常接觸藥材,必定是將那幾分藥香濃郁的藥材聞成脂粉香氣了。」

  裴昭沒有說話,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這脂粉味他是沒有聞錯的,因為這香料他曾親自為阿寧找遍了周圍幾座城才找到。

  這香料來自西域,味道特別以外,留香時間也格外長,一小瓶就價值數百兩。

  這味道阿寧很喜歡,他也時常在阿寧身上聞到。

  所以,他不會聞錯的。

  剛剛有女人在這裡坐過。

  突然他發現這個位置的手邊還有一點殘留的茶水。

  他再看斜對面站著的胡掌柜,突然明白了。

  剛剛那盞茶應該是從這裡砸向胡掌柜的胸口然後掉落砸地。

  胡掌柜看裴昭不說話,還四處打量,他心底有些發怵。

  畢竟他對眼前這位定西侯府的世子了解還不深,除了知道裴世子讀書讀傻了、愛和嫂子糾纏以外,其他他還不清楚。

  生怕被裴昭看出什麼來,胡掌柜連忙上前兩步,笑道:

  「世子爺這麼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裴昭收回視線,暫時壓下了心底的驚疑,開口說道:

  「本世子來拿一些為女子暖身補氣血的補藥。」

  胡掌柜下意識笑道:

  「原來世子爺是為了給大少夫人補身子啊,小人每月都給大少夫人調配補身藥湯的,不需要單獨再配。」

  裴昭聽到這話,心底卻突然有點不太舒服。

  「胡掌柜,本世子明明還沒說是為誰來拿藥,胡掌柜怎麼脫口就說本世子是為給阿寧配的?」

  雖然從前給阿寧找東西是常事,他也經常不惜一切代價、親力親為。

  可這會兒聽到這話,他著實有些不悅。

  他未來的世子妃宋雲棠才是以後侯府的女主人。

  難道他就不能為他自己的夫人來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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