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那就追回來
趙太妃壓下惱意,訕訕笑了一聲。
「聘禮的事倒也不急,倒是娘娘今日怎的出宮了?」
趙皇后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開口道:
「自然是替皇上來送這道賜婚聖旨。」
趙太妃看到這道明黃色的聖旨就心煩。
明明這件事出的突然,她已經查過顧宴寒是臨時動庫房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下聘這件事,根本不是準備很久的事。
那這賜婚聖旨是怎麼來的?
想不明白這件事你,趙太妃目光緩緩划過趙皇后,掩下了眼底的惱意和嫉恨。
「瞧著娘娘的身子好了不少,怎的也不來召妹妹入宮?咱們姐妹也好些時候沒有一起喝茶了。」
趙皇后目光淡淡地看著趙太妃。
「本宮的翊坤宮太過清靜,本宮知道妹妹最是喜歡熱鬧,自然不好強人所能。」
趙太妃見她面子情都不肯維持,皺起眉想後退,卻再次被趙皇后喊住。
「你今日來國公府,想必也是為了兩個孩子的婚事了?」
顧宴寒走上前,臉色微微帶著黑沉,還有極力控制怒意的眸子,可他還沒開口就被趙皇后抬手阻止。
「宴寒,你啊,去青州磨了幾年性子,怎麼還是這麼不穩當?」
「就算心急也不該走在你母親前頭來國公府,知道的明白你是心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母親對這樁婚事不滿呢!」
顧宴寒會意,淡然開口。
「娘娘教訓的是。」
趙太妃臉色頓時就僵了。
趙皇后三言兩語就將顧宴寒與她的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顧宴寒的不孝之舉,直接就歸為一句「不穩當」!
可偏偏她還沒辦法反駁,否則就是她對婚事不滿。
她剛剛還在外人眼裡刻畫了自己好母親的人設,要是這會兒傳出去她是對婚事不滿,那剛剛發生的一切就都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了!
她暗暗咬牙,溫和地說道:
「怎麼會呢?我一向是隨著孩子們的意願,怎會強迫他們做不喜歡的事?」
自己這個嫡姐這麼多年了,就把她自己關在翊坤宮,外事一概不理,可偏偏最近她這個嫡姐坐不住了!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這種時候冒出來,打得她措手不及!
而且,她這個嫡姐不知道怎麼想的,不僅和蘇貴妃在暗暗較勁,甚至還插手干涉了不少事!包括她鎮南王府的事!
如今嫡姐身為皇后,又帶著賜婚聖旨來,她這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想到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趙太妃心底哪能忍得住這口氣,她乾笑道:
「是啊,畢竟我是宴寒的生母,又曾養過雲棠幾年,自然該勞心這些事的,只是我覺得他們……」
話還沒說完,趙皇后就直接打斷了她,開口道:
「你啊,畢竟是都城人人皆知的仁善之人,今日又遇到如此喜事,想必是怕宴寒不周到,惹出笑話來。」
說著,趙皇后抬眸道:
「其實本宮瞧著宴寒的聘禮也備得差不多,能瞧得過去了,你啊,少添些……不如添個十台,這樣也不惹眼,還能表達心意,也差不多了。」
趙太妃臉色一凝。
她沒能攪和掉這婚事已經夠煩的了,怎麼還要損失十台聘禮!
可看著趙皇后若有所思的臉色,趙太妃愣是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趙皇后本就是她嫡姐,如今又是皇后,處處都壓了她一頭。
她平日裡都是將自己塑造得對嫡姐無比敬重,關懷備至,若是今日拒絕,豈不是自己打臉?
她只好生生憋出一個笑來,說道:
「娘娘說得對,其實我早就準備了的。」
於是,趙太妃只好和身邊的婆子吩咐道:
「本就讓你們準備好的,怎麼還沒人提醒本太妃?」
婆子會意,很快讓人帶著私庫鑰匙回鎮南王府。
十台聘禮很快就搬來,這下國公府的前院滿滿當當都快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聽著婆子的稟報,在無人的角落,趙太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原本外頭還有顧宴寒不孝,因為女人逼迫親生母親,可現在流言蜚語反而成了她氣量小,為了節省聘禮差點和兒子鬧翻!
她苦心經營的大善人的形象,居然因為今天這事差點崩塌!
趙皇后此時則站在顧宴寒面前,比趙太妃更像個心疼兒子的母親。
她看著顧宴寒,低聲呵責道:
「剛剛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要不是姨母過來,你還想在這兒和自己的生母動手?」
顧宴寒扭開視線。
「反正如今有人忌憚我,多些罵名也無妨。」
趙皇后心疼地看著顧宴寒。
「你啊,有些罵名能背,可這不孝的帽子壓下來,你怎麼擔得住啊!」
儘管她知道,趙太妃不是個好母親,可這世道就是這樣,孝道大過天。
要是顧宴寒被戴上不孝的罪名,以後就是前程盡毀。
見顧宴寒還要說話,趙皇后打斷了他,嗔怪道:
「好了,這件事你就聽姨母的,以後再忍一忍,姨母總會幫你想出辦法的。」
顧宴寒點頭。
「好。」
趙皇后這才臉色和緩了,隨後想到他居然真的讓雲棠同意了,笑道:
「你這混小子,現在沒旁人在了,你該告訴姨母了,你到底是怎麼讓雲棠同意嫁給你的?」
顧宴寒如實說道:
「騙來的……」
趙皇后睜大了眼睛。
「什麼?你這麼和她說的?還……還契約?」
聽顧宴寒說完,她哭笑不得地說道:
「你就不怕雲棠辦完事後直接離開?她可是個利落乾脆的性子。」
顧宴寒目光落在遠處的假山後面。
雖然只露出一點裙角。
可他已經知道,那一抹如梔子花般的身影就在那裡。
他唇角微勾。
「那就追回來。」
趙皇后感慨地看著他。
「從前本宮最擔心的就是你,你啊,那時候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形樣兒,可本宮知道你是個心裡有成算的。」
「但也是個行事沒章法的,不是太冷,就是太過狠厲,上了戰場便更是如此了。」
「本宮最怕的就是你身邊沒有人陪著,陸陸續續幫你看了那麼多姑娘,你一個都沒瞧上不說,本宮也總覺得不合適。」
「如今知道你心裡早有了人,總算能讓本宮鬆口氣了,你性子太過冷硬,身邊有個人能管束你才好。」
顧宴寒抬眸道:
「這些年,宴寒讓姨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