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女人的笑聲


  「這你不用管,反正我知道關於你大姐的線索,我也是唯一可以救你們的人。」他語氣平靜,仿佛看透一切的上帝。

  大姐是這個家裡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我在心裡糾結了一下,為了大姐,我一咬牙豁出去了。

  「只要你能幫我找到我大姐,我可以答應你。」

  男人看了我一眼,目光諱莫如深,沉默的提示已經很明顯。

  我咬了咬牙,心驚膽寒的朝那條蛇伸出了手,我的手剛剛靠近那條蛇,它忽的一口咬住了我的血管,尖銳的牙齒咬破了我的血管。

  刺痛感讓我心頭巨震,我偏開腦袋不敢細看,只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失。

  過了好一會兒那條蛇才鬆開了我,我把手收了回來,手腕上是兩個異常明顯的牙印。

  

  而那條蛇在吸了我的血之後突然變得很精神,黯淡無光的蛇身也變得光亮起來,我不自覺的感到不寒而慄。

  「你答應我的事情呢?」我看向男人問。

  「我答應你的自然會做到。」

  男人將那枚戒指放到我的手心裡。

  「我的蛇很金貴的,你小心照顧,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他轉身就出了門檻,臨走的時候突然扭頭看了我一眼,聲音陰沉沉道:「你既然生來就有陰陽生鱗的怪病就不要上夜班。」

  「還有、今夜別碰屍體,否則小命難保。」

  他說的話真是讓我驚了一下又一下。

  我生來就有怪病,我的肩膀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每月十五肩膀都會長青鱗,我媽因此覺得我是個怪胎,一點都不喜歡我。

  但知道我有怪病的人寥寥無幾,這個男人為何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邁出門檻時,一陣陰涼的風撲面而來吹得我眼睛生疼,一眨眼的功夫那男人已經不知去向,門外大霧瀰漫。

  我忍不住頭皮發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那男人剛走我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千紫,你快回來見你二嬸最後一面,你二嬸下午六點被蛇咬了,送醫院說救不活了,我們又拉回來了。」我媽在電話里喊道。

  什麼?

  我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恆溫箱裡的蛇。

  這麼巧?

  我剛救了一條蛇我二嬸就被蛇給咬了。

  我媽火急火燎的,話沒說兩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看了看時間,今天晚上這夜班肯定是上不成了。我去了衛生間拿拖把,彎著腰把地上的血跡拖乾淨就回去。

  「呵呵~」

  一道低低的女人笑聲傳進了我的耳朵里,我背脊一僵朝四周看了一眼,除了我自己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但只要我一低頭,就感覺有一道凌厲的目光緊盯著我。

  我膽子發慌的看向了那條蛇,但它雙目緊閉,好似已經睡著了。

  聽錯了吧?

  蛇怎麼可能會笑?說出去多駭人聽聞。

  我甩了甩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和猜測,心煩意亂的把拖把收了,把戒指放兜里先回家看看二嬸再說!

  二嬸是這個大家族裡最疼我的,比我媽還疼我。

  她年輕的時候就生了一個兒子,但她對我跟對堂弟一視同仁。

  而我媽生了五個女兒,最不喜歡的就是排行老五的我,因為我出生就有怪病,我媽總覺得我晦氣。

  我開著平時拉貨用的卡車朝家趕,剛到家門口就看見隔壁我二叔家燈火通明。

  門口已經放過鞭炮了,村子裡來了不少人,都圍在二叔家門口議論紛紛。

  我看著地上的鞭炮碎紙心裡隱隱不安起來,不過年不過節、夜裡放炮十有八九是人沒了,鄰居們都會主動過來看一眼,搭把手。

  這就是農村常說的傳統【紅事不請不登門,白事不請也自到】。

  我把三輪車停在村口朝二嬸家走去,剛到門口,堂伯母就朝我走了過來,好奇的看了一眼村口的位置問我:「千紫,那女的是誰啊?」

  「什么女的?」我不明所以。

  堂伯母指了指村口道:「剛剛從你車上下來那女的啊!」

  我渾身一僵回頭看過去,村口除了我停在那裡的三輪車,什麼都沒有。

  我面如土色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訕笑了一聲道:「大伯母你別嚇我,哪有什么女人啊?我一個人回來的。」

  「可我剛剛真看到個人影啊。」大伯母又看了村口,一臉的迷惑道:「難道我看錯了?」

  我忍不住汗流浹背,心裡安慰應該是她看錯了,我一路都是自己回來的,哪有什么女人?

  我又看了一眼村口,確實什麼都沒有,我悄悄鬆了口氣先行回了屋,屋子裡已經點了蠟燭和香火,檀香味濃烈。

  中了蛇毒的二嬸也被抬到了偏房。

  我到底還是回來晚了一步。

  她全身烏青發紫,筆直的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脖子上的兩顆牙印還在滲出黑血。

  看到死去的二嬸我心頭一震,點了香,心情複雜且沉重的跪下磕了三個頭。

  我媽說事發突然,二嬸的兒子還在城裡沒有趕回來,二叔已經悲傷過度暈過去了。

  「千紫,你二嬸平時就是最疼你的,這會兒不能沒有人送終啊。你去換套孝服,換好了過來幫你二嬸換壽衣敬孝。」

  我媽拿來一套白色的孝衣,催促我替堂哥送終盡孝。

  在我們這兒有一套規矩,有子女的人死後一個時辰內必須由子女給長輩換好壽衣後跪拜送終。

  子女趕不回來的由侄子女或者堂子女代勞。

  我看著白色的壽衣不敢相信疼愛我的二嬸真就這麼走了,心痛如絞的同時心裡總感覺隱隱不安。

  「媽,二姐呢?她怎麼沒有過來披麻戴孝?」

  我媽不耐煩道:「找你二姐幹什麼?她去同學家里玩了。她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休息幾天,有事別累著她,披麻戴孝你一個人就夠了。」

  我媽的偏心從來都是這麼明目張胆的。

  我初中剛畢業我媽就不讓我讀了,說義務教育只有九年,高中是要收費的。

  後來是我二嬸看不下去,自掏腰包讓我上的高中。

  結果又因為我媽隔三差五就叫我回家干農活導致我高考成績不理想,只去上了個大專。

  我悶悶不樂的接過衣服,小腦突然不自覺的萎縮了一下,因為我想起了店裡那個男人的話。

  他叫我今夜不要碰屍體,他怎麼知道我家會有人死?

  難道二嬸的死不是意外?

  我趕緊詢問:「媽,你覺不覺得二嬸死的很蹊蹺?」

  我媽手裡拿著冥紙正準備摺疊,聽到我的話直接用冥紙往我頭上用力地拍了一下:「讓你披麻戴孝理你囉嗦什麼啊?別忘了你二嬸最疼的可是你,她對我們母女是有大恩的。

  我媽說的沒錯,我二嬸對我們恩重如山。

  當年計劃生育抓的嚴,可我媽一連生了四個女兒,我是排行老五,前面有兩個姐姐沒養大,暴斃了。

  沒有兒子連分地的資格都沒有,這讓她鐵了心想生個兒子,很快又懷了五胎。

  於是我爸給我媽在大山里搭了個草屋子躲計劃生育。

  因著農忙,我爸回家干農活了,想著等我媽生了再接回家。

  二嬸那會兒剛和我叔結婚,正好也懷了頭胎孩子,她符合生育政策,不用躲躲藏藏。

  但她心疼我媽一個人在山上,經常去山裡看她。一來二去的兩人關係特別好,居然在同一天破了羊水。

  我二嬸本想趕下山生的,但看我媽臉色不對擔心她出事留了下來。

  結果我媽真難產了,生了我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性別就昏死過去了。

  二嬸在我媽暈死過去以後順利的生下了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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